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你動機如何，至少我們此刻的劍鋒指向同一片陰影。”
遠見的指節在刀鐔上摩挲出細碎金屬聲，鈦星人特有的淡紫色虹膜倒映著全息投影的噪點，“你們人類總是暴烈如雷火，但在混沌肆虐的星海中偶爾也能瞥見理性的閃光——說出你的價碼，閣下。”
遠見眯起眼，打量著這個年輕過頭的帝國海軍中校。
霍雷肖的機械義肢突然震顫起來，伺服馬達的嗡鳴與鈦星統帥腰間的震刃產生詭異共鳴。
這位年輕中校目光掠過那柄鐫刻符文的長刀，最終迎上對方審視的眼神：“那我也直入主題——我艦在出航之際遭鈦帝國破交艦隊伏擊，萬不得已進行超空間跳躍後，誤入了這片屠宰場。”
這番話讓遠見的眉頭微微皺了下來，他的手搭在那柄鬼頭刀上。
驀然猛地一抽！
遠見的刀鋒劃出新月弧光，全息投影在粒子震盪中扭曲破碎。
刀刃順勢劈開從通風管竄出的史古格綠皮騎手，史古格坐騎的臟器潑濺在戰術麵板上，將星圖染成黏膩的墨綠色。
“請繼續，閣下。”這位統帥甩落刀鋒上的穢物，側目看著四艘由太空垃圾拚湊的獸人戰艦正在舷窗外橫衝直撞，“如你所見，歐克獸人纔是此刻需要共同麵對的黑暗。”
“正如我並非你當前的首要敵人那樣，你的移民艦隊也並非我的首要敵人。如果讓綠皮異形摧毀了你們的艦隊，那麼我艦需要的物資也都會隨之覆滅。
所以，讓我們做個並不越界的交易。”
霍雷肖的全息殘影在資料流中重組，他投影的手指劃過星圖，在獸人艦隊後方劃出猩紅軌跡，“隻要身處敵後的我艦癱瘓它們的機動能力，你的移民艦隊就能脫離包圍網。”
他高高揚起嘴角笑道：“而我開出的價碼是，你要為我的戰艦提供足額補給，以及一部分你的軍備軍械和設計圖紙。”
“你艦，在綠皮怪物的後麵？”
遠見的呼吸麵罩騰起霜霧，戰術目鏡不斷放大著虛空彼端。
雖然光學感測器空無一物，但計算機提供的彈道計算是不會騙人的。
不會錯，這一輪魚雷確實是從那個方向的遠方射過來的。
“成交，但若這是人類的新騙局……”
遠見忽然按住腰間嗡鳴的震刃，刀柄的輝光水晶綻放出危險紫光。
遠見指揮官緩緩將目光挪向麵前的青年中校，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你能做到癱瘓最大的那兩艘垃圾艦，我會感激閣下的幫助，也答應你的要求。”
“你會見到我的誠意的。而且你也冇有選擇，遠見指揮官。”霍雷肖冷笑道，而後轉向艦橋下令道，“魚雷官！敵方目標7013、7016，全彈齊射！”
“魚雷維護完成！發射井正在泄壓！”
“魚雷裝填完畢！正在校準發射引數……！”
整個武器部的軍官團隊們忙忙碌碌，比起最初的VII型艦體上隻有菲迪歐可憐巴巴的一名魚雷官來說，四名軍官的效率讓魚雷彈道測算變得更快更精準。
“總用時5分33秒！發射準備完成！”
霍雷肖挑著眉點了點頭，目前這個發射效率是他滿意的程度，說明他根據先前對鈦帝國商船隊襲擊後積累經驗不斷迴圈往複的整備訓練是卓有成效的。
嗤！！在蒸汽騰騰中，四道魚雷發射井尾部滑蓋緩緩開啟。
四具縱深近百米長的發射井同時泄壓，低溫冷凝霧如巨獸吐息般湧出。
拉蒂改新型赫利俄斯魚雷的整流罩下，十二組位於引導頭內部的光子晶體交替閃爍——領航彈的引導頭閃爍著翡翠色光暈，而另外三枚伴飛彈則散發幽藍之光。
綠色光代表該彈在發射後將作為領彈，在高位麵開啟引導頭鳥卜偵搜雷達持續掃描鎖定目標位置——兩艘戰巡級垃圾艦的艉部噴口。
三枚帶有藍色信標的魚雷，則代表它們會在低位麵進行匿蹤隱藏，關閉處加密資訊鏈以外的一切主動搜尋引導。
配合領彈所傳送的資訊鏈，朝著原先的既定航線駛去。
霍雷肖不陌生這個思路，因為在他曾經的時代，早上個三四十年的美蘇爭霸時期，蘇聯海軍的威懾武器P-700“花崗岩”導彈就采用了類似的思路。
現在，這種隔了上萬年的設計思路再度重出江湖，規格變得更重更大，其使用場合也從原先的大氣中變成了虛空。
[就像上古泰拉時代的‘船難’（北約給P-700花崗岩導彈的代稱）。]
中校注視著戰術螢幕上不斷彈出的各種發射前準備引數，[隻不過我們的‘船難’重達三百五十噸，還帶著帝皇的祝福。]
“開始預熱，讓異形們見識一下帝國海軍的武力！”
“魚雷發射預熱！”露易絲身為作戰部主任軍官，在一切準備完成後下達了預熱指令。
首席技術神甫拉蒂-EB2A1的機械觸鬚在控製檯上翻飛，二進製聖歌隨著魚雷點火響徹艦橋。
她相當重視這批魚雷的實戰，她親自來到了魚雷發射總控室，主導這首輪齊射。
其下的技術神甫們開始用獨特的二進製語言，奏唱怒火讚美詩的禱詞。
‘以萬機之血的名義，啟用爾等沉睡之魂！’
當禱文唱起，魚雷的動力引擎尖嘯聲驟起。
‘聖電流轉於神聖迴路，等離子之心搏動如雷！’
充盈著等離子幽藍之光的充能陣列依次點亮，魚雷充能導管泛起幽藍光芒，整個發射甲板都在超載能量中震顫。
‘歐姆彌賽亞見證，吾將懲戒之種注入鋼鐵之心！’
魚雷內部的液壓活塞咆哮起來，三百五十噸重的赫利俄斯核子爆燃魚雷被機械臂推入發射管的滑槽，聖油從蝕刻著聖言的彈體上滴落。
‘萬機之神賜吾慧眼，穿透虛妄星海！’
拉蒂麵前的瞄準顯控台上，全息瞄準環浮現二進製經文，漂浮著的伺服顱骨用鐳射在魚雷頭部刻下死亡禱詞。
“魚雷全彈發射！”
發射指令自指揮艦橋傳下。
拉蒂唇角微微一笑。
‘汝名乃帝皇之怒，汝道乃滅絕軌跡！’
懸掛著的奈米香爐晃盪起來，敲響焚香之鐘。
發射室的全體技術神甫同步劃出齒輪聖徽禮，資料流在機械義眼中狂亂閃爍，身上紅袍伴隨著散熱管道罡風飄動。
“發射！讓異形的血肉見證機械之真理！”拉蒂興奮而狂熱地張開雙臂，身後的義肢節奏越來越快地輸入著最終發射程式碼。
隨著艦艏雕刻著顱骨徽記的發射閘門轟然開啟，魚雷尾部噴出裹挾著經卷殘頁的等離子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