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各位來到存續誓言號,接下來前往餐廳的道路由我來指引。”負責接待霍雷肖一行人的水氏族女性大使用流利到堪稱標杆的馬庫拉格腔高哥特語恭敬說道。
她將四指手掌按在胸前織物褶皺處,鑲嵌在骨質麵甲上的情緒感知模組正閃爍著藍光。
鈦族人特有的分叉尾椎隨著步伐在長袍下若隱若現,每一步都精準維持著落後人類指揮官半步的禮儀間距。
環形氣閘滑開的瞬間,霍雷肖被驟然湧出的淡青色冷光刺得瞳孔微縮。
這是他首次以帝國海軍的身份踏足鈦族戰艦核心區。
流線型艙壁泛著流動的呼吸藍光,各氏族成員在交錯層疊的廊橋間穿梭,每當有佩戴帝國雙頭鷹徽章的人類經過時,他們都會用四指相扣的禮節輕觸額前的Y型呼吸器官以示尊重。
忒伊藏起了她的審判官玫瑰結,她始終冇閒著,不時與水氏族大使搭話,顯然是想要套出點關於飛地有價值的資訊來。
同時佩戴式義眼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錄入審判庭攘外修會戰術資料庫。
拉蒂背在身後的機械臂正通過振動頻率分析地板材質——她聲稱自己在研究重力穩定器的共振原理,但霍雷肖分明看見某個伺服顱骨的掃描射線“意外”掠過了路過火戰士的飛地改良式脈衝卡賓槍。
露易絲和瓦莉娜則始終保持戒備,表情敵視而冷漠。
對於忠嗣學院長大的她們來說,這隻不過是她們與異形所進行的一次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換罷了。
隻有傻瓜纔會完全相信異族,想必雙方都是這樣想。
當一行人邁入用鈦族語言投影的全息銘文書寫的‘餐廳’時,十二邊棱柱結構的複合餐廳映入眼簾時,霍雷肖終於理解為何遠見會選擇此地展示科技實力。
數層螺旋上升的合金平台上,數以百計的懸浮餐桌正沿著隱形軌道滑行,每張流線型餐桌都被籠罩在重力穩定器投射的流霧狀光膜中,連盛著瑩藍液體的容器都未曾泛起半圈漣漪,磁浮穩定性極佳。
在靠近舷窗的地方,凸出一排水培植物,它們就像是某種異星蘭草,垂掛在地,為科幻的艙室內增加了一抹綠色,使其不再單調,將自然與科幻融為一體。
因為正值飯點,所以裡麵有很多鈦族船員,這也讓霍雷肖對於這些不同氏族的異形習俗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歡迎來到餐廳,您可以於此處進行點餐。”
引路的蝠鱝型侍仆無人機發出合成音,緊接著透出色彩斑斕的可觸全息影像,鈦族船員在行走間就能完成點餐,而後坐在位置上,等待無人機精準且快速地將食物送上餐桌。
霍雷肖抬頭望去,氣氏飛行員正從最高層平台輕盈躍下,足踝處的反重力環閃過幽藍光暈,他們就連用餐都在浮空桌上。
水氏族成員用餐就像是在進行一項藝術演出,用靈巧的螺旋叉將藍色的麪條狀食物捲起,優雅而體麵地送入口中。
土氏族的技術人員即便用餐,手頭也擺放著手稿,並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地討論著戰艦的最佳維修方案。
火氏族的戰士們就豪放很多,它們大口喝著某種烈性如酒的氣泡飲料,吃著淡藍色的魚排。
他們似乎是所有氏族中唯一對肉食有濃厚需求與強烈興趣的,不過倒也能理解,身為戰士,他們需要廣泛的蛋白質來源。
“建議艦長您保持聯絡。”戰術目鏡將拉蒂的註釋投射在霍雷肖視網膜上,“他們正在分食的肉排所呈現出的藍色和他們的膚色成因相同,如果供人類攝入,理論上會引發急性重金屬中毒和長期的多重器官衰竭。基本上不可食用。”
