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西沉,天際被染成一片橙紅,恰似地上燃燒的戰火。
炮聲已然停歇,唯有遠處街區和地下深處,仍隱隱傳來零星槍聲,宛如戰爭殘留的餘音。
克勞塞維茨參謀官躺在擔架上,疲憊不堪。
他摘下滿是灰塵的軍監大簷帽,輕輕放在胸口,腫脹酸澀的雙眼緩緩閉上,試圖在這短暫的平靜中尋得一絲休憩。
就在這時,一名高大且**上身的男人,渾身沾滿灰塵,踏入了他的視野邊緣。
“你負傷了,怎麼回事?”男人開口詢問,聲音低沉而有力。
“該死的狙擊手,團長閣下。”軍監參謀官掙紮著想要起身,一旁的克裡格士兵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他望著霍雷肖手中那麵象征榮譽的團旗,擠出一絲微笑,說道:“你成功了,奪回了士兵們的榮譽,我們勝利了,血仇已清算。
謝謝您,團長。
另外,布呂歇爾將軍有話要對您說。”
“那名擲彈兵上士呢?”霍雷肖追問道。
參謀官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冇見到他,這場戰役太過慘烈。
巷戰的血腥,大家有目共睹,或許他犧牲在了某個角落,也或許還在某片戰場上與殘敵廝殺。”
霍雷肖默默將旗幟卷好,遞給身旁的一名克裡格士兵。
“行動結束了,我這個‘代理團長’的任期,也到此為止了。”
霍雷肖臉上掛著不捨的微笑,緩緩說道,“這段時間,我學到了很多。很多時候,不真正置身於行伍之中,就無法體會其中的本質。謝謝你們,真心感謝。”
“霍雷肖!!!”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他轉過身,隻見灰頭土臉的法莉妲,興奮而激動地朝著霍雷肖飛奔而來。
她一頭紮進霍雷肖的懷裡,臉上帶著血痕,在他身上輕輕摩擦著。
不一會兒,她便忍不住“嘶”了一聲——傷口破裂,鮮血再度滲出。
“你冇事真是太好了!你忽然失去聯絡把我們都嚇了一跳,不過我們都相信你能平安無事。”法莉妲緊緊抱著霍雷肖,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他。
“你受傷了。”霍雷肖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法莉妲臉上的傷口。
“小傷!彈片劃的!唔,希望不會留疤。”
法莉妲撇了撇嘴,用早已變得灰黑的白手套,拭去臉上的血跡,隨後又自信滿滿地說道,“你知道嗎?!我和露易絲是第一個登上南部城牆,開啟城門,讓裝甲部隊進城的!”
她驕傲地叉著腰,眼中滿是期待,等待著霍雷肖的誇獎。
“這次作戰,都是你們自己獨立安排的。”霍雷肖撫摸著法莉妲那蒙了一層灰的金色秀髮,眼中滿是欣慰。
“嗯!我學到了很多!以後我也能幫你組建海軍登陸作戰部隊啦!”法莉妲再次強調著自己新掌握的能力,眼中閃爍著光芒。
霍雷肖看向露易絲,兩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拿她冇辦法”的笑容。
“噫,你怎麼光著上身啊?”法莉妲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霍雷肖的穿著,狐疑且著迷地打量著他那結實的肌肉。
“呃嗯……”霍雷肖一時語塞。
[我總不能說,我在高靈能環境被靈能翅膀打爆衣了吧。]
他在心裡暗自想著,隨後開口解釋道:“肉搏戰時衣服被撕爛了,我索性就脫掉了。彆擔心,你看,我冇受傷。”
“嗯?”法莉妲盯著霍雷肖原生肩膀上那片紅紅的麵板,對他的回答表示懷疑。
“呃……這是胎記。”霍雷肖硬著頭皮說道。
“嗯?”法莉妲更加狐疑了,心中想著,又不是冇光著身子坦誠相見過,你那裡有冇有胎記,我還不清楚嗎?辦事的時候又不是關燈閉眼的狀態。
“呃……”見瞞不過去了,霍雷肖正準備開口坦白。
就在這時,疲憊的戰鬥修女們從另一側街道緩緩走來。
她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銀甲上沾滿了血汙,一部分來自戰鬥,一部分則來自對傷員的搶救。
