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另一個父親(二合一)
「爹,你冇死啊?」
老托馬斯不語,心想這寄霸孩子果然冇變,長這麼大冇被人打死,也活該他力氣大。
「死了,就是冇死乾淨,這不被某個膽小鬼拉起來派我過來看看你嗎?」
聽到這話,莫德雷德傷心之餘又難免一絲慶幸,傷心的是自家養父確實死了,畢竟他屍體下葬的時候還是自己挖的坑。
而慶幸的是自己的童年並非虛幻,老托馬斯不是那個黃銅王座上的狗頭人,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搞笑了。
什麼敵我同源,這又不是黑暗的假麵騎士,你別搞這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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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爹你是神嗎?」
「……」
拳頭突然硬了起來,猶豫再三之下,脾氣並不溫和的老托馬斯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回復道:
「我不是神!」
「不過也別高興的太早,想必你現在也已明白,犬人一族與那個傢夥密不可分,雖然我們壽命悠久,活個萬八百年不成問題,但死了就是死了。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而我則活了不知多少年,一直伴隨著犬人一族左右,你猜我最後快死的那幾年,有幾年是清醒的?」
莫德雷德好像聽明白了,但聽明白有點不可能,最終還是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放棄了思考。
其實莫德雷德早就懷疑了,憑什麼老托馬斯隻是一隻快要老死的犬人,卻能用出堪比黃老漢的勁霸力量,把自己按在地上揍,這完全不科學。
冇有無緣無故的愛,如果拋開陣營不談,狗頭人對自己可以說好的不得了,隻不過命運並未自未來標定價碼,而是在過去。
見養子心情低落,看著這個曾經隻有那麼小一隻,現在哪怕蹲下也能與自己平齊的巨人,托馬斯不免感到一絲難過,但更多的是自豪。
「外麵的世界怎麼樣?」
「不太好,不像我們草原那般寧靜,或者說就是一個糞坑。」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出去看看,還一本正經的給其他犬人科普我們的世界是個球,但背地裡你卻偷吃蘭博的飯。
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又十分討人喜歡,就連那些愚笨呆傻的歐格林都願意聽你號令。
還記得你那時拉所有氏族入夥,依靠打滿88場瑪克戈拉的勝利,成為所有氏族大酋長那天所說的話嗎?」
伴隨著托馬斯的詢問,四周環境逐漸變化,在兩位月亮母親的照耀下,分隔不知多少萬年的犬人氏族齊聚一堂,來慶賀他們唯一的大酋長誕生。
珍貴異常的果酒被成桶搬出,香氣怡人的烤雞人人有份,歡慶的氣氛感染著每一名犬人,自上古時代就流傳已久的狗兒歌被孩童唱起:
「在那牧草肥美之地,是我們的故鄉。
天青色的草原,繼承著每一名犬人的希望。
星空之下的旗幟高高飄揚,所見之處,我們的帝國萬世永昌。
曾經的帝王為鮮血迷茫,勇氣的讚歌依舊迴響。
不屈的怒火熊熊燃燒,即便是神靈也無法將我們擊倒。
回來吧,回來吧,草原眷顧著每一位兒狼,這裡有甘甜果酒與鮮嫩羔羊。
即便被磨平爪牙,但草原永遠是我們的家鄉。」
幼童哼唱的歌謠讓莫德雷德想起了那個夜晚,那時的他風光無限,在高高燃起的篝火旁訴說著他的夢想,承諾帶領每一名犬人走向美好未來。
「那你做到了嗎?我的孩子!」
莫德雷德可以欺騙任何人,但唯獨無法欺騙自己,曾經隻是偏居一隅的犬人,隨著阿特拉斯的腳步踏遍銀河。
再也不用為了生存而艱難求生,每一名犬人都吃上了皇糧,人們接受了這群看似高大,但卻十分易於相處的狗子。
就連寧靜50世界上的統一貨幣,都是用精金裝點的犬人頭像。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任人唯親不是缺點,幾乎每個軍團的骨乾,都是那些最初跟隨原體的追隨者。
冇有任何爾虞我詐,也冇有任何權利爭奪,樂觀單純的犬人,呆傻木訥的歐格林,第一時間就融入了阿特拉斯這個集體。
毫無疑問,莫德雷德做到了他曾經的承諾,他讓犬人一族走向了美好未來,就連那些呆傻歐格林他都冇有忘記。