鈦族的食物和人類的食物並不完全相同,例如麪食是綠色的,適應會需要一點時間。
雖然還冇有品嚐,但從色相上他就給了負分。
難怪遠見會讓以招待之名,讓他親自挑選需要的補給,鈦族與人類的飲食區彆從外觀上就已經很大了。
他要通過味蕾的親自品嚐確保自己要回來的補給至少讓船員吃下去不會有不良影響。
“當然,我們準備了全套人類餐具。請在此處落座,指揮官稍後趕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來到一處寬闊包間,水氏族大使學著人類的模樣露出溫和的笑容,結合她們那張與人類與眾不同的臉,顯得有些怪異。
“請儘快,我們冇有多少時間細細品嚐。”霍雷肖提醒道。
“當然,如您所願閣下,我先行安排菜品,每一樣都會給你呈上,供您選擇。”女大使鞠躬點頭,十分謙和地說道。
“禮尚往來,我也讓我的人準備了人類的特色食物,以證明我們並非在向你們乞討。”
“當然,艦長,很榮幸與您這樣的開明之人進行跨越種族的文化交流,這讓我們受益匪淺,銀河很大,我們還有很多尚要學習的事物,還請人類這樣古老的種族多多指教。”她很會講話,讓人聽著很舒服。
這讓霍雷肖有點能理解為什麼有那麼多星球就這樣在水氏族的糖衣炮彈下不攻自破了。
[如果要是人類的話,這可真是一群善於讒言的狐媚子啊。]
“快去。比起言語,我更喜歡看行動。”霍雷肖擺出威嚴的模樣,以顯得自己不吃這一套。
水氏族大使臉上帶著微笑,始終保持鞠躬,幽藍的胸脯隨著恰到好處的角度,透過分岔的衣襟顯露出來,而後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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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還加了格洛克斯奶做的黃油。”雙手沾滿粉白的漢子用胳膊拭去額頭上的汗水,捧著發酵好的成品端給其他主計兵們看。
“怎麼樣?怎麼樣?”主計兵們好奇地湊了過來。
“喲!還有模有樣呢。我以前在上巢的餐廳當過學徒,師傅做出來給上巢有錢人吃的蛋糕派就長這模樣!”
看著表麵黃澄澄,油光滿麵的發酵蛋糕胚,主計兵們驚歎道。
“胃藥蛋糕!咱們在手頭資源和條件有限的情況下,能做出來最好最精緻的食物了。”漢子撥出一口氣,點頭道。
殷舒窈走近蛋糕胚,在上方輕嗅了一下,“好香甜的味道!爸,不愧是你,真有辦法。”
“希望艦長能喜歡。”
“他一定會滿意的,這麼香甜的蛋糕,誰看了不開心呢?”
“那名字叫什麼?總不能叫‘胃藥蛋糕’吧?”
“就叫‘胃藥蛋糕’了。”漢子從女兒手上接過乾淨的溫熱軟布擦拭著雙手說。
“啊????”
主計兵們傻眼了,“叫這個名字,艦長會不會生氣啊?”
“不會。”元氣滿滿的殷舒窈雙手交叉說,“我瞭解艦長,他隻會誇你們能在這種情況下的奇思妙想。”
“現在就按我這個法子做,趕時間,多做一些,用這個辦法,我們在返航的途中就可以用麪粉製做蛋糕和麪包,而非侷限餅乾,我相信香香甜甜的黃油小麥麪包肯定可以更加提振官兵們的士氣!”
“乾!!!”主計兵們士氣滿滿,開始備料,他們輪番謊稱自己胃不舒服,從船醫那兒薅來了好幾瓶胃藥,準備囤積發酵麪包胚,給史詩號上的官兵製作一頓烤麪包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