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往裏麵看去,整個宮殿甚是空曠。
偌大的宮殿不染一絲塵埃,卻也分外清冷。
可當跨入殿內的那一刻,青白三人明顯感覺周圍像是蕩起了一層漣漪,目光所及之處更是瞬間換了模樣。
眼前景象跟剛纔在殿外所看到的情景不能說毫無關聯,隻能說是天差地別。
整個宮殿被裝飾的富麗堂皇,房梁和立柱上懸掛著精美的絲綢,被用來裝飾的寶石散發著異彩,宮殿中間鋪著一條直通主座台階和門口的紅毯,紅毯上雖無美人舞動,卻是懸浮著一本散發著金光的經文。
經文不時的會主動翻上一頁,這點細微舉動卻是引的紅毯兩邊的看客瞬間屏氣凝神。
是的,宮殿之中不僅僅隻有剛進來的青白三人,紅毯兩邊的席位上更是坐滿了形形色色的男女,甚至其中還有幾位還保留著妖族的部分特征。
“幾位道友且先行落座,今日盛宴我當盡地主之誼,與諸君共參這上古經文。”
青白三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卻是那坐在主座上的健碩中年將目光看向了三人的位置。
看著角落裏還無人落座的席位,青白帶著獄羽和黑粒便走了過去。直到三人坐下,中年的神情纔再次有了變化。
“這本經文是本君自一處遺跡中所得,當時本君被兩尊狂魔纏住,一時竟難以脫身,那是本君還處於青雲境,在兩尊狂魔的圍攻下險些喪命,無奈之下隻好被迫逃竄,好巧不巧地撞入了一處遺跡當中。”
中年看著壯碩,說話卻輕聲細語,如若不是體型影響的話,任誰單聽聲音都會認為這是一位翩翩公子。
遺跡中陣法重重,雖然對雙方都有阻礙,但卻難得的為當時的紫金真君爭取了一些喘息的機會,而當衝在最前麵的紫金真君遇到這本經文的時候,卻是徹底為他扭轉了戰局。
本就處於青雲境巔峰的紫金真君距離暮雨鏡也隻差那臨門一腳,在經文以及性命危在旦夕的雙重壓力下,紫金真君終於在關鍵時刻踏出了那關鍵一步。
憑借著暮雨境的優勢,即便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紫金真君也拚著根基受損反殺了兩位狂魔,隻是他本身的根基也差點因此徹底破碎。
突破本就需要循序漸進加層層防護,在這種關鍵時期與人戰鬥,並且提前使用出屬於暮雨境的力量,其代價自然是無法估量的。
就像淺水灘的確擁有存水的能力,可若直接向其中注入一股洪流,決堤也將是無法避免的結局。
破碎的根基使的紫荊真君不僅失去了突破的機會,境界更是大概率會直接一落千丈,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活了下來。
可經文的神奇之處卻不僅於此。
本是無法挽迴之勢,但在經文的加持下,紫荊真君那本應崩碎的根基卻是硬生生被拉了迴來,即便崩碎的過程依舊在繼續,卻是被大大暫緩了下來。
在之後的歲月裏,紫荊真君始終將經文帶在身上,細心地用精氣溫養,同時也不斷的接受著經文的反饋,即便境界恐怕很難再有所提升,卻也在暮雨境初期這個境界中難逢對手。
經文的存在,讓修煉者對法則的領悟可以達到事半功倍,更是不斷地加固著紫荊真君那破損的根基,就像是一個破損的水瓶,經文不僅保住了破碎的瓶身,更是讓這破碎的水瓶在關鍵時刻可以流出一片汪洋。
“如今大戰將至,吾今日廣聚諸君,不為歡慶,隻為能讓諸君多一番手段,來日若能從這場大戰中存活下來,吾等再來舉杯暢飲。”
“這應該是他們最後留下來的影像了。”青白凝視著其他來客,不知這些人在那場大戰中能存活下來幾人。
從紫荊真君他們的對話中不難察覺到,他們將要麵對的戰鬥一定十分兇險,兇險到就連紫荊真君這樣的存在也有可能犧牲。
而從這個世界如今的情況,紫荊真君在那場大戰中或許還是隕落了。
這裏聚集的大多是紫荊真君的一些朋友,當然也有一部分是類似青白這種通過考驗之後進來的。
神秘經文的出處即便是常年將其帶在身邊的紫荊真君也並不清楚,曆史長河流淌得太久了,其中的大能強者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本經文的確有助於加深修煉者對法則的理解。
法則即大道。
即便未到暮雨境,即便自身還接觸不到法則,但隻要能夠接近大道,舉手抬足間更貼近本質,這本身就是一種提升。
這時候青白他們終於明白,之前紫荊真君看似是在和他們說話,實際上那隻是對方與這場宴會的後來者對話所留下來的影像而已。
跨越時間長河與後來者隔空對話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今日送諸君機緣一場,願為這天下蒼生略盡一絲綿力。”
