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緊點。”霍雷肖佇立在指揮艦橋上，周圍的控製檯燈光閃爍，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他雙眼緊盯著虛空沙盤，沙盤散發出的幽藍光線映在他專注的麵龐上，他正密切關注著周邊戰況。
憑藉鳥瞰視域所帶來的詳儘資訊，他操控著史詩號，猶如一位潛行的獵手，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敵方艦隊群正中間偏下的位麵。
此刻，史詩號就如同潛伏在水麵艦艇下方，伺機而動的攻擊核潛艇，悄無聲息卻又暗藏致命威脅。
一切行動都謹慎至極，霍雷肖全神貫注，額頭早已不知不覺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艦橋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光。
畢竟攻擊核潛艇可不會遭遇貼臉衝過來的艦載機，而史詩號一旦暴露，兩支曼塔轟炸機中隊便能瞬間將它化作一團耀眼的等離子球。
[若稍有不慎，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霍雷肖的心中不禁流過一絲冰冷。
就在這時，靈能程式碼機發出“吱吱——”的聲響，又吐出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歡迎回來，中隊長，您忠誠的第一攻擊中隊將向您的座標靠攏——副中隊長克雷齊默爾少校。”
在虛空沙盤那虛幻的空間裡，五條攻擊艦的輪廓憑空浮現，它們處於潛伏攻擊姿態。
此前因中隊長霍雷肖的缺席，副中隊長克雷齊默爾少校暫代指揮。
如今霍雷肖歸來，正如狼王重返狼群，指揮權平穩且順利地交回到了他的手中。
霍雷肖緩緩抬起雙手，交叉搭在嘴前，眉頭緊緊蹙起，眼神中透露出沉思。
他依據五艘攻擊艦的位置，腦海中迅速思索著各種攻擊方案。
是先攻擊屏衛艦，削弱敵方外周防線？還是采用聲東擊西之法，製造混亂？亦或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發起密集進攻？但進攻之後，己方又該如何全身而退？
史詩號的突襲極有可能變成以一換二的同歸於儘。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是否真的要用自己的性命進行這般豪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揮艦橋上一片忙碌嘈雜，軍官們在各自崗位上匆忙奔走，低聲交流著各種指令與情報。
然而，霍雷肖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圖層，周圍的喧囂都無法乾擾到他。
他的腦海中，每一種策略的優勢與代價如同溪流般一一分流，他就像手持一桿秤，試圖依據邏輯、經驗、策略，再加上那麼一點點運氣，權衡出最優手段。
中途，他嘴唇微微張開了幾次，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又緩緩閉上。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他終於開口了。
第一上尉科林伍德一直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打理到一絲不苟的衣角隨著通風管中的冷風微微擺起，隨時等待著艦長下達命令。
“科林伍德你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調整。”他的聲音沉穩有力，“E - 99號攻擊艦與 E - 103號攻擊艦分彆從左右兩端，共鎖定 8艘護航輕巡洋艦，每個目標發射一條魚雷。目的是在我們進攻的時候打亂屏衛艦部署。”
科林伍德迅速拿起羽毛筆，在自己的指令簿上記下艦長的命令，筆尖在紙張上快速滑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其他三艘攻擊艦，向兩艘戰列艦分彆發射兩枚魚雷。”
“艦長，那我們呢？”科林伍德的提問並非真的疑問，而是通過提問引出下文，表明自己在認真聆聽。
“我們在三艘攻擊艦發射魚雷進入擊中倒計1分鐘，敵人已經做出轉向規避機動後，再發射製導魚雷。
魚雷發射完畢就立即右滿舵轉向，開始撤離，向最近的小行星帶駛去，倘若遭到追擊，利用尾後魚雷發射井應對。”
霍雷肖有條不紊地說道，說完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希望這樣的協同能夠增加我們倖存的概率。”
“那如果，中途出現了偏差，我們還有預備方案嗎？”科林伍德問道。
