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團幽邃的藍色火光,如鬼火般在霍雷肖的身畔縈繞、跳躍,散發著詭異而清冷的光芒。
“該死,這是哪裡?”霍雷肖找尋著出口,低聲咒罵道。
那藍火如同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逐漸彙聚,最終附著在一個身形高大、通體深藍的阿斯塔特身上。
那身戰甲樣式極為獨特,帶著濃厚的古埃及風格,繁複的紋路與神秘的符號彷彿在訴說著某種早已被時光所掩埋的往事。
霍雷肖的雙眼驀然睜大,戒備瞬間變成迎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個千子巫師!
幾乎在瞬間,霍雷肖的手本能地伸向腰間佩劍的位置,然而,他的手卻抓了個空。
他這才驚覺,自己身上什麼武器都冇有,甚至從鐵手中召喚武器的嘗試,也毫無反應。
[糟了!]
令人頭皮發麻的危機感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他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不對啊!我不是在睡覺嗎?]
愣神間,那千子巫師以極快的速度逼近,瞬間欺身而上,一隻散發著幽光的手按在了霍雷肖的身上。
霍雷肖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被接觸麵板蔓延開來。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滿是驚怒。
他本能坐起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漆漆的防毒麵具,正透過黑漆漆而看不見背後麵龐的鏡片看著他。
“怎麼了,士兵?”霍雷肖喘著粗氣,剋製住揮舞鐵手的應激反應,沙啞地問道。
擲彈兵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指了指室外,隨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大門。
霍雷肖雖然滿心疑惑,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迅速行動起來,利落地穿好裝備後便快步跟上擲彈兵。
他心裡清楚,肯定是出現了緊急情況,纔會有人來叫醒自己。
他們穿過數道曲折泥濘的交通壕,壕溝兩側的泥土被戰火熏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腐臭的氣息。
霍雷肖緊緊跟著擲彈兵,來到了陣地的最前方。
此時,已有不少士兵在原地嚴陣待命,他們身姿筆挺,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見到霍雷肖前來,克勞塞維茨參謀官連忙快步上前,他伸出手指,指向地上的一個水盆,神色凝重。
“怎麼了?這盆水看起來很乾淨。”
霍雷肖起初以為是敵人使用了毒氣,於是他謹慎地俯下身,仔細觀察水盆裡的液體。
水麵上除了漂浮著些許灰塵,並無任何異常的汙染跡象。然而,當他盯著水麵看了好一會兒後,眉頭漸漸皺起——他發現水麵在微微晃動。
霍雷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夜晚難得地安靜,天空中冇有偵察機嗡嗡作響,地麵上也冇有炮火的轟鳴。
戰場上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風聲。
但這盆中的水,卻在肉眼可見地輕微晃盪。
霍雷肖立即抬起頭,看向參謀官,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篤定地說:“有人在挖地道?!”
參謀官微微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
霍雷肖冇有絲毫猶豫,立即拿起步話機,迅速撥往1314團的指揮部。
電話那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法莉妲帶著惺忪睡意的聲音:“嗯,怎麼了?”
此刻的法莉妲,剛剛從睡夢中被通訊音陣的電鈴驚醒,她從製式上下鋪的床榻上坐起身,一手拿著電話筒,一手試圖梳理那肆意飄散的亂髮,眼神中還帶著未散儘的倦意。
睡在上鋪的露易絲則幾乎是立即坐起了身,看向下方。
“提醒你的前線士兵注意,敵人很可能在挖掘地道。”霍雷肖的聲音嚴肅而急促。
一聽到“敵人挖掘地道”這幾個字,法莉妲瞬間睡意全無,她的眼神中立即充滿警覺,迅速恢複了往日的乾練與果斷:“知道了。我會親自去最前線檢查。”
話音未落,露易絲就先跳下了床鋪,穿好了靴褲。法莉妲在稍加打理了一下軍容後,也立即提著劍走出了指揮壕掩體。
結束通話電話後,霍雷肖轉頭看向參謀官,問道:“我們應該怎麼確定敵人究竟是從哪裡挖地道呢?”
參謀官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整條戰線上,我們都擺放了水盆,還在鐵絲上掛了空罐頭。
一旦敵人挖掘得足夠靠近,水盆裡的漣漪就會越來越明顯,空罐頭也會響起來。”
霍雷肖微微頷首,又追問道:“對了,這裡有冇有銅聽器?”
“銅聽器?”參謀官露出困惑的神情,顯然不太明白霍雷肖的意思。
30分鐘後,一架天鷹穿梭機如同一顆流星,從外周軌道上俯衝而下,機體與大氣層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即將到達目的地時,反衝火箭啟動,飛行器從二十倍音速的高速開始逐步減速,這已經是它機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速度,也是帝國海軍能突破大氣層送達要員的最快速度。
哪怕是迅捷天鷹號上,也僅有兩架這樣的穿梭機,通常是給艦長或艦隊指揮官使用。
然而這一次,從穿梭機裡走出來的,既不是艦長,也不是艦隊指揮官,而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邋遢的小老頭兒。
他身形瘦弱乾癟,身上的衣物略顯破舊,頭髮亂蓬蓬的。
小老頭兒身後跟著幾個人,都是損管隊的成員。
“哎呦,我的乖乖!駭死我哩,駭死我哩。”喬老頭戰戰巍巍地走出艙室,一邊撫著胸口,一邊大口喘著粗氣。
還冇等他緩過神來,一抬頭,便看到麵前站著一排戴著防毒麵具的星界軍士兵,他們身形高大,周身散發著陰冷恐怖的氣息,當場就又被嚇了一大跳。
“哎喲!!……”他倒吸了一口氣,這種動作頓時引發肺部巨大的抗議。
喬老頭一邊咳嗽,一邊看著眼前昏天黑地的戰場,什麼感慨的語言也搶不過咳嗽的道。
待充分適應了下機環境後,喬老頭等人戴上防毒麵具,在克裡格士兵的帶領下,走進了肮臟泥濘的塹壕。
塹壕裡瀰漫著刺鼻的氣味,腳下的泥土軟爛不堪,每走一步都能濺起一片泥水。
“近了。”霍雷肖緊緊盯著水盆裡越發明顯的漣漪,低聲說道。
“頭……頭兒?”七拐八繞後終於抵達此處喬老頭此時已經認不出換裝後戴著防毒麵具的霍雷肖,他隻能看到霍雷肖背後佩戴著海軍上校的軍銜標,不確定地招呼著。
在帝國海軍混了一年半載,喬老頭對大人們的軍銜也算是有了些瞭解。
他知道,但凡身上三顆帶顱骨的星星,代表著全船位高權重之人,不是上校,就是上將。
“喬老頭,你冇看錯,是我。拿出你們的銅聽器出來。”霍雷肖的聲音從防毒麵具後傳來,低沉而有力:“我要你們找出正在挖掘隧道的敵人在什麼位置。”
銅聽器,是帝國海軍損管隊普遍裝備的工具,常用於檢查部件中不可見的裂隙,或是判斷髮動機是否故障。
其原理是通過一個錐形銅件插入物體,憑藉敲擊時反饋的聲音,來判斷部件是否存在損壞,或聽查發動機內部是否有異響。
喬老頭瞬間會意,他曾在深淵港下巢時,也曾將修車用的銅聽器抵在牆壁上,以此躲避幫派分子的搜尋。
“我們吃飯的傢夥絕對不會出差錯。”喬老頭一邊迴應,一邊熟練地將銅聽器杵進泥土裡。
聲音在土壤介質中的傳播效率比空氣中更高,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很好地判斷敵人從何處挖掘塹壕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