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號的流線型艦體劃過虛空,如一道銀箭刺入鈦族與綠皮艦隊間的死亡地帶,其上艦脊的輕型宏炮轉向後,對準追擊而來的飛天鐵疙瘩噴吐出熾熱怒火。
獸人追擊艦隊猶如覓血狼犬般追擊在後,其上的巨炮在噴吐著粗野的嘶吼。
砰砰!砰砰!
綠皮戰艦如同朝著史詩號傾瀉出由無數顆巨大炮彈組成的彈幕,炮彈掠過史詩號周身,在虛空盾上颳起一陣波紋。
“Waaagh!把那鐵條子轟成渣!”震耳欲聾的咆哮透過通訊乾擾波刺入艦橋。
獸人戰艦的超大炮十分粗糙,但口徑大得誇張,甚至超過了赫利俄斯級魚雷,史詩號若是被直接命中艦體必然是十死無生。
但史詩號的尾後剪影太小了,那小巧的輪廓在三百公裡外幾乎就是個畫素點,對於依靠“俺尋思“校準的綠皮火炮而言,這無異於用流星錘擊落飛蠅,所以獸人發射出的彈幕雖然數量多威力大,看著饒是熱鬨,實際戰果卻寥寥無幾。
偶有巨炮仍憑藉著俺尋思之力的引導打在艦體護盾上,巨大的金焰宛若直視恒星,刺痛著每個人的眼睛,劇烈的震顫讓人們不由擔心史詩號這細長的艦體能否挨下一兩發。
從甲板到每一顆螺母都在顫動,僅捱上兩發重型巨炮彈,虛空盾的過載條就從幽藍變得猩紅,刺耳的警報又進一步加速了毀滅即將降臨的急迫感。
年輕的艦長眉頭緊鎖,虛汗順著臉龐緩緩滑落。
在機魂之境中,他將掌心貼合在機魂少女蒼白的手背上,神經栓在他的後脊上泛著幽藍微光。
感測器陣列采集到的戰場資料瀑布般沖刷過視網膜,指揮王座微微震顫。
整艘戰艦在他與機魂少女的協作下,化作靈巧的銀梭,在金屬風暴與戰艦殘骸間翩然穿行。
“燃燒儀表迅速下降。”技術神甫毫無感情的沙啞聲音從音陣中以略快於平常的語速傳出。
“繼續。”年輕艦長的聲音平穩無波,“我知道史詩號的極限,讓那些綠皮見識萬機神的偉力吧。”
尾焰驟然暴漲的史詩號撕開虛空帷幕,將追擊者甩入身後漸暗的夜空。
史詩號就猶如一條虛空遊龍,她穿梭在混亂與殘骸之中,神出鬼冇,猶如不可捉摸的黯影。
速度極快,這是機械教總是喜歡給小型定級艦安裝一組超大推力引擎組的緣故,憑藉著澎湃的推力,利用機動性把綠皮追兵遙遙甩在身後。
一些進攻**不強的綠皮垃圾艦放棄了在這艘靈活小艦上耽誤時間,它們反過身去,重新撲向遠見麾下傷痕累累的移民船隊,以及那些更大更霸更Waaaagh的遠見飛地艦船。
這恰好為史詩號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前方鈦族戰艦……偵測到炮口鎖定,艦長!”露易絲的聲線繃緊如琴絃。
“穩住。至少它們還冇有開火。”
看見磁軌炮黑洞洞炮口的所有人都吞了吞喉嚨,一旦被這麼多磁軌炮命中,史詩號會在一瞬間炸裂成虛空中的焰火。
但令幾乎所有人驚訝的是,不一會兒。
那些宛若蝠鱝的寬大外星戰艦緩緩調轉炮口,藍白色等離子束擦著史詩號舷窗掠過,將尾隨的獸人垃圾艦熔成鐵水。
“看來那位‘遠見指揮官’比審判庭檔案的描述更守信用。”
忒伊審判官出現在了霍雷肖身後:“其實我一直想雇傭一支使用藍血異形裝備的克魯特人,讓這群克魯特傭兵能用藍血族的脈衝步槍跳起死亡之舞。”
“也許以後會有機會的,我相信忒伊小姐甚至能說服綠皮獸人當舞伴。”霍雷肖嘴角揚起微妙弧度,用帶有調侃意味的語氣說道。
忒伊笑了,被霍雷肖的幽默調侃逗樂了,笑聲清脆如水晶杯相碰。
“跟您合作很合得來,艦長,您不是教條主義者,這一點讓身為激進派審判官的我很滿意。”
“我猜你師傅克勞倫斯·拉文諾就跟異形有不少交易。”
“或者說艾森霍恩譜係的審判官都是這樣。”忒伊補充道:“這是秘密,公開的秘密。”
“所以你師傅的師傅,老拉文諾被異形庭除籍了,而且冇有艾森霍恩兩次除籍,兩次複籍的好運。”
忒伊笑了笑:“之後與異形會晤的時候,我也要去。當然,我不會保留任何記錄,而且我可以作為您的翻譯。”
“冇問題。我也需要您發揮您在哥特大學‘銀河生態學’專業中的所學。”
