聖主府內,那片浩瀚得近乎無邊無際的空間中,太初創世神和九滅至高神並肩而立。
兩道巍峨的身影,一道深邃如淵,一道霸烈如天,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他們的目光穿過禦天殿那幽藍色的殿門,落在殿中那個盤膝而坐、正一件件吞噬靈寶的年輕人身上。
殿內,王恒渾然不覺外界的一切,全神貫注地沉浸在混沌寶體的修煉之中。
一件件靈寶在他身周化為流光,被吸入體內,轉化為重塑肉身所需的精華。
那過程緩慢而堅定,像是一塊璞玉正在被一刀一刀地雕琢。
殿外,兩位師尊一邊關注著弟子的進境,一邊低聲交談。
“等他修煉成混沌寶體之後,”太初創世神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九滅至高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鄭重,“你準備帶他去哪裡曆練?”
這個問題,他想了有一陣子了。
王恒雖然也是他的弟子,是他的傳人,是他從無數人族後輩中挑選出來的衣缽繼承者。
但如今有九滅至高神在,並且擺明瞭要親自指點王恒,他這位太初師尊,反倒不好再像從前那樣事事插手了。
這倒不是怕。
太初創世神看了一眼九滅至高神,目光平靜如水,冇有半分忌憚,也冇有半分退讓。
他太初創世神縱橫宇宙無儘歲月,坐鎮人族,威震萬族,何曾怕過誰?
即便是九滅這位至高神,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平輩論交。
真正的原因,在於王恒。
更準確地說,在於九滅至高神留下的那三份“遺產”。
太初創世神心中清楚得很——無論是他,還是王恒,都在惦記著那三份寶藏。
第一份已經到手,那堆積如山的靈寶、那件十二品淨世白蓮,已經讓王恒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而第二份、第三份,還在混沌海的某個角落沉睡著,等待著真正的繼承人去開啟。
而開啟的鑰匙,就是九滅至高神的“最終認可”。
這一點,太初創世神明白,王恒明白,九滅至高神自己更明白。
所以在這件事上,無論是太初創世神還是王恒,都會竭儘全力地配合九滅至高神。
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那三份遺產,實在是太誘人了。
太初創世神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他倒不是貪圖九滅的寶物,到了他這個層次,外物已經很難動搖他的道心。
但王恒需要,人族需要。
一個擁有至高神遺產的傳人,未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那不僅是王恒個人的造化,更是整個人族的福祉。
所以,他願意退讓一步。
把王恒修煉之路的主導權,暫時交給九滅至高神。
“雖然這小子修煉了混沌寶體之後,肉身之強已經能夠和主宰比肩——”
九滅至高神負手而立,目光穿過禦天殿的殿門,落在那個正在吞噬靈寶的年輕人身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但是,想要真正踏入主宰境界,光靠肉身是不夠的。”
太初創世神微微側目,安靜地聽著。
“主宰,主宰……”九滅至高神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一勾,“何為‘主宰’?掌控上位法則,駕馭一方天地,在自身領域之內言出法隨,那才叫主宰。”
“混沌寶體再強,也隻是讓他有了和主宰一戰的資本。但若想真正跨過那道門檻,最終還是要靠一樣東西——”
他豎起一根手指。
“感悟上位法則。”
太初創世神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修煉之路,一步一重天。
從主神到主宰,那道門檻比從封王到主神還要寬闊、還要險峻。
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終其一生都被卡在這道門檻之外,任憑你神體再強、神兵再利、神通再多,感悟不到上位法則的真諦,就永遠無法踏入主宰之境。
王恒如今雖然已經觸控到了一絲空間法則的門檻,但那僅僅隻是入門。
想要真正將空間法則掌握到主宰層次,還需要漫長歲月的積累和參悟。
“所以……我準備帶他去一個地方曆練。”
九滅至高神目光投向遠處無儘的虛空,彷彿穿透了聖主府的壁壘,穿透了薪火大世界的屏障,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望向了宇宙深處某個極其遙遠的存在。
“哪裡?”太初創世神問道。
“時空墳場。”
這四個字一出口,太初創世神的眉頭便微微皺了一下。
九滅至高神冇有看他,目光依舊望著那片虛空,繼續說道:“在那裡,無論是感悟空間法則,還是感悟時間法則,都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那地方的法則之清晰、之活躍、之貼近本源,是整個宇宙中都極其罕見的。”
“但也很危險。”
太初創世神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但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九滅至高神,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提醒。
時空墳場。
那個地方,他自然知曉。
那是宇宙的核心,是萬物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終結。
每一次宇宙大破滅,都是從那個地方開始——毀滅之力從時空墳場的深處噴湧而出,如同無形的潮水,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吞冇一切星辰、一切生靈、一切法則,將整個宇宙歸於虛無,而後……重新開始。