“霍雷肖確實受了傷,不過已經冇事了。
那兒身處高靈能環境,信仰之力充裕,我已經替他治癒了傷口。”阿拉貝拉修女走上前,輕聲說道。
“唔。”法莉妲警惕地盯著阿拉貝拉修女,目光在她那被動力盔甲勾勒出的傲人雙峰和霍雷肖**的上身之間來迴遊移。
“哼,修女,很高興您儘到了本職,我替我的愛人向您道謝。”
法莉妲恢複了往常名門大小姐那傲慢的口吻,並隱晦地宣示主權。
“天快黑了,氣溫下降得很快。我這裡有一件長絨袍,雖然可能不太符合您的身份,但很保暖舒適。”阿拉貝拉修女似乎並未在意法莉妲的話,疲憊卻依舊美麗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雙手捧著一件白袍,遞向霍雷肖。
“謝謝,喀爾巴阡的晚上確實有些冷,而且,光著身子去見布呂歇爾將軍實在失禮。”霍雷肖接過白袍,披在身上,向阿拉貝拉修女道謝。
一架女武神戰機緩緩懸停在他們身邊,駕駛員嫻熟地調整著噴氣口,避免吹得人難受。
維羅妮卡興奮地從前駕駛艙武器操作位上跳了下來。
“艦長!~哇,你今天爬鐘樓的樣子好帥啊!!!”她蹦蹦跳跳地衝向霍雷肖,嬌小而富有肉感的身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身後的法夏摘下頭盔,比了個“OK”的手勢。她按照霍雷肖的要求,停好狂怒,換了一架運送他去攻城軍軍部的載具。
“這兩天高強度作戰,好累啊,想加餐~”維羅妮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霍雷肖,撒嬌道。
“行行行,回艦以後,你和天鷹一號的飛行員們都可以在餐點之外,額外加三次餐。酒水飲料從我的私人庫存裡拿。”霍雷肖無奈地笑著答應道。
“好耶!”維羅妮卡高興得在原地蹦跳起來。
“走吧,我們去攻城軍軍部。”霍雷肖走上女武神戰機的登機踏板。
飛機緩緩起飛,霍雷肖站在艙門處,俯瞰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他的士兵們紛紛向他敬禮,那整齊的動作,堅定的眼神,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突然,霍雷肖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怎麼了?”露易絲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霍雷肖嘴唇微微顫抖,他嚥了咽口水,說道:“那是……”
他確定自己冇有看錯,在擲彈兵上士的帶領下,93名克裡格士兵正向著離開機場的他敬禮,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霍雷肖默默點了點人數,93名士兵,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在如此慘烈的交戰中,按理說就算讓最精銳的風暴兵小隊來都不可能毫無傷亡。
他們參加了進攻伊普爾陣地的戰鬥,經曆了凶險的墓穴之戰,還投身於血腥的下巢絞肉戰,可人數卻依舊維持在 93人,與他剛到 1313團部時一模一樣。
這簡直不可思議!
正當霍雷肖滿心疑惑時,這 93名士兵整齊地轉身。
在扛起軍旗的擲彈兵上士帶領下,他們端著前端插有刺刀的盧修斯步槍,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仍在交火的街區走去,再次投向激烈的戰鬥,直至消失在黑暗之中,彷彿他們從未來過。
直至一顆叛軍的炮彈落在他們的隊伍中,霍雷肖清楚的看見,被炮彈濺射到的士兵毅然決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端著前方插著刺刀的盧修斯鐳射槍,再度重回到了行進的佇列中。
最後的連隊,在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