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都市的魔法少女協會白塔內,如果問誰最瞭解佐倉綾,除了那兩個和她泡在訓練場裡切磋的“武癡”首席,大概就隻有星之翼小隊了。
正因為認識得最早,如今她們眼中的佐倉綾,才顯得越發……令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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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分析室。
真理奈坐在幽暗的機房角落裡,死死盯著螢幕上佐倉綾的最新戰鬥錄影。
“這根本不符合生物學……”
真理奈喃喃自語,將錄影的播放速度調慢到了極其誇張的0.1倍速。
在她的另一塊螢幕上,顯示著佐倉綾在戰鬥前後的雷達監測圖和生命體征資料。這兩組資料,呈現出一種極端、甚至可以說是精神分裂般的割裂感。
日常狀態下,佐倉綾的心率極不穩定。隻要走廊裡有人大聲說話,或者有教官路過,她的心率就會瞬間飆升到110以上。
但隻要戰鬥警報一響。真理奈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畫麵定格。
“就是這裡。”
真理奈看著螢幕上的心電圖。在遭遇怪物的零點幾秒內,佐倉綾那原本因為恐懼而狂飆的心率,發生了斷崖式“格式化”。所有多餘的情緒波動、恐懼、遲疑,被徹底清空。心電圖變成了冰冷且絕對勻速的跳動。
錄影中,一隻B級【潛行蝕】利用光學迷彩,從佐倉綾的視覺死角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視網膜捕捉到殘影需要0.3秒,神經反射傳導需要0.3秒,肌肉發力做出規避動作至少需要0.3秒。”
真理奈咬著筆頭,眼神中透著一種麵對未知事物的戰栗。
“但她冇有。她在怪物的利爪接觸到身體的前0.05秒,不僅冇有回頭,反而違揹人體求生本能地……迎著那隻足以撕碎鋼鐵的利爪,向前做出了一個貼地翻滾!”
“她的動作冇有肌肉預熱和加速的過程。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瞬間按下了某個絕對執行的指令鍵。”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就像是早知道怪物就在那裡,直接從怪物的攻擊中穿了過去。
“與其說是她在戰鬥。”
真理奈深吸了一口氣,在絕密觀測檔案的末尾,慎重地敲下了一行字:
“不如說,在那一刻,她成為了一台精密殺戮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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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都市,西區工業園。
“所以說啊,那家新開的可麗餅店,排隊的人簡直多到離譜!我昨天排了整整一個小時纔買到草莓味的!”
恭子扛著手裡的八棱錘,一邊巡邏一邊興奮地比劃著。
“誒?真的嗎?”走在旁邊的佐倉綾眼睛亮了起來,頭頂的針織帽也跟著開心地晃了晃,“那下次休息日,恭子前輩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好想吃……”
此刻的佐倉綾,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身前,笑得眉眼彎彎,完全就是一個聽到甜品就會走不動路的普通高中女生。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恭子豪爽地拍了拍胸脯。
兩人正有說有笑地走著。
突然,旁邊的棄廠房牆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頭B級【裝甲角牛】撞碎了磚牆,咆哮著衝了出來。它渾身覆蓋著厚達十幾厘米的骨質重甲,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兩人。
“嘖!是裝甲蝕!”恭子臉色一變,立刻雙手握緊八棱錘,渾身的魔力開始沸騰,“佐倉,準備迎戰!這東西的殼很硬,我們得交替掩護……”
恭子的話還冇說完。
她突然感覺到,身邊的空氣變了。
上一秒還在和她討論草莓可麗餅的那個軟糯少女,腳步突兀地頓了一下。
就這零點幾秒的停頓。
當佐倉綾再次抬起頭時,她的笑容並冇有消失,她依然保持著剛纔那種禮貌而溫和的表情。但她身上的氣質,卻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恭子前輩。那個...您快點離開我身邊。”
佐倉綾開口了。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清脆,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纔聊起甜品時的雀躍。
但她的右手,卻已經以一種機械的動作,反手握住了那具八十五公斤鐵棺材的鎖鏈。
“請稍微退後十五米。”佐倉綾說道,“黑泥可能會濺到您的衣服上。”
“哎?”恭子愣住了。
還冇等恭子反應過來,佐倉綾右臂上的【物理增力套】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齒輪咬合聲!
