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服藏鋒 心起陳情------------------------------------------ 被服藏鋒 心起陳情,李雲龍站在原地,一張黑臉一陣紅一陣白,撓著腦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槍林彈雨裡闖了無數回,從來都是他懟得彆人說不出話,今兒倒好,被陳旅長當著這麼多戰士、女工的麵,一頓打趣調侃,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像他那失散多年的弟弟李昂。,兄弟分彆時的畫麵依稀還在眼前,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再見麵已是陰陽兩隔,隻留下這麼一個孤零零的閨女。,原本的尷尬和窘迫,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壓了下去。,粗糲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李月舞的肩膀,語氣少了平日的粗野,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丫頭,你……你真是我弟李昂的閨女?”、身形壯實、一身煙火氣卻難掩悍氣的漢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有力。“是,大伯。我叫李月舞。”“大伯”,清清楚楚,紮紮實實落進李雲龍心裡。,這輩子帶兵打仗、流血犧牲都冇皺過一下眉,此刻卻被這一聲稱呼戳中了心底最軟的地方。“好!好!”,大手一揮,嗓門也亮了起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李雲龍的親侄女!有我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你!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你!”,也不再鬨笑,紛紛露出真誠的笑意。
陳旅長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李雲龍,你小子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總算有個能拴住你的人了。這閨女我看著不錯,聰明、穩重、有膽識,你可得給我好好待她。”
李雲龍咧嘴一笑,滿是豪氣:“旅長放心!這是我親侄女,我自然拚了命也得護著!”
陳旅長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返回旅部。
被服廠內的人漸漸散去,隻留下李月舞和李雲龍,以及幾個朝夕相處的老戰士。
李雲龍上下打量著李月舞,見她雖然一身風塵,麵色略顯疲憊,可腰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銳利,絲毫冇有尋常少女的怯懦嬌氣,心中更是多了幾分喜愛。
“一路從上海過來,受苦了。”他語氣放緩,“先在這兒安心住下,被服廠雖不算什麼好地方,可安全、清淨,先養養精神。”
李月舞輕輕點頭:“多謝大伯。”
她冇有多說,隻是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這被服廠不大,幾間簡陋的房屋,院子裡堆著布料、棉線、縫紉機,戰士和女工們來來往往,忙著縫補軍裝、製作被服,一派忙碌景象。
可李月舞一眼就看出來,這裡留不住李雲龍。
接下來的幾天,李月舞白天跟著眾人做些力所能及的輕活,夜裡便獨自靜坐,梳理思緒,熟悉晉西北的環境,默默觀察這支隊伍。
她表麵安靜內斂,不多話、不張揚,可那雙眼睛,卻始終保持著現代戰狼教官的敏銳。
她看得最清楚的,是李雲龍的狀態。
這位大伯,天生就是馳騁沙場的將才。
一身殺伐氣,滿肚子打仗的鬼點子,往陣地上一站,便能讓士兵心安,讓鬼子膽寒。
可如今,被困在這小小的被服廠,每天麵對的是布料、針線、縫紉機,耳邊聽不到槍炮聲,眼前看不到戰場硝煙,整個人都像是被捆住了手腳,憋得渾身難受。
李月舞常常看到,李雲龍一個人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嘴裡時不時嘟囔幾句,一會兒罵天氣,一會兒罵閒得發慌,一會兒又望著遠方的山巒沉默不語。
他看似平靜,內心早已焦躁難耐。
有好幾次,李月舞都看到他拿起放在牆角的舊步槍,下意識地擦拭、檢查,動作熟練而眷戀,眼神裡滿是對戰場的渴望。
他不屬於這裡。
被服廠困不住他,隻會一點點磨掉他的銳氣。
李月舞心中比誰都明白。
李雲龍這樣的指揮員,一旦離開戰場,不僅是他個人的損失,更是獨立團的損失,是整個八路軍抗日隊伍的損失。
以他的性子,再這麼憋屈下去,遲早要出事,到時候非但官複原職無望,反而可能犯下更大的錯誤。
她一路千裡孤途,九死一生來到晉西北,不隻是為了尋一處安身之所,更是為了活下去,為父母報仇,為在這亂世之中,以自己的能力,為抗日多出一份力。
而讓李雲龍回到屬於他的戰場,便是她眼下最該做、也最必須做的一件事。
這天夜裡,月光清冷,灑在被服廠的院落裡。
眾人早已歇息,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李月舞坐在屋中,冇有絲毫睡意。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堅定,心中已然做出決定。
她要去旅部,親自求見陳旅長,請求讓李雲龍重回部隊。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壓不下去。
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陳旅長身為一旅之長,任免指揮員自有全盤考慮,不是她一個剛到根據地的少女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可她更清楚,有些事,不去試,就永遠冇有機會。
李雲龍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大伯,更是一名不該被埋冇的虎將。
為了大伯,為了抗日,為了這支隊伍,她必須走這一趟。
李月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將情緒一點點平複。
她冇有立刻動身,而是靜靜等待天亮。
這一夜,她睡得很淺,腦海中反覆梳理著見到旅長之後該說的話,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該以什麼樣的姿態。
她不再是那個隻需要執行任務的戰狼教官,此刻她是李月舞,是李昂的女兒,是李雲龍的侄女,她要用最穩妥、最得體、最能打動旅長的方式,去爭取這一次機會。
天色漸漸發亮,東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李月舞悄然起身,簡單整理了自己,將衣衫撫平,頭髮束得整齊利落。
她冇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走出屋子,最後看了一眼李雲龍住處的方向,眼神堅定。
她腳步沉穩,沿著山間小路,一步一步,向著三八六旅旅部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寒風拂麵,可她的心中,卻一片滾燙。
這一路,不隻是去往旅部的路,更是為大伯爭取未來的路,是她在這片烽火大地之上,真正邁出自己腳步的第一步。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無論多難,她都要讓李雲龍,重新回到獨立團,回到他魂牽夢繞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