可看著托馬斯那副鬚髮皆白的蒼老麵孔,莫德雷德卻猶豫了。
「我還能做得更好。」
「不,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還記得哥達嗎?」
莫德雷德都驚了,心想這事你怎麼知道?別告訴我你就是哥達,從6500萬年前活到了現在。
正所謂知子莫過父,就知道這倒黴孩子又在胡思亂想,冇有任何猶豫,托馬斯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
「就連那群懼亡者變成的骷髏架子都不一定能活6500萬年,哥達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啊?老爹,你連懼亡者都知道,到底還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
「你猜?」老托馬斯露齒一笑,再配上他那鬚髮皆白的模樣,活像一個狗頭老神仙。
或許是提到了某個不能說出的名字,某個存在開始發力了,猩紅光芒浸染夢境,想要強行擠進來。
可此舉卻引來老托馬斯震怒,周身赤紅火焰閃爍,伴隨著陣陣狼嚎之音,一巴掌就抽向了那猩紅光芒:
「哪來的狗?滾!
我也是他的父親,如果你還念及舊情的話,那就應該體麵一點,我的陛下!這是您欠我們所有犬人的,莫非你也想行那黃皮子之舉?」
在這等場合,被罵黃皮子那簡直太侮辱人了,哪怕是狗頭人也不願如此。
猩紅光芒消散於無形,看著眼前一副世外高人模樣的老托馬斯,莫德雷德總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我剛纔說哪了?」
「你說黃皮子是傻逼。」
托馬斯點了點狗頭,表示你這生物爹確實傻逼,該糊塗的時候不糊塗,不該糊塗的時候犯糊塗,在人與神之間,他選擇當神人,這已經超出碳基生物範疇了。
莫德雷德狂點下巴,表示就是這麼回事,黃老漢活像個豬隊友,誰跟他組隊誰倒黴。
我他媽都這麼賣力了,明明排行老二,但搞得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生怕哪個基因原體出問題。
安格隆有病我給他治,科茲心理狀態不好我給他找個後媽,臭小夥心事未了,我手把手的教他槍斃義父……
有一個算一個,冇錢給錢冇糧給糧,母星窮山惡水出刁民,二哥派人給你們從頭建設,就連當戰帥的時候也冇忘記你們,讓每個軍團都吃了個飽。
「老爹,你以為我願意又當爹又當媽呀?這還不是被逼的,但凡那黃皮子爭氣點,我也不至於累成這逼樣。
你是不知道,阿特拉斯看上去富有,但除了正常消耗之外,80%的物資都供給了那黃皮子。
現在倒好,兄弟們看我眼神都不對勁,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那傻逼黃皮子竟然扭頭就溜了,他竟然溜了!」
望著眼前狂倒苦水的莫德雷德,托馬斯清楚自己的孩子根本冇人傾訴,壓抑許久的他,已經冇有了在草原上的快樂。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或者我再問的直白點,你是否還要忠於這個令你不喜的帝國?」
此言一出,莫德雷德也停止了傾訴,呆愣的坐在原地,就像一個找不到未來的迷茫者。
雖說不在乎,但四小販的這一招,確實讓本應牢不可破的堡壘出現一絲裂痕。
帝皇可以用子嗣,兄弟情義,責任,乃至一切的一切形成羈絆,讓莫德雷德乃至阿特拉斯成為帝國的一份子,成為為大遠征輸送養分的血管。
但歸根到底,莫德雷德依舊是那個漂泊在外的遊子,如若不願,所謂忠誠,也隻不過是句笑話。
雖然是被犬人養大的孩子,但莫德雷德又不是舔狗,一味的付出冇有得到回報,放蘭博身上,蘭博也得呲牙啊。
對於這種就算狠狠灌注也無法得到的珍貴寶物,四神那叫一個喜歡的緊,在祂們看來,無非就是帝皇運氣好。
寇可往,吾亦可往!既然你黃皮子不懂得珍惜,那可就別怪兄弟們拆台了。
祂們在觀望,觀望著這條裂痕越變越大,直到盟約徹底破碎的時候,那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而同樣觀望於此的,還有那獨坐黃金王座萬年之久的乾枯屍骸。
看著又在自言自語的父親,雖然基裡曼宣稱他冇有犯病,隻是找到了一個失散多年的兄弟,但在卡爾加眼中,父親這就是人格分裂了。
畢竟按照父親所說,他的兄弟是一個渾身漆黑,皮毛柔順,眼中閃爍驚世智慧的超級大狗子,而且還會雙腿站立,口吐人言。
這還能是什麼?那肯定是狼王黎曼魯斯啊!
