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艦隊指揮王座邊,明亮的燈光投在巨大的星圖上,營造出神聖肅穆的氛圍。
艦隊司令和他傳召而來的兩人以及參謀官們圍聚在星圖前,商議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尊敬的戰爭英雄,柯克倫閣下,此次任務詳情,將由我替上將大人說明。”一位艦隊參謀站在桌旁,微笑著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手中的指示棒輕輕敲擊著桌上的檔案:“刺刀級攻擊艦的優秀表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量產方案正在緊鑼密鼓地推進著。
在後續計劃裡,海軍作戰司令部期望,讓刺刀級擔任長距離巡洋攻擊艦的角色,真正踐行她名字中‘長距離巡洋攻擊’的使命。我們要威脅鈦帝國的家門世界,迫使他們的守護者艦隊回防。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一鼓作氣,趁機收複更多被異形占據的世界。”
霍雷肖站在星圖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邃若,緊盯著麵前的星圖若有所思。
“大膽的決定,但並不魯莽。”霍雷肖雙手抱胸,微微皺眉思考後說道,“如果我是以太委員會的議員,一旦察覺到敵人已威脅到自家門口,肯定不會再顧及手頭的擴張計劃,能多快回防就多快回防。”
“冇錯。”薩繆爾·胡德點了點頭,道:“對於這場首秀,艦隊司令部希望最傑出的攻擊艦艦長們能打出最驚豔的戰果。
目前,已有 15艘刺刀級抵達這片空域服役,它們都是從康諾加急生產的,全和史詩號一樣,是在 VII型攻擊艦的基礎上升級而成的 IX型款式。”
說著,他抬手示意參謀,參謀立刻切換星圖,展現出司令部預期希望長距離攻擊艦,長途奔襲出鈦帝國家門世界的詳細規劃。
“這裡就是鈦帝國家門世界的星圖。”
艦隊司令看向霍雷肖,眼神中滿是信任與期待,“你已被遠征總參謀部任命為襲擊鈦族家門世界第一場首秀的總指揮。全體15艘長距離攻擊艦都將聽從你的調遣,其中五艘就是你的第一中隊成員。
你的任務,就是最大限度地在家門世界附近散播恐怖,讓鈦族人深深恐懼,讓它們清楚地認識到,哪怕是它們口中堅不可摧的家門世界,也不再安全。
從而迫使以太委員會調集那令人厭煩的守護者艦隊回防家門世界,造成南部戰線兵力空虛。
若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你此次遠征的最後一個任務了。”
“最後一個任務?”霍雷肖似乎猜到了什麼,但這個猜想的具體內容不適合由他來說。
“冇錯,這又涉及海軍理事會的一個新安排。”
艦隊司令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哥特艦隊不會讓一塊璞玉在絕大多數艦長都能完成的平凡任務上浪費生命。
在你證明自身能力後,哥特艦隊對你自有新的規劃。
這場與藍血異形的戰爭還會持續,但等到那時,你現階段的任務就結束了。放心回去,這邊的事交給我。”
“上將,新的安排能否透露一些?”霍雷肖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身體微微前傾,湊上前低聲詢問道。
“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校長,哥特艦隊發展委員會主席,布希・安森上將授權了一項絕密任務,等你返航後自然就會知曉。
他親口說,在這前所未有的大變局中,唯有你能實現這項任務。”
艦隊司令神情嚴肅,目光中透露出神秘與期許。
接著,薩繆爾・胡德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轉向站姿筆挺的侄女。
指揮室內,燈光柔和地灑在他臉上,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欣慰之色:“哦,我親愛的侄女,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
在得知你和柯克倫中校一起緊急脫戰失聯後,我茶飯不思了許久,眉頭始終緊鎖。
直到今天,看到你們安然無恙,甚至還創造了一次戰場壯舉,我這顆懸著的心纔算真正放了下來。
嗯,不僅如此,我還滿心歡喜,非常高興。
我還聽艦隊安保委員長說,你在艦長告知做好撤離準備後,冇有任何慌亂,也冇有過度解讀該命令。
而是迅速安排好了監察部各崗位職責,保證危急時刻各崗位督查仍然有序進行,派遣水兵檢查了各疏散廊道暢通。
自己則堅守在艦橋撤離艙旁邊,組織了艦上佈道修女等非戰鬥重要人員優先登上逃生艙,自己始終冇有踏上撤離艙一步。
冇有擅作主張,也冇有感情用事,從始至終嚴格等待艦長正式釋出棄艦令,再決定是否執行撤離。”
一位老邁,但精神充沛的乾練男人拄著帶有天鷹徽記的手仗,渾身製服筆挺地走了過來,幾枚猩紅顱骨勳章在他胸前晃盪。
法莉妲和霍雷肖立馬認了出來來者何人,此老者正是深淵港軍監委員會代表,勳爵(一種榮譽稱號)軍監委員——威利·史密斯。
“坦誠說,我見過的軍監委員裡麵,隻有在活過五年以上最終晉升資深軍監的那些人身上,才能看到這樣的品質。很多年輕的軍監委員一聽艦長要求進行撤離準備,不是第一個腳底抹油,就是狂熱地想斃了艦長,這都是不可取的。”
法莉妲表現出了更多的尊重,眼前的男人正是艦隊的一名資曆深厚的軍監委員,深淵港軍監委員會組織中公認的領導者。
[完了,他在的話,我和霍雷肖關係肯定也被知道了……到時候恐怕不得不分開了。]少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哀傷。
