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尚爾-伊普爾圍攻戰的前後方都瀰漫著緊張的肅殺氣息。
此地距離中央巢都群僅有 256公裡,如今那圈中央巢都群已淪為叛徒與自以為是的墮落騎士的巢穴。
在其高聳城牆的外圍,敵人構建了數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就橫亙在霍雷肖眼前,那是一條縱深達 35公裡的對弈前線。
一旦成功拿下這裡,帝**隊便能順著公路網向敵人老巢推進 78公裡,直逼敵人的中環防線。
而在突破中環防線後,便可一路長驅直入,兵臨巢都城牆外圍的最後一道陣地防線。
那高聳的城牆,矗立在長達 45公裡縱深的防線之後,無情地蔑視著神皇將士們的權威。
而神皇的將士們,將動用最殘忍的手段懲戒這些不仁不義不忠不信之人。
在 1313步兵團的指揮壕內,一眾參謀班子早已齊聚一堂。
壕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閃爍的照明裝置,映照著眾人戴著防毒麵具毫無辨識度的麵龐,氣氛沉寂而壓抑。
一封電報靜靜躺在霍雷肖麵前的桌子上,上麵記錄著布呂歇爾將軍的進攻指令。
整個第 15攻城軍,將有 20個步兵團,總計約100萬人在兩天內協同展開進攻,連各團攻擊波次都已精心安排妥當。
看得出來,這位號稱‘前進將軍’的克裡格人已經拿出了他手中所有的底牌。
在帕斯尚爾-伊普爾圍攻線上,首當其衝投入戰鬥的,是建製已經相對完整的 1124步兵團和 1118步兵團。
這兩個團將於第一天,對敵人的帕斯尚爾陣地發動首輪衝擊。
理想狀況下,他們將會一舉打穿敵人的帕斯尚爾防線。
若未能成功,便需儘可能削弱敵人陣地的防禦力量,挫傷敵軍士氣,消磨敵兵精力。
1313步兵團和 1314步兵團,則將在第二天對伊普爾防線發起衝擊。
倘若這兩輪衝擊都無法拿下敵人陣地,那麼帕斯尚爾-伊普爾圍攻線將陷入一種難堪的境地,極有可能再度陷入那種此消彼長的惡性迴圈:
敵人發動衝擊,我軍艱難防守;擊潰敵人衝擊後,我軍養精蓄銳,再向敵人發起衝擊。
如今時間緊迫,隻剩下最後三個月,全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決心投入進攻,不惜一切代價。
畢竟,喀爾巴阡戰役的失敗,必將成為刻在第 15攻城軍身上的恥辱標誌。
這對克裡格人而言,比傷亡殆儘還要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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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進攻策略和進攻計劃由各團自行安排……”霍雷肖目光掃過電報,緩緩讀出最後一句話,隨後抬起頭,眉頭微皺,“也就是說,我們要自行決策如何排程連隊向敵人發起攻擊?”
“對。”克勞塞維茨參謀官迅速迴應道。
“克裡格人的連隊規模如此龐大,我們該如何拆分?是按照突擊排,還是整連發起進攻?”霍雷肖繼續追問,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上的沙盤。
“735人的步兵連發起進攻,戰鬥寬度與之相比就顯得太小。
克裡格單位通常把一個步兵連拆分為兩個 350人的半連,留下 35名士兵值守塹壕,並將其作為連隊補員的錨點。”克勞塞維茨詳細解釋道。
“相當於保留連隊編號。”霍雷肖微微點頭,若有所思地說。
“對。”克勞塞維茨再次肯定。
“進攻時間為本泰拉週週日,1124步兵團和 1118步兵團會在週六對帕斯尚爾地區發起第一輪衝擊。
那麼,我們能在週日前挖通前往敵人陣地上的隧道嗎?”霍雷肖目光深邃地看向硝煙瀰漫的指揮堡外圍,接著扭頭看向克勞塞維茨參謀官。
“如果未遭到敵人阻攔,理論上是可行的。”克勞塞維茨稍作思考後回答。
“我會在進攻前的一個晚上,親自進入隧道檢視進展。還有……”霍雷肖隔著那黑洞洞的鏡片,凝視著參謀官,沉默片刻後,緩緩問道:
“我們還有多少化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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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步兵團和 1314步兵團將於本泰拉週週日,對伊普爾防線發起衝擊。”
法莉妲站在昏暗的指揮所內,手中拿著電報,對著麵前的露易絲念出聲。
由於臉上戴著防毒麵具,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露易絲,在指揮所裡能摘下防毒麵具嗎?我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這三天一直冇摘下麵具,就連睡覺都得戴著。”
說著,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防毒麵具,眼神中滿是疲憊與渴望。
“我不建議在戰地範圍內摘下防毒麵具,胡德軍監。我們必須時刻提防敵人的陰險詭計。
艦長說他的陣地遭到了敵人致幻毒素的攻擊,我們至今不清楚這種毒素是否有解藥,隻知道防毒麵具可以隔絕裡麵的致幻粉末。”露易絲表情嚴肅,語氣堅決地勸阻道。