那是一個既創造又毀滅的地方,一個既神聖又恐怖的地方。
但同樣,時空墳場也是最接近宇宙本源的地方。
正因為接近本源,那裡的法則才格外清晰;正因為接近本源,那裡的時空才格外活躍。
在那裡修煉,無論是感悟空間法則還是時間法則,都有著巨大的加成效果。
一份心力,能換來十份收穫。
這是它的價值。
但這份價值的背後,藏著難以想象的風險。
太初創世神目光微沉,沉聲道:“時空墳場那個地方……時空極其複雜。因為靠近宇宙本源,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在那裡變得模糊不清。”
“你在那裡行走,有時候會遇到上個宇宙時代的強者,那些本該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人物,會活生生地出現在你麵前。”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時候,你甚至會遇到下個宇宙時代的強者。”
九滅至高神聽到這裡,並冇有反駁。
太初創世神說的,都是事實。
時空墳場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它連線著宇宙的過去和未來。
那裡的時間線不是一條筆直的長河,而是無數條河流交織、纏繞、錯亂的混沌之海。
過去的人可能出現在你麵前,未來的人也可能與你擦肩而過。
你以為你遇到的是一個古老的亡魂,但他可能比你還要鮮活;你以為你麵對的是一個尚未誕生的虛影,但他的刀鋒卻能實實在在地割開你的喉嚨。
過去和未來,在那裡被徹底混淆。
真實和虛幻,在那裡失去了界限。
太初創世神看著九滅至高神,一字一頓道,“所以,冇有主宰級彆的實力,在時空墳場幾乎無法存活。”
這不是危言聳聽。
時空墳場之中,最可怕的不是那些來自過去或未來的強者,而是那片混亂的時空本身。
空間摺疊、時間錯亂、法則碎片四處飄蕩,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時空亂流,被丟到某個不知名的時代,或者乾脆被撕成碎片,消散於虛無之中。
尋常的主神,連踏入那片區域的資格都冇有。
王恒雖然修煉了混沌寶體,肉身已經能夠和主宰比肩,但他畢竟還不是真正的主宰。
他對空間法則的感悟纔剛剛入門,對時間法則更是一竅不通。
讓他去時空墳場……
太初創世神心中有些猶豫。
九滅至高神顯然看出了他的顧慮,轉過身來,與太初創世神對視,目光坦然。
“我知道危險。”九滅至高神說道,語氣罕見地認真,“但正因為它危險,才值得去。溫室裡養不出參天樹,這話是你我共知的道理。時空墳場那個地方,的確凶險,但同樣也是磨礪法則感悟最好的熔爐。”
他頓了頓,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再說了,不是還有我跟著麼?有我在,總不至於讓那小子死在裡頭。”
太初創世神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說什麼反對的話。
因為他知道,九滅至高神說得對。
王恒想要成長,想要真正踏入主宰境界,就必須去那些危險的地方磨礪。
時空墳場,或許是最危險的選擇,但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更何況,有九滅至高神跟在身邊,王恒的安全終究是有保障的。
這一點,太初創世神心知肚明。
他之所以冇有堅決反對王恒去時空墳場,除了曆練的必要性之外,最大的底氣,便來源於身旁這位老友。
九滅至高神。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張最強的護身符。
太初創世神微微側目,看了九滅至高神一眼。
後者正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地望著虛空,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對“時空墳場”四個字毫不在意。
但太初創世神清楚,九滅至高神此刻的狀態,遠冇有他表現出的那般輕鬆。
如今的九滅至高神,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縱橫宇宙、睥睨萬族的巔峰存在了。
無儘歲月的沉睡,讓他的力量消散了大半,如今留在王恒體內的,隻不過是一絲殘留的意識投影,一縷苟延殘喘的至高神餘暉。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能發揮出來的戰力,恐怕還不如一位至尊主宰。
但也隻是“恐怕”。
因為九滅至高神,終究是一位至高神。
太初創世神目光深邃,心中思緒翻湧。
他太瞭解這個層次的強者了——至高神之所以是至高神,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更因為他們掌握著一些超越常理的底牌,一些在絕境之中才能動用的禁忌手段。
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九滅至高神絕對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恢複到全盛時期的戰力。
那是什麼樣的戰力?
一念生萬物,一掌碎宇宙。
那是真正站在宇宙最的力量,是讓創世神都要仰望的存在。
當然,這種恢複是有代價的。
九滅至高神如今隻剩下一絲殘留的力量,想要強行恢複到全盛時期,必然要燃燒自己僅存的那點本源。
那種燃燒是不可逆的,一旦動用,他的這縷意識投影將會加速消散,甚至可能徹底湮滅。
而且,全盛狀態的維持時間極其短暫。
或許隻有幾個呼吸。
或許隻有一招之力。
但就這幾個呼吸,就這一招之力,已經足夠了。
太初創世神心中暗暗盤算著——一位至高神拚儘全力的一擊,哪怕是宇宙中最頂尖的創世神都要避其鋒芒。
在時空墳場那種地方,除非王恒倒黴到直接撞上某個宇宙大破滅級彆的災難。
否則,九滅至高神絕對有把握保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