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戰術分析室。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在反覆播放著那場防空洞裡的“正義物理群毆”。
幾名戰術分析員圍坐在桌前,眉頭緊鎖。
“不行,這套戰術根本無法推廣。”
首席分析員推了推眼鏡,將畫麵定格在短髮學員用鋼管敲擊刃甲蟲關節的那一幀。
“佐倉執行官的戰鬥體係,是建立在【固有魔法】的極限切換、絕對力量的輔助,以及她本人那種堪稱怪物般的動態視力和神經反射上的。”
“可以說她一人成軍。”
分析員調出了一組資料對比圖。
“這些新人的**強度雖然勉強超過普通少女的範疇。可那隻刃甲蟲當時是被佐倉執行官的鐵棺材砸的無法動彈,而且也完全冇有攻擊其他人的**,她們才能安然無恙。
如果換成正常的遭遇戰,這些拿著鋼管衝上去的新人,在接觸的瞬間就會被高階蝕撕成碎片的。”
“讓魔法少女放棄魔力護盾和遠端魔法優勢,去追求純粹的**搏殺,這在邏輯上是極其荒謬且致命的。”
分析員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鐵百合,語氣嚴肅:“教官,這場特訓雖然贏了,但它給新人們傳遞了一種極其危險的錯覺。她們以為自己真的能像佐倉執行官那樣戰鬥。這會害死她們的。”
鐵百合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完分析員的彙報。
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螢幕上那些滿臉狂熱的學員。
“你們說的都對。從戰術資料上看,這確實是一場無法複製的奇蹟。我理解你們的擔心,請你們放心,我們這裡是魔法少女協會,不是黑幫基地。”
鐵百合放下咖啡杯,聲音平靜。
“我讓佐倉去教她們,她們能變成第二個佐倉,那當然是皆大歡喜。但是我對在座的各位想說的是,這場公開課對於這些魔法少女來說意義非凡。”
分析員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鐵百合冇有回答,而是將螢幕的畫麵,切換到了今天上午,中央都市邊緣的一場普通的C級清理任務上。
……
中央都市北區,地鐵站入口。
一支由四名D級學員組成的常規巡邏小隊,正遭遇幾隻C級【狂奔蝕】的襲擊。
這四名學員,全都參加過佐倉綾的“斯巴達特訓”。
帶頭的,正是那個曾經在訓練場上帶頭靜坐的短髮學員。
按照她們以前的戰鬥習慣,麵對這種速度極快、衝擊力極強的怪物,她們會立刻驚慌失措地後退,試圖拉開距離吟唱魔法。而結果往往是陣型崩潰,被怪物逐個擊破。
但今天,畫麵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吼——!”
一隻狂奔蝕四肢猛然發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朝著短髮學員撲了過來。
短髮學員冇有退。
她死死地盯著那隻撲麵而來的怪物,雙腿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在她的手裡,握著的並不是特訓時的鋼管,而是一根標準的、鑲嵌著魔力水晶的製式法杖。
她冇有像佐倉綾那樣做出極限的翻滾,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神經反應做不到。
但在怪物騰空而起、前肢即將揮下的那個瞬間。
短髮學員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她冇有吟唱那種需要冗長準備時間的高階魔法,而是果斷地將法杖向前一指,將體內僅有的一點魔力瞬間傾瀉而出。
“【岩突】!”
“砰!”
一根隻有半米高的尖銳石柱,非常突兀地從怪物落腳點的前方破土而出。
這根石柱的強度很低,根本無法對C級怪物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它出現的位置,非常刁鑽。
它不偏不倚地,正好卡在了狂奔蝕前肢落地時的膝關節下方。
“哢啦——”
伴隨著一聲非常難聽的骨骼錯位聲。
狂奔蝕那龐大的身軀,因為前肢的傳動軸在高速運動中突然受阻,徹底失去了平衡。它在半空中非常狼狽地翻滾了一圈,重重地摔在短髮學員的腳下。
“集火!”短髮學員大吼一聲。
身後的三名隊友冇有任何猶豫。她們冇有亂扔魔法,而是非常默契地同時舉起法杖,將三道最基礎的【火球】極其精準地轟在了狂奔蝕毫無防備的腹部核心上。
“轟!”
怪物在一聲慘叫中化作黑泥。
整個戰鬥過程不到十秒。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
監控室內。
戰術分析員看著大螢幕上的畫麵,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
“看明白了嗎?”
鐵百合站起身,走到螢幕前,看著畫麵中那個擦去臉上灰塵、眼神堅毅的短髮學員。
“她們依然是脆弱的魔法少女。她們依然在使用著魔法。她們的**依然無法和怪物抗衡。”
“佐倉冇有教會她們如何用鋼管砸碎A級怪物。因為那確實是無法複製的。”
鐵百合轉過頭,看著戰術分析員。
“但佐倉教會了她們,魔法不隻是用來對轟的火力,更是用來破壞怪物物理結構的工具。”
“她打碎了這些女孩心裡那堵名為‘恐懼’的牆。她讓她們知道,隻要找準了弱點,隻要敢於在生死的間隙中直視怪物的眼睛,哪怕是最微弱的魔力,也能撬動最龐大的身軀。”
鐵百合極其罕見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戰術可以被淘汰,資料可以被碾壓。”
“但這股敢於直麵恐懼的精氣神,是她們成功的關鍵,這團被佐倉綾親手點燃在她們心底的火焰……那團餘火”
鐵百合看著螢幕上,那四個女孩互相擊掌慶祝的畫麵。
“將成為白塔未來,最堅不可摧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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