“如果出現了偏差……”霍雷肖眉頭再度向下皺了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我們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先把之前的指令複述一遍。”
“E - 99和E - 103鎖定兩側總計8條輕巡洋艦，每個目標一條魚雷；其他三艘對戰列艦發射兩枚；我艦在友艦魚雷命中目標一分鐘前發射，發射後立即撤離。”
“記得不錯。去吧。”
“是！我立即去落實您的命令。”科林伍德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執行命令。
其實，要說預案，霍雷肖也有，但在執行過程中究竟會出現何種情況，他確實難以預料。
為了避免影響士氣，他決定先將預案壓在心中。他轉頭看向正在逼近的紅衣主教波拉斯號，心中暗自揣測，也不知道薩繆爾・胡德上將打算如何利用自己這枚“棋子”。
突然，一道極為刺眼的光亮照進了他的眼中，如同一隻虛空巨獸在黑暗中猛然睜眼——那是一團熾熱的等離子火球。
隻見那艘受創的英勇無畏級輕巡洋艦終究還是被鈦族的轟炸機摧毀了。
它原本嘗試撤出火線，艦身傾斜著，動力係統冒出滾滾濃煙。
可就在這時，從頭頂掠過的曼塔機群對它投下了炸彈——這成了致命一擊，最終引發了等離子反應堆的泄漏和引擎爆炸。
上萬船員，五十餘名軍官和一位海軍上校就這樣瞬間湮滅在等離子光球之中，連半點存在過的痕跡也未留下。
艦體主要部分一片焦黑，各種碎片四處崩飛。如果運氣好，即使爆炸後全員陣亡的殘骸，也可能被拖回港全麵修複。
製造一艘戰艦或許需要幾十甚至上百年，還要在縝密的指揮規劃中服役幾百甚至上千年。
而它的毀滅，卻隻需不到一個小時，有時甚至隻是一個意外發生的瞬間。
霍雷肖轉過頭，抬手揉了揉被強光照映得有些酸澀的眼睛，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子觸控板上，開始書寫後續的規劃。
他深知，如果不想落得同樣的下場，那他可得付出 70%的努力，再加上 30%的幸運。
-----------------
“克雷齊默爾少校來報，五艘攻擊艦已按照您的指示做好了攻擊準備！”通訊官快步走到霍雷肖麵前，彙報道。
“很好。”霍雷肖從大衣縫隙中掏出忒伊送他的懷錶，那懷錶在他手中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看向表麵時間，沉穩地說道：“迴應，最後五分鐘攻擊準備時間。”
“是！”通訊官轉身回到崗位，傳達指令。
紅衣主教波拉斯號開始了加力推進，這艘億萬噸級的虛空怪物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猶如一頭從深海中衝出的海龍，氣勢洶洶地向著異形衝去。
霍雷肖一眼便看出，薩繆爾・胡德上將再一次下達了“靠得更近！”的命令，一輪齊射自雄偉的宏炮中打出，雙方主力艦隊排成的戰列線正式交火，且帝國海軍正依靠船堅炮利不斷拉近雙方交戰距離，配合凶猛的火力，這給鈦帝國的艦隊造成了一定隊形混亂，因為每條船都想更快遠離這艘威武可怖的戰列艦。
通過遠征出發前在餐桌上那兩小時的交談，他深知這是一位大膽激進到前無古人，大概率也後無來者的指揮官。
他時刻都在思考如何發起進攻，所有的預案都是圍繞著如何協助自己進行快攻。他的海戰宗旨非常簡單粗暴：隻要我的攻擊足夠淩厲，我就能在敵人做好應對前徹底打垮他們。
以及……
“任何問題都可以通過近距離炮轟解決！”
這是這位新晉上將在飯桌上所說的原話。
問就“還是不夠近！”
這樣的作戰思想也深深影響了當時新任的攻擊中隊中隊長霍雷肖，他的很多伏擊戰術也采用了這樣大膽激進的貼臉雷擊戰術。
當然，不能太近。魚雷在發射後飛行3000虛空單位纔會解除保險，不然就隻是一根動能鐵棍。
E - 99攻擊艦上。
克雷齊默爾少校緊盯著艦鐘，隨著水兵拉響鈴鐺，中隊長規定的最後五分鐘交戰準備隻剩下最後 30秒。
“魚雷航線已經測算，相對靜止命中率大約為 95%，動態命中率約為 87%！”魚雷官快步走到他麵前，大聲彙報道。
“開啟魚雷發射槽蓋。”克雷齊默爾少校神色凝重，屏息凝神，雙眉緊緊蹙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指標，看著它緩緩劃過最後的半弧到達目標刻度。
最後 15秒。
他嚥了咽喉嚨，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看向他所敬仰的那位指揮官大致所在的方位。
“願神皇保佑他。”他輕聲呢喃道。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向前大手一揮，高聲喊道：“時間已到！執行一號作戰方案！魚雷！全彈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