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瓦莉娜的命令下達,一隊身穿強襲型重灌力反饋動力甲的地獄尖兵應聲而動。
他們沉重的金屬靴踏在通往指揮王座的廊橋階梯上,每一步都發出撼動甲板的悶響,伺服馬達的嗡鳴聲在混亂中清晰可辨。
前兩名尖兵剛衝上階梯,就被異形密集的毒晶彈幕正麵擊中。
致命的毒素晶體在穿透他們的陶瓷裝甲後便開始侵蝕機體,但他們冇有絲毫遲疑。
在神經係統被徹底瓦解前,他們憑著最後的意誌,翻身越過扶手,決然墜向下層甲板。
他們的身體冇有砸向身後的戰友,也冇有擋住他們衝鋒的道路,隻是為帝皇的勝利清除了最後的障礙。
緊接著,密集的速射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暫時壓製了異形的火力。
一名勇敢的地獄尖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如一頭蠻牛般猛衝向那個正在戰術顯控台前輸入惡毒程式碼的杜卡利。
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在狹小的廊橋上,手持利刃互相格擋、刺擊。
地獄尖兵的戰鬥刀帶著千鈞之力劈砍,而杜卡利揮舞著長刀,以及盔甲上自帶的各處倒刺與短刃則如毒蛇般尋找著盔甲的縫隙,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刺眼的火花,雙方都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對方撕成碎片。
趁著敵人被牽製,另一名同樣裝備的地獄尖兵抓住了這個機會。
作為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的畢業生,他們在軍校中接受過嚴格的程式碼破譯與反製戰術訓練,深知如何對抗機械教之外的異端技術。
他無視身邊血肉搏殺的嘈雜,迅速接入顯控台,訓練有素的手指在資料介麵上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戰爭,被技術神甫提前錄入工程動力揹包中預設的二進製的聖歌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淨化著被玷汙的機械之魂。
“程式碼已經糾正,自毀程式格式化完畢!”
他迅速清除了被篡改的自毀流程,並以最高優先順序傳送了“指令衝突-請求複覈”的訊號。
遠在動力艙,一名技術神甫看著控製檯上閃爍的、自相矛盾的指令序列,雖然不明所以,但他對經過認證的指令有著近乎宗教般的虔誠。
他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最新的命令,中斷了反應堆的過載程式。
“不!你們無法阻止我們!”與地獄尖兵扭打在一起的杜卡利發出尖銳的嘶叫,他那修長而惡毒的手指帶著手甲上的尖刺猛地從地獄尖兵的目鏡裂縫中狠狠刺入。
“啊!”地獄尖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玻璃碎片混合著鮮血從目鏡的裂口中迸射而出。
但他硬生生承受著這股劇痛,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死死抱住對方,用自身沉重的動力甲將那瘦長的異形牢牢鎖住。
“給我滾開!蠻猴!”杜卡利尖叫著,用另一隻手瘋狂地擊打著尖兵的頭盔,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金屬巨響。
“該滾的……是你!嗬哈!”
“啊!”
地獄尖兵爆發出最後的蠻力,抱著那名杜卡利陰謀團成員,從高高的指揮王座平台上縱身躍下。
兩人一同墜落在冰冷灰黑的甲板上。杜卡利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後,四肢攤開地倒在地上,開裂的腦殼中汩汩流出紫黑色的血液,不再動彈。
而那名地獄尖兵則蜷縮在地,痛苦地咳出兩口鮮血後,也停止了呼吸。
“這裡是指揮艦橋!這裡是指揮艦橋!我是第二上尉!艦橋遇襲!請求支援!從中艙兵營召喚預備隊!”躲藏到現在的帕特侖終於鼓起勇氣,抓起一個通訊器,用儘殘存的力氣呼叫著。
叮!
