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點點頭,交代說:“這件事抓緊落實,你們組織部考察班子成員時,把畜牧獸醫局、農科所這些單位的班子一併考察了。人員組成方麵,多聽聽孫市長的意見。”許建平立刻會意,連忙應道:“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
省紀委書記李維淼,這兩天心頭壓著塊大石頭,愁得寢食難安。原本她想靠突擊檢查信訪辦,分擔自己在政法係統督查不力的壓力,可現在看來,這招完全失靈了。外界冇人知道王維榜、李貴才被最高紀委雙規的真正原因,可她李維淼門兒清。
當初接到辦公室轉來的舉報信時,她遲疑了片刻,就這短短一瞬,讓她錯失了推卸責任的最佳時機。如今,陳福建的審訊結果對她來說早已無關緊要,前幾天還天天催著陳福建加快進度、加大力度,這兩天卻連一句催促都冇了。
最高紀委雙規房壬六、吳厚根時,她反應還算快,第二天一早就跟進行動。可偏偏在王維榜、李貴才的事上遲疑了,這背後可能釀成的後果,她現在想都不敢想,說不定這就是她在JH省官場的最後一段日子。
李維淼和賀翼生雖同屬紀委係統,卻分屬不同派係。賀翼生到JH省督導工作,她也隻是表麵配合,留了後手。省委班子調整後,舊的權力格局被打破,張天佑、楊玉珽、慕容海組成的“三駕馬車”已然成型。這三人對她既不拉攏也不打擊,始終維持著表麵的平衡。
三駕馬車實力不相上下:張天佑身為省委書記,占著先天優勢,卻隻有三票;楊玉珽實力最強,手握四票;慕容海也不弱,拉攏了宣傳部長和統戰部長,同樣有三票。目前,隻有她李維淼和張元龍保持中立,可種種跡象表明,張元龍正慢慢向楊玉珽靠攏。
組織部部長的缺位,成了各方爭奪的焦點,據說張天佑和慕容海正爭得不可開交,而這段時間楊玉珽和慕容海的合作反倒多了些,張天佑的日子並不好過。
最讓李維淼不安的是,她至今冇摸清最高紀委此次行動的真實目的,是專門針對杜家及JH省政法係統,還是另有圖謀?她清楚賀翼生與管家人的關係,而楊玉珽曾是管老爺子秘書,這在官場是公開的秘密。若是他們夾帶私貨,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最近兩次行動,最高紀委都冇通知JH省紀委,這不得不讓人起疑。至於他們在軍區招待所的審訊情況,更是半點風聲都透不出來,想要打探訊息難如登天。
李維淼沉思良久,突然想到瓊花市的華明清,這小子似乎和賀翼生、管維誠走得很近,說不定能探到些蛛絲馬跡。她立刻吩咐秘書備車,直奔瓊花市,同時讓秘書通知瓊花市紀委,就說她要去省紀委在瓊花的辦案點考察。
陳福建接連兩天冇接到辦公室的催命電話,心裡犯了嘀咕,連忙撥通華明清的電話彙報。華明清笑著安撫:“福建書記,彆急,我估摸著現在冇人會催你了,再等等,過了明天再抓緊也不遲。”陳福建將信將疑,還是應道:“好,華書記,我聽您的。”
冇過多久,萬嫩嬌就匆匆趕到華明清辦公室,語氣急切地彙報:“華書記,剛接到省紀委辦公室電話,李維淼書記要來咱們瓊花,考察省紀委的辦案點。您看,我們要不要去軍分割槽招待所彙報工作?”
華明清皺了皺眉,心裡盤算著:李維淼考察辦案點,為什麼要特意通知瓊花市紀委?萬嫩嬌作為市紀委書記,去彙報是本分,可她特意來告知自己,自己若是不去,反倒顯得不妥。他隨口應道:“去。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到?”
“冇說具體時間。”萬嫩嬌如實回答。
華明清點點頭:“正好,我們也該去看看陳福建同誌,走吧。”
上車後,華明清立刻撥通陳福建的電話:“福建書記,李維淼書記要去你的辦案點考察,你知道嗎?”
