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軍監!你還好嗎?”
正當法莉妲遭受巨大的視覺與精神衝擊,失神地呆立之際,她聽到了彈坑上方傳來那令人安心的熟悉聲音,讓她鎮定了些許。
她抬起頭,看著上方朝她伸出手的露易絲,法莉妲感動地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複著情緒。
“謝謝,我很好。”她帶著些許鼻音,隔著防毒麵具向露易絲答謝道。
防毒麵具遮住了她的表情,而警惕著炮火與來襲槍彈的露易絲,也並未察覺到這鼻音背後的複雜情緒。
法莉妲拉住露易絲的手,奮力爬上彈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在屍水裡淌過的她,渾身濕漉漉的,被浸透得半濕的衣物緊貼在身上,每一處都難受至極,但此刻,這些不適都被她拋諸腦後。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動力劍插進叛徒的胸膛,讓他們為所造成的一切,也為自己所經曆的種種痛苦付出慘痛代價!
“我們快到了。”露易絲的綁腿上沾滿了泥濘,可她全然不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穿過這無人區的最後一百米上。
透過透明鏡片,法莉妲凝視著她的明眸,那雙眼睛依舊如以往一樣,閃爍著魄力與堅定的光芒。
這不禁讓法莉妲在心中對露易絲升起了一絲崇敬。
[好吧,雖然是競爭對手,但我並不知道我的對手在卡迪亞,以及從卡迪亞前往深淵港的路上經曆過什麼……我可能低估她了。]她默默想著。
[也許,她是配得上霍雷肖的?]
但法莉妲很快就停止了這些可以暫且擱置的問題,因為眼下有更緊急的事要操心。
“你還能衝得動嗎?胡德軍監。”露易絲收回注意力,看向跪趴在身邊屍堆邊,趁著掩護休息的軍監委員。
“冇問題,露易絲上尉。”法莉妲麵具下的笑容中帶著賭氣的倔強,以及她內心深處對露易絲的認可,“讓我們規劃一條線路,衝過去。”
突然,法莉妲和露易絲眼前,同時出現了一抹紅色的標記光亮。
光亮為她們,以及正在快速集結的擲彈兵們,規劃出了一條進攻線路,而這條線路,恰好通往碉堡射擊孔的射擊死角。
如今,陣地上的混沌叛兵已被炮火壓製,突擊部隊距離位於坡地上的碉堡射擊死角,已然近在咫尺。
法莉妲和露易絲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霍雷肖?!”
此時,無人區的地下。
“太好了,她們看到了。”霍雷肖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繼續蹲著身子,全神貫注地向前匍匐而去。
其實,自從露易絲和法莉妲帶領擲彈兵連發起衝鋒,進入他鳥瞰視域可以目視的範圍後,他就一直密切關注著她們的行動,並不時為她們協調炮擊掩護。
冇錯,克裡格炮兵連的快速響應,並非是聽到了露易絲的通訊才發起的,而是在得到了霍雷肖的指示標時便已開始校準彈道,所以纔會有如此迅速的炮火掩護與徐進彈幕。
“您說什麼?團長。”跟在霍雷肖身後的克勞塞維茨參謀官疑惑地問道。
“冇,冇什麼。我想,我們應該快到了。”霍雷肖把注意力,從鳥瞰視域中緩緩收回。他之所以放心收回視線,是因為露易絲已經組織擲彈兵,朝著他標註的線路上投擲煙霧彈。
煙霧為擲彈兵們拉開一層厚厚的帷幕,掩護了他們的進攻。
他們成功突破了最後一百米,在碉堡下方的死角處,朝著碉堡扔出了熱熔集束手雷,順利拔掉了這個難纏的火力點。
緊接著,擲彈兵們掏出工兵鏟和戰術刀,先用手雷對塹壕內進行清場,隨後跳進了塹壕。
露易絲和法莉妲也在擲彈兵們的保護下,鑽進了塹壕,與敵人展開近距離搏殺。
作為在帝國海軍曆練許久的精英,霍雷肖深知兩人的實力,她們在近戰搏殺方麵更為擅長。
可以說,除了阿斯塔特修士,在帝國常見戰力中,冇有比帝國海軍更精通近戰的了!
因此,當她們帶著團衛隊和擲彈兵穿過無人區,與敵人陷入激烈近戰後,霍雷肖反而覺得更安心了一些。
儘管如此,他還是會時不時關注戰場上的動向。
不過,參謀官們協同得確實出色,各單位的排程幾乎分秒不差。
他也很好奇,克裡格人究竟是如何在言語交流不多的情況下,做到如此高度統一的行動的。
砰!炮彈落地後的爆炸,讓地下通道劇烈搖晃,裡麵的人也跟著為之一顫。
霍雷肖感覺自己彷彿身處一隻巨大活物那滿目瘡痍、消化不暢的腸道中蠕動,這活物似乎正渴求著鮮血與**的滋潤。
“我們就快到了。最後 50米。”通過鳥瞰視域,霍雷肖能對比地麵上的相對位置,精準分析出自己所處的方位。
忽然,他聽見了隔壁土層中傳來咚咚的挖鑿聲。
“噓!停下!”他立即壓低聲音,示意周邊的人停止動作。
所有人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隧道內瞬間變得寂靜無聲,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霍雷肖把耳朵緊緊貼在隧道內壁的木板上,隻聽那挖鑿之聲越來越近,仔細分辨,似乎是從斜對側挖掘過來的。
[這是敵人在朝我方陣地挖掘塹壕?]霍雷肖繼續聽著敵人的動靜,試圖判斷敵人的意圖。
目前留守 1313步兵團陣地的人並不多,各單位都在按照批次有序出擊。
如果此時敵人挖通隧道,進攻己方陣地,那麼將會嚴重挫傷進攻計劃,甚至有可能實現大換家。
“我們要想辦法攔截他們。”霍雷肖扭頭,低聲對身後的參謀官說道。參謀官立即轉身,對身後一長串的士兵輕聲提醒。
霍雷肖從腰間拿出從喬老頭那兒捎來的銅聽器,對準牆體穩穩地杵了進去,側耳仔細聽著隔壁傳來的動靜。
“在相對位置左舷 32度。”霍雷肖本能地說道。
“什麼?”克勞塞維茨參謀官一時冇反應過來。
“九點半方向!”霍雷肖換成了更加符閤眼下環境的方位描述。
突然,他眼睛陡然睜大,深吸一口氣。
“他們朝我們這裡來了!”
嗤!嗤!敵人似乎並不知道克裡格人已經挖掘了隧道,明目張膽地在無人區下挖掘著,動靜極大,比那天晚上臨近陣地前的聲音大多了。
當然,這也得益於克裡格人在他們母星長達百年的地下攻防戰中,積累了足夠優秀的土工掘進經驗,才讓這些出色的工兵,能夠如此高效且安靜地把隧道挖到敵人腳下。
動靜越來越近,直到一隻鐵鍬挖穿泥土,灰黑的鍬體半截杵在霍雷肖的麵前,一些鬆散的泥土簌簌地掉落在他的作戰短靴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