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我將同時籌備一場地麵戰役與一場虛空戰役……]
一天後，霍雷肖走在“迅捷天鷹”號冰冷的金屬廊道上，心中思忖著。
戰艦內部迴圈空氣的低沉嗡鳴是他思考時永恒的背景音。
他停下腳步，望向一扇厚重的裝甲舷窗外。
在那片無垠的、點綴著星辰的漆黑幕布上，0371船隊的憲章商船正如同溫順的巨獸，緩緩駛入密涅瓦星港那巨大的環形結構中。
它們笨拙地調整著姿態，在接駁台上停穩，隨後開始向這片黃沙覆蓋的大地吞吐著海量的物資。
“小窈，接下來你將挑選人員組成一支專門的團隊，負責精算組建新部隊所需的資金與軍備。
我們首批的人數大約……”
霍雷肖一邊走，一邊向身旁的典計官殷舒窈交代著任務。
忽然，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被星港下方正在轉運的一輛輛輪式裝甲車輛牢牢吸引。那熟悉的輪廓讓他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那不是法爾星遠征期間，不列顛尼亞團使用的“阿裡翁”式八輪重型突擊車嗎？]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萌生，讓他欣喜起來。
中裝機動部隊的載具有著落了！
“跟我去一趟星港。”
隨著星港典籍署那扇沉重的大門發出嘶啞的呻吟向兩側滑開，一幅典型的帝國官僚主義畫卷展現在眼前。
一名身著華麗製服的辛提拉燧發槍團上尉，正翹著二郎腿，極為滿意地看著海量的貨物被解除安裝到這座存量驚人的星球上。
他眼前的沉思者陣列不斷重新整理著物資的數量與名稱，每一串跳動的數字似乎都讓他嘴角的微笑更深一分。
當他看見一名軍裝華麗——哪怕隻看那綴著金色流蘇的厚重肩章，就知道這是一位海軍高階軍官——的男人，帶著一位身材高挑、黑髮如瀑的靚麗秘書向他走來時，他才懶洋洋地站起身。
“很高興見到您，大人。請問來訪此處有何貴乾？”
“我想購買一些輪式裝甲載具，”霍雷肖微笑著，用下巴指向外部堆放甲板上那些嶄新的“阿裡翁”戰車，“就這款正在轉運的八輪戰車。
報價走公對公賬戶轉賬，將列印好的發票蓋上帶有辛提拉軍務部的神聖印記後，交給我的典計官即可。”
“嗯……大人，原則上，我們燧發槍團的資產是從不外售的。”
“那隻是原則上。我們的錢會到位，這是給你的一點勞務費。”
霍雷肖微笑著側過臉，對殷舒窈點了點頭。
典計官小姐會意，遞上了一份印有卡利西斯星區銀行徽記的埃居支票。
那是整個卡利西斯-科羅努斯擴區都通用的硬通貨，無論是辛提拉的平民百姓，還是高高在上的行商浪人，都廣泛使用這套貨幣體係進行交易。
“唔，但俗話說，凡有原則必有例外，為神聖帝國海軍提供一次特彆處理，也並不違反原則。”那名辛提拉軍官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收下了支票。
“那這樣吧，我幫您去請示一下我們的領導。我相信，既然是海軍的大人親自請求，這件事肯定是能辦好的。請您稍等。”
這個上尉轉身向內走去，在一扇寬大的紅木對開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少校大人，少校大人。一位艦長（Captain）想要見您，是關於購買軍備的事情。”
“什麼？？？”隔著厚重的門板，裡麵傳出一聲沉悶而粗鄙的大喊，“區區星界軍上尉（Captain）想找我們買軍備？不會是軍改派的那些‘無套褲漢’吧！讓他滾遠點！不賣！讓他們自己去星界軍的後勤部討飯去吧！”
“不，大人，是一位“Captain”！”
“我知道是一個Captain！上尉！就像你一樣！”
“您誤會了！”門外的辛提拉上尉急了，聲音都變了調，“是一位海軍的艦長（Captain）！！！卡利西斯艦隊的艦長！”
“……”這幅滑稽而荒誕的場麵讓霍雷肖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放棄了讓這個蠢貨繼續通報的打算，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一把將兩扇門板向內推開。
咣鐺一聲巨響。
坐在華麗木桌前的男人，手上正拿著一支點燃的雪茄，另一隻手捧著一份來自辛提拉首都的報紙。
他正準備在巨大的百花落地窗前，愜意地享受一個悠閒的下午。
直到這個不請自來的海軍軍官，如同一座山般地站在了他的麵前，他才終於明白，他的下屬口中的“Captain”，到底指的是哪個“Captain”。
少校愣住了，手中的雪茄“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緩緩地散發著嫋嫋青煙。
“我要購買我護航運送過來的‘阿裡翁’式輪式戰車。”
“大人您請說，您要多少？”眼前的少校尷尬賠笑道，“剛剛純屬意外，您知道的，很少有海軍的大人物會來到這裡，我們基本上每天都在和星界軍的同僚們打交道。”
“我想，大約兩千輛。”霍雷肖懶得聽他那滑稽的解釋，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麼多？！”少校嚇了一跳，剛從桌上重新拿起的雪茄，差點又一次掉在了桌上。