陳福建愣了一下,連忙問道:“華書記,您這訊息哪兒來的?我冇接到通知啊,再說李書記平時很少去辦案點考察的。”
“我們市紀委接到了省紀委辦公室的通知,我現在正往招待所趕。”華明清掛了電話,心裡犯起了嘀咕:陳福建說李維淼很少去辦案點,這趟突然親自來,肯定冇那麼簡單。
最高紀委接連兩次不打招呼的行動,李維淼不可能不慌,她此行絕不是為了催陳福建辦案,說不定和張天佑一樣,是來試探自己的。張天佑有兒媳婦的便利,李維淼冇有,隻能親自出馬打探訊息。看來今天的見麵,必須格外謹慎,就算是對陳福建,也得留個心眼。
軍分割槽招待所不遠,車子很快就到了。陳福建、周秉貴早已在門口等候,華明清與陳福建握手時,刻意微微側身,示意他保持距離。握手結束後,他轉頭對萬嫩嬌說:“萬書記,我和周司令聊兩句,你和陳書記是同行,你們聊聊。省紀委辦案,我就不摻和了。”
這話一出,陳福建瞬間心領神會,萬嫩嬌和他們不是一路人,華明清這是在刻意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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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貴巴不得和華明清單獨聊天,連忙熱情招呼:“華書記,走,去我辦公室喝茶。”
華明清又叮囑萬嫩嬌:“萬書記,李書記快到的時候,記得提醒我一聲。”
兩人走進周秉貴的辦公室,剛坐定,周秉貴就毫不客氣地打趣:“華書記,你故意躲到我這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華明清也不隱瞞,坦誠道:“什麼躲不躲的,省紀委的事,我不想參與,更不想聽,免得惹一身麻煩。”
周秉貴嘴角勾起一抹詭笑,壓低聲音:“華書記,他們這案子辦得雲裡霧裡的,我怎麼看都看不懂。”
華明清搖了搖頭:“這是他們紀委內部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頓了頓,他敏感地反問:“怎麼,你有什麼發現?”
周秉貴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原來是自己人查自己人,所以才這麼溫和。”
華明清連忙擺手:“不懂的事彆瞎猜,更彆亂議論,小心禍從口出。”
周秉貴心裡一緊,追問:“這裡麵還有玄機?”
華明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周秉貴話鋒一轉,帶著點抱怨:“華書記,你最近動作不斷,又是整頓農業局,又是推進專案,怎麼就冇想過給我們軍分割槽也搞點活動?”
華明清一愣,打趣道:“你們部隊有規定,不許經商,你這是想違規?”
周秉貴連忙擺手,笑著辯解:“我可冇說要經商,你緊張什麼?”
華明清看著他,笑著示意:“有話就說,彆繞圈子。”
周秉貴才緩緩開口:“我們可以幫你們培訓警察、輔警啊,這麼好的資源放著不用,太浪費了。”
華明清挑眉:“劉建軍是你老部下,你找他不就行了?他還能不答應?”
“冇有你的首肯,他哪兒敢擅自做主?”周秉貴苦著臉說。
“你找過他了?”
“找過了,他說要聽你的意思。”
華明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說道:“那你繼續找他,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秉貴立刻心領神會:“我懂了!”隨即又歎了口氣,疑惑地問:“對了華書記,我們軍分割槽的閒置房產出租,這算經商嗎?真是搞不懂。”
華明清解釋道:“這怎麼界定,我說了不算,得看你們上層的意思,我說話不算數。”
周秉貴一臉羨慕:“看你們乾得熱火朝天,我心裡也癢癢,卻幫不上什麼忙。照這架勢,年底你們瓊花市的排名,能上升幾個名次?”
華明清不瞞他:“想擠進前四,至於能不能成,還得看其他地市的動靜,到時候再說吧。”
周秉貴點點頭,信心十足:“冇問題,我冇聽說其他地市有什麼大動作,你們穩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正準備去花園走走,萬嫩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李維淼已經到招待所了。
華明清掛了電話,對周秉貴說:“周司令,走,一起去見見李書記。”
周秉貴擺了擺手:“我見不見都無所謂,就不去了,免得打擾你們談事。”
華明清笑著拉他:“走吧走吧,就當陪我去一趟,行不行?”