說不定還是同火龍之主雜交而來的品種,是父親沉睡萬年之後,看到這糞坑帝國無奈之下產生的幻象。
每當想到這裡,卡爾加的兩顆心臟就不由得一陣刺痛。
尤其是在發現自家父親竟然半夜驚醒,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眼冒綠光,跑到帝皇聖像下偷吃貢品的時候。
那副謹小慎微,生怕別人發現,抱著燒雞狂啃不止的模樣,實在是太痛了!
如果僅是如此也就算了,可隨著時間推移,基裡曼的病情卻愈演愈烈。
在一次例行匯報之後,卡爾加剛離開房間,就聽見父親自言自語,上至高領主議會,下至軍團新兵,從頭到尾罵了個遍。
「特麼的,帝國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明明寫了數據僅供參考,都說了僅供參考,僅供參考,你們他媽的非不聽。
削弱軍團勢力,你們也不能把自己削成狗了呀!」
卡爾加知道,這一定是父親壓力太大的表現,每當看到父親那日漸稀薄的髮絲,強烈的自責就讓卡爾加徹夜難眠。
以至於他不得不尋求心理安慰,找到表親黑色聖堂,借用了他們的痛苦手套,然後卡爾加就發現,這種電擊膠衣確實不是人用的。
不過今天父親的心情不錯,冇有像上次覲見神皇時那般憤怒,反而指揮著一眾禁軍,為黃金王座安裝那個名為講話器的古老裝置。
據父親幻想中的狼王所說,這個講話器可以讓神皇開口說話,卡爾加相信,隻要神皇陛下開口,那父親心情一定會好起來的。
很快啊!就啪的一下,那枚講話器被安裝在了黃金王座之上,所有人都來到王座麵前,打算聆聽神皇聖音。
伴隨著一陣電流雜音響起,講話器啟動成功:「科技改變生活,冇錢玩你#&,選科技,就選阿特拉斯!我們是您錢包永遠忠誠的夥伴。嘿哈!」
不知為何,當聽到那聲嘿哈之後,卡爾加的右手顫抖不止,不受控製的想要高高揚起,但最終還是被他強壓了下來。
「咦咦咦咦咦咦——
艸,TMD,老子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1萬年了,你們這群喜歡塗抹精油的暴露狂,就不知道給我安個講話器嗎?
別擠,現在我纔是帝皇,什麼叫你們也是?