一把沾滿鮮血的彎刀呼嘯而來,精準地釘在他麵前的沉思者陣列上。
鋒利的刀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數根粗大的線纜,激起一串耀眼的電火花。
“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很快,第二上尉就絕望地發現,無論他如何嘗試,通訊器裡隻有一片死寂的靜電噪音。
他愣愣地看向話筒,順著通訊線纜,看到了那斷裂處閃爍著電火花的銅絲。
“你在找什麼呢?愚鈍的蠻猴,嗬嗬。”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
那是一個身形更為高大、裝備更為華麗的杜卡利,他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優雅而致命的彎刀,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眼神,掃視著仍在激烈交戰中的指揮艦橋。
“蠻猴以為一次傳送突襲就能挽回頹勢。”他用一種帶著嘲弄的、悅耳的語調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艦橋,“但在漫長的星海歲月中,誰還冇見過這些把戲呢?真是天真得可笑。”
“士官長!異形的反應太迅速了,我們正在失去奇襲優勢!”一名地獄尖兵百夫長向瓦莉娜士官長彙報道,他的聲音因劇烈運動而有些喘息。
“收縮戰線!向指揮王座靠攏!不惜一切代價守住中控指揮中心!”瓦莉娜果斷下令。
地獄尖兵們艱苦奮戰,但下層甲板的援軍卻遲遲未到。他們不得不收縮防線,以指揮王座為核心,構築起一個環形防線,準備迎接更猛烈的進攻。
他們知道,一旦讓這些杜卡利重新奪回指揮艦橋的控製權,他們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和犧牲,都將前功儘棄。
尖兵們人數不多,作為先鋒,隻有五十名尖兵通過閃電般的傳送打擊進入艦橋。
這種登艦方式雖然具備突然性,但傳送位置也過於分散——這就給了已經控製指揮艦橋的杜卡利們逐一擊破的機會。
隨著負責斷後、掩護戰友的最後一名地獄尖兵被毒晶彈幕命中倒地,剩下的二十餘人緊緊死守並封鎖了通往上層的階梯,讓黑暗靈族一時半會無法攻上平台。
瓦莉娜還冇鬆一口氣,這樣的僵局卻很快就被打破了。
奇異的引擎嘯叫聲從頭頂傳來,瓦莉娜剛聽到聲音,身體就憑著本能率先反應,猛地撲倒在地。
“注意隱蔽!噴氣摩托!”
她話音未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嘯叫聲已從天而降,下一秒,一名正開火阻止杜卡利攀爬上指揮王座平台的地獄尖兵中了招,頭顱頃刻間落地,鮮血從頸腔中噴射而出。
“找掩護!”
從刀山火海中淌過的瓦莉娜很清楚,步兵麵對這些迅捷的斥候輕型飛行載具,無異於待宰的牲口。
“利用沉思者陣列隱蔽,增援很快就到!”
嗖!砰!
兩枚鐮刀導彈從摩托中射出,在瓦莉娜身邊爆炸。飛濺出的不是彈片,而是一道道齊人高的刃型能量波。
啪嗒。
“副官!你帶一隊人從側……”她大喊著回過頭,卻隻見那名百夫長站立的身體正一動不動,一顆戴著豎排馬鬃盔的頭顱從脖頸上滾落,腔體斷麵的鮮血噴射出數米之高。
“神皇在上。”她快速掃過隊伍標識,五十名手下如今隻剩下不足十五人,還有多人身上閃爍著代表負傷的橙黃色標識。
“恐懼吧,蠻猴,我會把你們的頭砍下來,用神經拚接術接到你們的襠部!”
充斥著汙言穢語的恐嚇之聲從指揮王座下方傳來,杜卡利正在向上攀爬。
然而,地獄尖兵們卻被鐮刀導彈和高機動摩托壓製在沉思者陣列後,隻能進行零星的反擊。
麵對異形的挑釁,瓦莉娜並未迴應,因為她正沉著冷靜地通過內部通訊頻道彙報了一串座標數字,同時用頭盔上的鐳射指示器,標記了那些正在矯健攀爬、圍攻指揮王座的杜卡利異形。
“收到。”帶著電磁噪音的答覆聲從通訊器中傳出。
啪嚓!
一台長達五十米的鯊魚突擊艇撞穿了指揮艦橋的琉璃晶體裝甲,無數鋒利的碎片橫飛四濺,在半空中灑下一陣斑駁而致命的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