經文翻動,一眾賓客很快就徹底沉淪了進去,青白三人也並不例外。
即便他們三人都各有傳承,且他們所掌握的東西都遠遠超出了他們在外麵遇到的那些宗門,但這大千世界的神奇之處豈是一兩個傳承能夠比得了的,青白他們還不至於自大到這種程度,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畢竟他們三個可沒人掌握有這種神秘的經文。
雖然隻是留存下來的影像,但經文的內容卻是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了他們的麵前,當青白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字裏行間上時,下一刻便感覺自己來到了另一片空間。
一望無際的空間內,白色是這裏唯一的色調,上一秒青白還在驚訝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地方,下一秒便忽然想起,這似乎是那個叫做初界的地方。
當初被困在這個沒有邊界,沒有時間的空間裏不知道多久,青白差點就崩潰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還會迴來。
那對現在的青白來說都是一段痛苦的迴憶。
不過這裏和當初的初界又有點不同,當青白想明白這裏是什麽地方的時候,忽然心有所感地向頭頂看去。
就在青白抬頭的瞬間,一藍一綠兩條河流突然出現在了青白的頭頂,青白可以肯定,自己在環顧四周的時候這兩條河流並不存在,直到在他心有所感,下意識的抬頭向上看時這兩條河流纔出現在了這裏。
就彷彿是在印證他心中的猜想一般,雖然青白還無法隨心所欲地對這個世界進行改變,但這個世界卻的的確確在因為青白的改變而改變。
就像這兩條從未知之處流淌而來,又流向未知之處的河流一樣,當青白探索出這世界的一部分奧秘時,一些隱藏起來的真相也就為他展露了出來。
“居然又來到了這裏。”雖然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但青白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頭頂的這兩條河流顯然對應的是他體內的兩種靈力。
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裏並沒有辨別方向的事物,看著河流流淌向了未知之處,青白下意識的就想去那未知之處一探究竟,可這一動青白才發現,自己竟被困在原地難以動彈。
此時從遠處看過來才能發現,青白此時赫然被無數絲線困在了原地。
這些絲線無根無源,看上去就像是從青白身邊三寸處的虛空中忽然出現,在青白身上繞了一圈之後又從另一邊迴到了虛空之中,而這樣的絲線在青白身上數不勝數。
絲線看著很細,可不管青白怎麽掙紮卻始終難以掙脫,在青白察覺到自己被困在原地的瞬間,這些絲線就連青白的每一根手指頭都給固定住了。
青白清楚地記得,自己剛進來時是可以動彈的。
就像突然出現卻又無法讓其隱藏起來的兩股河流一樣,當青白想要去探索河流終點的未知之處的時候,這絲線便彷彿應運而生一般突然將青白困在了這裏。
在青白生出想要去一探究竟這個想法的瞬間,絲線便將他牢牢地困在的原地,身上的每一個動作都保持在出現那個想法的瞬間。
“開!”
餘光掃視著這些甚至纏繞著每根手指的絲線,青白現在也就嘴巴和眼睛可以稍微動動,就連臉頰上彷彿都能夠感受到絲線的存在。
一聲大喝,青白盡可能的讓所有可以發力的地方全都瞬間發力,企圖將一些絲線扯斷,可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絲線根本沒有絲毫變化,即便青白用上了十二分力氣,絲線卻是連一點變形都沒有出現。
“不對不對。”
絲線的堅韌程度遠超青白的想象,在一番掙紮後青白也冷靜了下來。
就像第一次來到初界時那樣,這裏沒有盡頭,也不是靠蠻力就可以打破的,這些絲線一定有什麽作用,而不是讓自己來生拉硬拽的。
有了上次的經驗,青白在一番掙紮後便放棄了自己去做無用功,而是開始仔細觀察起了這些絲線。
當然,與其說是觀察,其實更像是在仔細感悟這些絲線存在的意義。
從上次來初界時的情況來看,當青白領悟出真相之時,或許現在困住他的東西也就會不攻自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