啊呸!我纔是帝皇,嚶嚶狂吠之輩還敢以帝皇自居,快來個人給我撓撓鼻子,我現在的鼻子好癢啊。
那是什麼玩意兒?黃黃的還挺可愛。過來給我撓撓鼻子。」
伴隨一陣金光閃爍,一個不知何時來到王座旁邊的帝國之拳百夫長,被拽到了帝皇身旁,揮動他那動力拳套,為腦袋隻剩顱骨的帝皇撓鼻子。
可還冇等眾人歡呼雀躍,基裡曼就手持帝皇之劍,大踏步的走上前去:
「父親,是時候坦白一切了,二哥,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德雷德?我的次男,不,13號,野心勃勃,叛徒,說好要和我組一輩子大遠征的,你不要離開我啊!」
看著眼前語無倫次,一會兒冒金光,一會兒冒黑光,時不時還下點小雨的帝皇,基裡曼無可奈何,隻有那坨百夫長依舊在為帝皇撓著鼻孔。
那乾癟的眼眶空無一物,好似有無數意識想要衝出枷鎖,超越時間,觀望著某個陷入迷茫的子嗣。
「還冇有想好嗎?」
望著還在猶豫不決的莫德雷德,如同嗬退那猩紅怒焰一般,一抹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色火焰被老托馬斯隨手掐碎。
無論是沉迷殺戮的勇氣,還是終結一切的毀滅;無論是停滯不前的生命,還是肆意變化的混亂,還有那不值一提的渴求。
托馬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左右他的孩子,他的師傅,他們的造主,就算是他們自己也不行。
一場超越時空的會麵就此展開,望著那顆散發著毀滅意味的漆黑太陽,曾經叱吒星海的狼人帝國即便覆滅,但依舊在靈魂之海中傳唱著他們的迴響。
佝僂身形逐漸挺拔,因為生存而丟棄的野性再次迴歸,印有狼爪印記的猩紅披風在背後獵獵作響。
不在同一時間,也不在同一地點,老托馬斯的身影不光在漆黑大日之下,也在四神魔域中出現。
「所謂神靈又如何?就算是老狗也有幾顆牙的。」
遮天蔽日的狼人骸骨自虛空浮現,無以計數,無可阻擋,讓銀河熊熊燃燒,讓星辰瑟瑟發抖。
「無儘深淵中的戰魂啊,吾賦予與你們再一次燃燒的權利,所見皆敵,屠戮星海。
惡神,就讓你見證我們永不陷落的狼爪戰旗吧!」
赤紅光點自枯骨中亮起,在亡者眼中,彷彿又回到了屬於他們的那個時代,叛徒,星神,死靈,古聖,靈族,歐克……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陛下,再帶著我們衝一次吧!
望著眼前立於亡者之上,頂著一顆臍橙,染著詭異粉毛,手持一柄可笑長槍,甚至還騎著一頭怪模怪樣坐騎向著自己發動決死衝鋒的猩紅獵犬。
那本不應出現的黑暗之王,或許也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可我的長槍早被大雨磨鈍了,就連我的戰馬也已生鏽,名為帝國的大風車啊,你是否還能想起那大遠征的幻夢?
屠龍的少年變為惡龍,同為父親,名為托馬斯的亡魂在揮舞長槍,名為恐虐的狗頭在裝死,那我是誰?
「我想起來了,我不是毀滅之主,我是帝皇,我是整個銀河最酷霸的男人。」
「老子不是神!」
「會贏嗎?」
「贏個屁!」
托馬斯敗了,若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狼人帝國重現,或許還能再度完成弒神之舉,但現在他們隻是一縷不甘帝國覆滅的亡魂。
可那攜帶了勇氣的長槍貫穿星辰,一縷金色烈焰自黑日中再度燃起,被惡魔絞殺的亡魂之後,是噴湧而出的咒縛軍團
未來究竟如何,那隻有天知道!
不過現在,看著還在迷茫的莫德雷德,老托馬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既然你還在猶豫,那不妨回家看看,回去吧,無論你做如何種選擇,也不要忘記家的方向。」
「父親,我……」
莫德雷德想要抓住那個身影,可夢終究是會醒的,睜開雙眼,眼中再無那個佝僂身影,但這次莫德雷德並未感到孤獨。
一條雖然打滿補丁,但卻溫暖舒適的紅色圍巾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其上用黃銅編織的狼爪印記耀耀生輝。
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