周秉貴看著他,無奈地笑了:“你這小子,肯定又有什麼心思,行吧,陪你去。”
兩人一同來到招待所會議室,並肩走了進去。華明清、周秉貴分彆與李維淼打招呼,李維淼看到兩人一起進來,笑著打趣:“明清同誌和周司令的關係,可真是夠鐵的啊。”
華明清笑著迴應:“李書記,那是自然。周司令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不止一次保護過我,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這話一出,李維淼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華明清三次遇險,這在JH省官場是人儘皆知的事,可每次危機,省紀委都冇及時出手,都是事後才介入。她心裡泛起嘀咕:這小子,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華明清對李維淼始終有種說不清的感覺,省紀委平時反腐調門喊得很高,可真正主動查辦的案子卻寥寥無幾,陳福建現在辦的這起,已經算是例外了。他看不透李維淼,隻能保持若即若離的態度,今天帶周秉貴一起來,就是想暗示自己,與李維淼要保持距離。
李維淼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不想扯出以前的舊事,隻能感慨道:“冇想到,明清同誌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李書記見笑了,這不隻是重感情,更是知恩圖報。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周司令伸出了援手。”華明清順勢說道。
周秉貴連忙補充:“華書記言重了,我們之間談不上報恩,就是並肩戰鬥的戰友,這份感情是戰友情。保護你,是我作為軍人的良知,也是維護正義。”
萬嫩嬌在一旁插話,滿臉欣賞地說:“周司令的舉動真的很讓人感動,最危險的時候,他幾乎寸步不離華書記左右,我們都親眼目睹。隻是華書記不讓報道,周司令也隻能做幕後英雄了。”
周秉貴哈哈大笑:“我可算不上什麼英雄,真正的英雄是華書記。是他不畏權勢,一心想還瓊花市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我們隻是在旁邊搭把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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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明清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越扯越遠了,我們今天是來聆聽李書記指示的。”
萬嫩嬌吐了吐舌頭,緩解了現場的嚴肅氣氛。
李維淼笑著擺手:“我可冇什麼指示,就是過來看看陳福建他們的辦案情況。”
華明清故作恭敬地問:“李書記,你們紀委辦案,我們要不要迴避一下?”
李維淼用手指了指他,笑著揭穿:“你這小子,什麼時候迴避過?最高紀委在軍區招待所辦案,你不也照樣進進出出?”
華明清連忙解釋,一臉無辜:“李書記,您可誤會我了,我那是應三號首長劉德勝同誌的召喚纔去的,和最高紀委辦案沒關係。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擅自闖他們的辦案點啊。”
李維淼似笑非笑:“你小子還真不老實,你和管維誠主任經常來往,以為彆人都不知道?”
華明清心裡一緊,立刻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辯解:“管主任啊,他是我一個同學的親戚,偶爾聚聚,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到這裡,華明清已經摸清了李維淼的真實目的,就是來打探她和最高紀委、管家人的關係,以及最高紀委行動的內情。
李維淼點點頭,故作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隨即歎了口氣,狀似隨意地說:“唉,最近最高紀委在省城動作不斷,我也猜不透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說話時,她的目光緊緊盯著華明清,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華明清淡淡一笑,搖了搖頭,故作茫然:“這哪兒是我們這種層級能看懂的?說不定是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定有其他目的,誰也說不準。”
李維淼連忙追問:“新發現?發現了什麼?其他目的,又是什麼目的?”
華明清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書記,您彆當真,我就是隨口瞎說說,當不得真。”
其實,在李維淼試探他的同時,華明清也在試探她。麵對李維淼的緊盯,他冇有迴避,反而坦然迎了上去。剛纔那番話,本就是他丟擲的誘餌,就是想看看李維淼的反應,果然,她立刻上鉤,追問不停,這正是華明清想看到的。
李維淼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冇事冇事,我們就是閒聊,不用有顧慮,隨便說說。你分析分析,他們能有什麼新發現,又有什麼其他目的?”
華明清故意皺起眉頭,苦笑一聲:“李書記,我剛纔真就是隨口一說,您讓我分析,我還真說不好。那我就瞎猜幾句,您姑且聽著。”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JH省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我覺得背後肯定還有其他隱情。比如說政法係統,現在隻揪出了公安部門的一些人,其他部門就真的乾乾淨淨?我看未必。房壬六、吳厚根被查抄的結果,已經說明瞭一切。隻要查清那些資金的來源,我想最高紀委很快就會有新動作。李書記,您覺得呢?”
李維淼點點頭,陷入沉思,片刻後纔回應:“你分析得有道理。”
華明清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她,果然,在提到“其他部門”時,李維淼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要的答案,已經有了。他故意裝作年輕氣盛、不懂城府的樣子,讓彆人誤以為他是個“雛”,放鬆警惕,此刻這般試探,反倒顯得肆無忌憚。
見目的達到,華明清話鋒一轉,熱情邀請:“李書記,要不趁這個機會,去我們市委坐坐,給我們瓊花市的乾部鼓鼓勁,上一堂廉政課?”
李維淼也識趣地轉換話題,笑著婉拒:“不了不了,你們瓊花市的乾勁已經很足了,不用我來鼓勁,已經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廉政建設更是做得好,堪稱全省榜樣,我還打算組織其他地市來你們這兒觀摩學習呢。”
萬嫩嬌向來愛表現,立刻接話,一臉得意地說:“謝謝李書記的表揚,我們還有很多不足。能請李書記給我們市委市府上一堂廉政課,也是我們的榮幸,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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