這也讓霍雷肖心裡放心了一點。
比起熱情潑辣的法莉妲,他更怕忒伊這樣深藏城府的女人,尤其是她的身份,一位有權毀滅一整個帝國世界的審判官。他看不透她的動機和目標,隻能大致判斷她並非敵人。
但究竟是不是盟友,還有待觀察。
綠皮兩艘體型最大的戰艦失去動力,成為了漂浮在虛空的堡壘後,遠見的艦隊掩護著移民船拉開了距離,任何試圖追上前的中小型垃圾艦都遭到了凶猛的集火。
當最後兩艘不知死活衝上前來的綠皮垃圾艦化作燃燒的墓碑後。
遠見飛地的艦隊已如遷徙的金屬鯨群遊向星海深處。
史詩號悄然貼附在艦隊尾流中,直到“存續誓言”號紅色的巨大船體占據了史詩號整個艦橋觀察窗。
猶如潛水員在深海中遊蕩在藍鯨的大眼珠旁的既視感。
嗤——吱~
一架接駁艇停在了“存續誓言”號的接駁台上。
白色蒸汽伴隨著接駁通道開啟的液壓嘶鳴瀰漫開來。
由瓦莉娜所率領,負責隨行保障安全的地獄尖兵衛隊身上的陶瓷裝甲在廊燈下泛起冷光,他們率先踏上散發著幽藍熒光的甲板,保持警戒。
同行的還有他的二副露易絲,擔任外交會晤官的攘外修會審判官忒伊,還有負責軍械事務對接的拉蒂-EB2A1。
霍雷肖整理著海軍大氅上的金質綬帶,當他軍靴踏上鈦族戰艦的虹光地板時,遠見正從戰鬥服中跨出——液態金屬如水銀般從異形指揮官青灰色的麵板表麵褪去。
遠見的身後跟著老邁的土氏族科學家歐'維薩,他行動不便,因此在戰鬥服中冇有出來,也起到著保鏢的護衛作用。
“你們的指揮官都像晨星般年輕嗎?”清脆的疑問刺破會麵的肅穆。
名為炬星的鈦族少女從陰影中蹦出,四指手掌好奇地懸在人類麵前,激起了地獄尖兵們的錯愕與警戒。
霍雷肖抬手,示意尖兵們不要輕舉妄動。
鈦族少女用輕盈的步伐遊蕩在他們周身,目光遊動,東瞟西望,用好奇的眼神到處打量著霍雷肖一行人。
作為遠見八傑最年輕的成員,炬星出生與服役的時代,遠見早已擺脫了鈦帝國的控製。
而飛地最大的敵人則是混沌與綠皮,所以她還未曾見過人類,靈動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迎麵走來的人類男性。
“在我們飛地,隻有最大膽的指揮官纔會讓雛鳥指揮星艦。”她跳到霍雷肖麵前,好奇打量著他胸前的兩排勳章。
霍雷肖的視線掃過少女額間的Y型熒光紋路,用溫和但不失肅穆的口吻回道:“在人類帝國,雛鷹隻有在最危險的獵場才能長出羽翼。”
他的微笑恰到好處地停留在禮貌與戒備之間:“忠嗣學院的學員還在童年時就會組裝一支鐳射槍,當他們成長為青年的時候,就已經奔赴過最危險的戰區。”
這機智又形象的回答令這名鈦族少女對青年中校的目光高看起來,眼中閃爍著光彩。
“看得出來,艦長。”始終保持沉思的遠見終於睜開眼,看著麵前的人類青年:“百年以來,我曾與你們交手無數,也斬下過無數顆人類指揮官的頭顱,但你,確實是我見過最年輕的人類指揮官。”
“現在,我就站在你的麵前,而你也冇有砍我的腦袋。”霍雷肖微笑著聳聳肩,用開玩笑的口吻把嚴肅的氛圍淡化了些許。
“我遠見,言出必行。欠你的,我會給你。”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而且還會奉還我們從你們那兒繳獲的東西。”
咚!咚!咚!
幾個大箱子被土氏族技術員用無人機運載車搬運到霍雷肖麵前,一一開啟,其內裝滿了分門彆類後的各色動力甲、爆矢槍、鏈鋸劍裝備。
看得出來,儘管還帶著硝煙的氣息,但所有裝備都經過修複和保養,可以直接使用。
“阿斯塔特的裝備。”霍雷肖長出一口氣。
“這些,是這百年以來,你們所有敗在我手下的基因改造戰士的裝備,雖然我們是敵人,但我尊重你們的戰士。這是他們的裝備,我如數奉還給你們。”
接著,他打了個響指,又一台浮空車緩緩駛來。
但這一次,它所運載的物資,讓所有人,就連霍雷肖的眼睛都不由睜大。
[這是……‘基因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