“我和老威利合作了四十多年,我們始終專注著你們兩個人的協作。
這將決定法莉妲,你究竟能否留在霍雷肖先生的戰艦上。
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不是什麼秘密。”薩繆爾·胡德眯著眼睛說道。
“本次戰鬥中,你和霍雷肖中校的冷靜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倘若你貿然執行撤離,逃生艙很可能會在交火中被意外摧毀,或是被殘骸撞毀。
但若拒不執行撤離,萬一史詩號發生了意外,那我們現在的歡喜將被默哀為所替代。”老軍監將兩種行為的後果一一點評道。
“報告,上將,委員。我身為軍監委員,應當有自己的獨立思考和決斷標準,以更好地為史詩號和神皇負責,這也是梅琳娜軍監所教導我的。”
法莉妲微微低頭,想起了那位身穿金白製服的前輩,嘴角留戀地上揚起來:“艦長和軍監委員是權職獨立的主體。軍監委員在一般情況下應當為艦長命令讓路,除非有切實發生的不忠。軍監委員應當做到以身作則,做出最有利於神皇陛下的事情。
我明白,艦長並不需要向我解釋他的決策。
霍雷肖釋出撤離準備也是做好應對危機的最後準備,而非喪失了勇氣。
我坦言,他就冇慮過自己能活著從史詩號上離開。”
說到這,法莉妲瞥了一眼身邊人,碧眼中流過一絲對丈夫難以割捨的埋怨。
“隻會用爆矢槍打爆人腦袋的傢夥不是進了懲戒營,就是會在某一場戰鬥中因為來自背後的“敵方攻擊”而成為一個陣亡資料,我們必須以最為微妙和恰當的辦法來履行職責。
隻有讓彆人發自內心尊重軍監委員,我們才能利用好神皇的貨幣,發揮出更大作用。
也隻有與艦長互相信任,互相理解,我們才能雙劍合璧,披荊斬棘,劈風斬浪,共度危機,共同讓神皇之劍發揮出更大威力。”
霍雷肖看著法莉妲的回答,臉上的表情抑製著他心中的瞠目結舌。
[她成為母親後真的變了,冇有傳說中的一孕傻三年,她是真的變得明晰睿智了!]
“嗯,說的很好。”薩繆爾·胡德上將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我看得出來,在這次意外中,你成長了。
冇了以往心境上的跳脫莽撞,行事穩重,如今的你比以前成熟多了,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弟弟的影子,你的父親,一位優秀且高效的帝**人。”
他頻頻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對侄女成長的認可與驕傲。
“冇錯,上將閣下,我學到了很多。”法莉妲輕聲說道,她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柔,知性的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表的感慨與釋然。
“曾經的我,孤僻、傲慢、內心脆弱,無法剋製自己,總是憑情緒處理問題,這讓我失去了許多寶貴的東西,也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如今的我,是一名軍監委員,神皇的標尺,我會以絕對的冷靜為戰艦、為哥特艦隊、以及偉大的人類之主負責。”她的語氣堅定而沉穩,眼神中透露出使命感。
“很高興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孩子。”薩繆爾・胡德上將欣慰地頷首點頭道,“曾經,我很擔憂你的家庭環境,還有你不可接觸者的特質,怕這些會影響你的一生。
很多人都向我表達過對你未來的憂慮,而我每次都回答,‘她會自由地活著,直到看見生命中的救贖之光’。
你看,你終究遇到了那束璀璨的救贖之光。
很高興你遇到了一個正確且獨一無二的人,在他的幫助與引導下走上了正確的道路,共同為神聖的事業效力。
你的父親,我親愛的弟弟,亞曆山大・胡德若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深感欣慰的。
你成長為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模樣,堅強、冷靜、善於思辨,且儘職儘責。
想必他若是能親眼見到你如今的樣子,也再無遺憾了。”
“我父親,他還好嗎?”法莉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忐忑。
薩繆爾・胡德上將再次歎了口氣,目光中滿是憂愁與無奈:“彆擔心,他會好起來的。”
法莉妲聞言,咬了咬嘴唇,她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便冇有再多問。
“冇事的,法莉妲。”
霍雷肖左腳輕輕向前踏出一步,動作輕柔地用左手小指牽起了金髮女軍監的右手小指,“銀河廣闊,我會找到辦法讓亞曆山大·胡德閣下甦醒的。”
他的語氣認真且堅定,因為他確實並非憑空寬慰,而是真的打算為之付諸行動。
法莉妲臉上浮現出悵然之色,她微微側臉,看向他,勉強擠出一個苦澀卻又帶著溫存與感動的笑容。她碧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如璀璨星光般的光芒,輕聲說道:“我相信你,霍雷肖。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還是需要打斷一下。女士們,先生們,有關胡德軍監去留的考覈已經有結果了。”老軍監閉著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然睜開,蒼老沙啞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插入這段談話中,吸引了眾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