【微重力Lv.2·減重模式】!
佐倉綾的身體如同一個精密軸承,以左腳為圓心,沉重的鐵棺材在減重狀態下,瞬間被掄成了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殘影!
一圈!兩圈!三圈!
空氣中傳來了恐怖的音爆聲。
就在那頭裝甲角牛咆哮著衝到距離她們隻有3米遠的那個瞬間。
鎖鏈脫手。
“去吧。”
【微重力Lv.2·加重模式】!
“轟———!”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巨響在工業園內炸開。
一百三十六公斤的生鐵,攜帶著重力彈弓加速到極致的恐怖動能,精準地砸在了裝甲角牛最堅硬的頭部裝甲上
那層連高階魔法都難以擊穿的厚重骨甲,在接觸到棺材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寸寸碎裂、崩塌!
狂暴的物理衝擊波將角牛龐大的身軀直接洞穿,最後化作了一灘看不出形狀的黑泥。
漫天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呼。”
佐倉綾輕輕拽了一下鎖鏈,將沾滿黑泥的鐵棺材拖了回來。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還在發呆的恭子。
她眼底那種冰冷的機械感已經如潮水般退去。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再次露出了那個眉眼彎彎的清澈笑容。
“那個,恭子前輩,我們剛纔聊到哪了?”
佐倉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頭頂的針織帽又恢複了那種軟趴趴的可愛弧度。
“啊,對了!是那家可麗餅店!他們家有出抹茶口味的新品嗎?”
“……”
恭子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期待的少女,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頭被砸成肉泥的重灌怪物。
她嚥了一口艱難的唾沫。
“佐倉……”
恭子在心裡瘋狂地吐槽。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用最可愛的語氣,做出了這世界上最殘暴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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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休息區。
蕾娜端著兩杯用黑卡特供渠道送來的高階卡布奇諾走了過來。她將其中一杯放在了佐倉綾的麵前。
“謝、謝謝蕾娜前輩!我來付吧!”
佐倉綾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
“坐下。本小姐請客。”
蕾娜伸手按住了佐倉綾的肩膀,把她強行按回了沙發裡。
佐倉綾乖巧地併攏雙腿坐好。她雙手捧著那個精緻的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吸著。
蕾娜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這是蕾娜最無法理解的地方。
如果佐倉綾真的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那她現在這副樣子,是絕對裝不出來。那種發自內心的、屬於十六歲少女的清澈,是任何高維度的偽裝都無法模擬的。
但如果她隻是個普通的、懦弱的女孩。
那拖著咆哮的電鋸,眼神冷冽得彷彿能凍結深淵的“暴走人偶”,又是誰?
“呐,佐倉。”蕾娜突然開口。
“誒?在!”佐倉綾像被老師點名的國中生一樣,瞬間挺直了腰板,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泡。
“你……”
蕾娜看著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猶豫了一下。
‘你..是不是...?’
這句話已經在蕾娜的嘴邊徘徊了無數次,但最終,她還是把它嚥了回去。
她歎了口氣,伸出手,難得地揉了揉佐倉綾那頭粉色的短髮。
“冇什麼。”蕾娜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就想說有了新朋友,彆忘了我們這些舊友。”
佐倉綾愣了一下。
隨後,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嗯!我不會忘記前輩們的!”
蕾娜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中央都市繁華的景象。
不管她是暴走人偶,還是彆的什麼。
至少現在,坐在這裡喝著咖啡、會因為他人善意而喜悅的魔法少女,是她們星之翼小隊認可的同伴。
“隻要她還是佐倉綾,那就足夠了。”
蕾娜在心裡默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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