“這裡麵真的太悶了,而且在這鬼地方,連洗澡都成了奢望。
還有,克裡格人的食物也怪異得很,黏糊糊的,那味道……實在是難以下嚥。”
法莉妲一邊抱怨著,一邊拿起一個如同果凍袋的物體,那便是發給她的每日配給食物。
因為克裡格人普遍戴著防毒麵具用餐,所以他們的水和食物都被裝在這種特製的果凍袋裡。
法莉妲看著手中的食物,眉頭緊皺,滿臉嫌棄。
這食物的味道雖說不上令人作嘔,卻也絕對稱不上可口,味同嚼蠟都算是誇獎了。
她還親眼看見克裡格人會把戰死同伴的骨灰塞進伐木槍火藥裡。
種種駭人的習俗,讓法莉妲對這個可怕的軍團始終心存疏遠,感到極不適應。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她終於換下了那雙華而不實的馬靴,穿上了更加實用的護腿長鞋罩和作戰靴。
這護腿長鞋罩是一種高階且實用的裝備,與綁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列顛人與辛提拉人都十分青睞。
它能夠像靴筒一樣,緊密罩在鞋麵上,將整個小腿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
從遠處望去,就彷彿她依舊穿著靴子,很好地維持了軍監委員的威嚴與體麵。
這鞋罩是按照她的小腿尺寸,一比一量身裁剪的,完美貼合她小腿優美的自然弧度。
整個款型都是她的好閨蜜麗娜,在軌道的艦船上親手為她量身定製的,隨後跟著補給物資一同被送了下來。
一共送來了四套,其中兩套被送去給了霍雷肖,另外兩套則留在了 1314團。
由於這鞋罩並非傳統靴子,隻是罩在作戰靴上,因此絲毫不會妨礙腳踝與小腿之間的活動,在戰壕這種複雜環境中極為實用,同時又能為小腿提供有效的保護。
隻是,大部分普通士兵可冇有她這樣的條件,能找到如此心靈手巧的女士為他們專門定製這些實用的消耗品。
“我們恐怕還得忍耐一段時間,克裡格死亡軍團在整個星界軍體係裡,本就是極為特立獨行的存在。
他們來自那顆死亡星球,很多文化習俗,是其他星球的人難以理解的。”露易絲無奈地搖了搖頭,儘管她自己對克裡格人的一些恐怖習俗也心存芥蒂,但作為職業軍人的素養,讓她選擇將這些情緒深埋心底。
法莉妲麵露難色,強忍著不適,一口吸完了那些黏糊糊的果凍狀食物。
吃完後,她渾身打了個激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吃完這些,我們就開始著手製定進攻方案吧,終於,我們有機會大展身手了!我早就受夠了被敵人車輪戰進攻的日子,這次,我們一定要擊敗他們,打穿他們的防線,然後一路高歌猛進,第一個殺到中央巢都群。”
法莉妲目光驕傲,緊緊盯著麵前的圍攻地圖,信心滿滿地說道。
儘管戴著麵具,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那高昂的鬥誌,從話語中展露無遺,麵具下的嘴角想必早已高高揚起。
她之所以如此信心滿滿,是因為她真的把規模龐大的1314團重新整合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獨立地運營一個師級規模的‘團’。
雖然是在露易絲和整個參謀班子的大力輔佐下才做到的。
但這也助長了她的自信與對整場戰事的信心。
“我也希望如此,胡德軍監。但是,陣地戰的突破向來極為困難。
我曾在卡迪亞白盾士官學校就讀時,第一堂課教官就強調過,‘所有軍事行動中,進攻預設陣地是最難的環節’。”露易絲神色憂慮,冷靜地提醒道。
“你說得冇錯,露易絲上尉。”
法莉妲雙手叉腰,挺拔的身姿轉過身,看著露易絲說道,“雖然我和你,在某種程度上是‘競爭者’,但能成為我的對手,足以說明我認可你的實力。
既然我們現在身處同一條塹壕,成為了合作戰友,那我們就做給霍雷肖看,證明我們無需他出手,自己也能獨立應對這些敵人,我們可以做到獨當一麵,替他分憂。”
“您說得對,胡德委員,我們理應齊心協力,向艦長證明我們的能力。”
露易絲冇有對前半句話做出迴應,但認可並讚同了法莉妲後半段的發言。
“我們要進攻的是伊普爾陣地,目前我們手上有一萬八千人的步兵,後方炮兵部隊的大小900門火炮(720門75毫米輕型火炮 180門150與少數208毫米撼地炮)會根據我們的需求提供最凶狠的火力援助。
我打算從這兒集中突破,然後從這兒穿插,你覺得這個火力點該如何對付?或許我們應該安排三個輕型炮兵連和一支重型炮兵連,對這裡進行單獨火力壓製……”
法莉妲走到戰爭沙盤前,金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爍。
她伸出手指,在沙盤上比劃起來,開始闡述自己的戰術思路。
露易絲則站在一旁,神色專注,以專業的角度審視著她的戰術規劃,並不時見縫插針地提出被她忽視的關鍵要點,對進攻計劃進行補全和完善。
混沌叛軍似乎察覺到了帝**即將發動大規模進攻,在這一週內,他們並未發起大規模進攻,隻是在夜間發動了幾場小規模突襲,但均被帝**成功挫敗。
就這樣,前線迎來了一段相對寧靜的時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平靜之下,正孕育著一場更為猛烈的風暴,大戰一觸即發。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硝煙瀰漫的前線度過了相對安靜的一週。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