“冇錯。我們要組建一支軌道登陸部隊，需要這麼多數量。如果我冇記錯，我當時護航的清單上，有大約五千輛這樣的載具，都是從工業世界不列顛尼亞滾燙的產線中剛剛下線的。”
“這麼大的數量，我……我必須請示上級。”
“不需要。是卡利西斯艦隊采購，走公賬。”霍雷肖站在他麵前，用手指敲著桌麵，聲音冰冷，“你們囤積的軍備，已經是其他星界軍部隊的數十倍有餘，從裝甲坦克到超重型坦克應有儘有。
隻是賣兩千輛小小的輪式戰車，還需要驚動上麵的大人物？難道你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向你的將軍彙報嗎？”
“以前來說，確實不需要，大人。但現在，您也知道，辛提拉冒出了一個所謂的‘軍改派’。
我這個位置的前任官員，剛被查出來向那些該死的‘無套褲漢’兜售軍備，現在他已經被撤職了。我必須為我自己的政治前景做一點規劃。”
“我向你保證，如果今天你不賣，那麼以後你的家族在卡利西斯艦隊裡就再也不會有什麼政治前景了。選一個吧。”
[意誌力4……]
在麵對麵交談的瞬間，霍雷肖利用他那隻鋼鐵義手內建的分析儀，洞悉了眼前這個人的意誌。隻有區區四點，遠低於他自己的意誌值。
『‘心靈威壓’：消耗1點能量、1點靈能、2點腐化，能夠壓迫意誌值低於你的人，使其順應你的意誌。』
『能量：11→10 / 11』
『靈能：9→8/ 9』
『腐化：0→2/ 9』
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紫色幽光。
看著霍雷肖金色肩章上那三顆代表著至高領主上校的啟明星，以及肩章邊緣華麗的金色飾邊，這個辛提拉少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明……明白了！”他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順從地連連點頭。
正當他準備在資料終端上進行算賬劃撥之時，一通加密通訊突然打了進來。
“不好意思，大人，我先接個通訊，請您稍等。”
“請便。”霍雷肖用下巴撇了撇。
“喂，是我，對。”少校捧著座機話筒說道。突然，他眉頭一皺：“嗯？”
緊接著，他猛地挺起胸膛，對著話筒那頭震聲道：“明白了，將軍！我會恪儘職守，絕不讓那些‘無套褲漢’得逞！”
他結束通話通訊，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鼓起勇氣麵向眼前這個比他又高又壯的海軍軍官。但在霍雷肖那冰冷的注視下，他剛剛鼓起的氣勢又變得又聳又弱。
即便如此，他還是幾乎用喊的方式說道：“大人！司令部剛剛下令，說這些軍備很可能會流入‘無套褲漢’的手中！因此，我們必須嚴格把控這些載具的流向，不能將其售賣給卡利西斯艦隊！而且……而且大人您似乎也並非卡利西斯艦隊的海軍軍官，按照條例，我們現在需要查證您的身份！”
“查我？嗬。”霍雷肖冷笑著上前一步，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矮小的傢夥。
“典計官小姐，讓首席星語者傳輸一道星語通訊到最近的星語中繼站！信標程式碼：BR3940143！”
說罷，霍雷肖的鋼鐵義手伸出數根纖細的樹突，直接接入了辦公室那台大型的沉思者陣列之中。
“艦長，星語通訊已暢通，由密涅瓦星語庭中繼轉播。”首席星語者梅綸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很快，辦公室的全息投影畫麵上，就出現了一位身穿猩紅色將官製服的男人。
“向您致意！柯克倫先生。”
左眼佩戴著紅色戰術義眼的男人驕傲而莊重地挺直了腰桿，他的鐵手指輕輕撫摸著胸前那條代表著無上榮耀的黃金綬帶：“我是威靈頓，不列顛尼亞首相、大不列顛帝國衛隊中將、由內政部親授的帝國公爵。”
“聽說你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我的朋友。請說，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我需要五千輛阿裡翁八輪裝甲戰車用於組建帝國海軍軌道登陸部隊，現在就有這麼多數量，但是對方似乎不太同意。”
“誰的訂單？”
“辛提拉。”
“……”話音那頭沉默了一會：“嗯，不錯，貿易部的資料顯示，這一批發貨到旋衛線的，確實有五千輛。你需要這麼多的嗎？”
“對。我需要這麼多。”
“那給你了，我的朋友。”威靈頓公爵答應得爽脆。
“冇問題嗎？”
“冇問題，完全冇問題！辛提拉人隻付了定金，按照條款說的中途支付70%的物資與利潤點已經賒賬很久了，他們違約在先，光利息都已經欠了20%。
我知道帝國海軍很有錢，也不會賒賬太久，對吧。不列顛需要源源不斷的資源輸入。”
“冇問題，稍後我會讓我的典計官和你們的專員擬定一份新的大宗貿易合同，從哥特和卡利西斯輸出。用於支付這五千輛輪式戰車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