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金屬甲蟲如同一團翻滾的鋼鐵風暴,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和漫天的火花,筆直地撞向佐倉綾。
距離十米。五米。三米。
韓秋雪的瞳孔微微收縮,周圍的一切聲音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就是這一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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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
在金屬甲蟲那顆猙獰的頭顱即將撞碎佐倉綾身體的前零點一秒。
佐倉綾雙手死死抵住【安息日】的背麵,雙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迎著那股恐怖的動能,將八十五公斤的鐵棺材猛地向前一推!
“當————”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金屬爆鳴,在高架橋上空轟然炸響。
碰撞產生的實質性衝擊波,如同十二級颶風般向四周席捲。高架橋兩側長達幾十米的玻璃隔音屏,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爆裂成漫天齏粉。
佐倉綾的雙腳在瀝青路麵上硬生生犁出了兩道兩米長的焦黑刹車痕,鞋底的橡膠幾乎被摩擦產生的高溫徹底融化。
【安息日】那厚重的生鐵表麵,崩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紋。
但她擋住了。
完美的彈反判定觸發。
金屬甲蟲那殘餘的一百多公裡時速,在這精準的反向推力下,被硬生生地打成了零!
巨大的反震力讓甲蟲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仰起,六條節肢在半空中無力地揮舞,陷入了長達三秒的【大硬直】狀態。
“三秒。”
韓秋雪鬆開彈反鍵,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場景。
“直接扔彈弓威力不夠,得加點初速度。”
他的視線鎖定了旁邊一根因為剛纔的衝擊波而微微彎曲的高架路燈杆。
“就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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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綾的雙臂從肩膀到指尖已經徹底麻木,肌肉因為承受了恐怖的彈反衝擊力而陷入了生理性罷工。
伴隨著冰冷的指令,佐倉綾的身體違背了生物本能地動了起來。她鬆開抵住棺材的雙手,右手一把攥住連線棺材的荊棘鎖鏈。
【微重力·減重模式】啟動。
右臂的【物理增力套】發出刺耳的齒輪咬合聲,純機械的合金彈簧強行代替了她麻木的肌肉,開始瘋狂壓縮蓄力。
“呼——!”
減重狀態下的鐵棺材被掄起,但佐倉綾並冇有在原地旋轉。
在韓秋雪的操控下,她猛地將鎖鏈繞過了旁邊那根粗壯的路燈杆!
“嘎吱——!”
路燈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如果隻靠現在角色狀態,根本拉不住這種級彆的離心力。但有了環境錨點就不一樣了!”
韓秋雪竟然把路燈杆當成了“向心力錨點”!
藉著路燈杆的固定支撐,減重狀態下的鐵棺材在半空中拉出了一個誇張的大迴環!粗糙的荊棘鎖鏈與鋼製燈杆劇烈摩擦,爆出大片刺目且滾燙的火星!
隨著鎖鏈在燈杆上纏繞收縮,根據角動量守恒,棺材的旋轉速度在半空中迎來了恐怖的二次暴增!
“釋放!”
彈簧崩開。鎖鏈脫離路燈杆的瞬間,那根可憐的鋼管直接被狂暴的拉力扯成了九十度彎折。
鐵棺材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筆直射向半空中處於硬直狀態的金屬甲蟲腹部。
【微重力·加重模式】!
飛行途中的棺材質量瞬間暴漲。
“轟!”
一百一十公斤的生鐵,攜帶著“定滑輪極限加速”的恐怖動能,狠狠砸在甲蟲最脆弱的腹部核心上。
冇有僵持。
金屬甲蟲的腹部裝甲瞬間塌陷、粉碎。恐怖的衝擊力貫穿了它的軀乾,將它龐大的身軀碎片直接從高架橋上砸飛了出去!
“砰!”
甲蟲的殘骸越過破碎的護欄,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墜落在高架橋下方的一片廢棄空地上。
一切歸於寂靜。
……
高架橋上,夜風吹散了漫天的煙塵。
輝夜提著佈滿裂紋的水晶盾,走到佐倉綾身邊。
她看著路麵上那兩道焦黑刹車痕,看著那根被扯成九十度彎折的路燈杆,又看了一眼佐倉綾那雙無力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臂。
“你正麵挺住了一輛時速一百公裡的東西。”輝夜的聲音有些乾澀,“而且,你還把路燈當成了拋石機支架。”
“……手好痛。”佐倉綾低著頭,聲音很輕,完全冇聽到後半句。
“當然痛。”
輝夜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印著月亮與竹子圖案的創可貼,遞了過去。
“給你。雖然這東西對你的傷冇有任何用處。”
佐倉綾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接過創可貼,認真地貼在了自己擦破皮的手背上。
……
佐倉綾站在一片狼藉的高架橋上。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坐下休息。而是轉過頭,目光認真地掃視著周圍的戰場。
“二十塊玻璃隔音屏碎了。”
佐倉綾在心裡默默地數著,眉頭越皺越緊。
“路麵被砸出了一個深坑,還有兩道刹車痕。”
“護欄斷了五根。”
“還有那根……被我扯彎的路燈。”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輛因為緊急刹車而橫在路中間的對策局裝甲指揮車,稍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次冇有砸壞車。”
輝夜看著佐倉綾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嘴裡唸唸有詞,有些疑惑地走過去。
“你在看什麼?有殘餘的蝕嗎?”輝夜警惕地舉起盾牌。
“冇有。”
佐倉綾搖了搖頭,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著輝夜。
“我隻是在算,這些東西的價格。”
輝夜愣住了。
她完全聽不懂佐倉綾在說什麼。
而現實世界裡的韓秋雪,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操控的角色,已經開始在戰鬥結束後,自覺地進行“成本控製與戰損評估”了。
上週的那場聯席會議,終究還是在這個少女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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