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穿越者的霍雷肖深諳遠見的行事風格
——鈦族與人類合作對抗強敵一事並非冇有案例;事實上,鈦族曾主動要求過這一點。
擺脫“上上善道”教條的束縛後,遠見對實用主義的追求遠超恪守種姓製度的影陽指揮官。
他不在乎意識形態的分歧,隻要能拯救族人,即便是異族也能成為座上賓。
霍雷肖本打算向新任軍監委員卡森試探態度,但那位忠誠者此刻正浸泡在隔離艙的祝聖羊水中。
被腐化侵蝕的軀體能否複原尚不可知,至少在返航前,法莉妲不得不重新執掌首席軍監之職。
曾經紮著雙股金卷馬尾的少女如今褪去青澀,產後的豐韻為身穿軍裝的她增添了幾分成熟。
此刻她如雕塑般佇立艦橋,機警如鷹隼般的目光掃視著每個操作檯。
“法莉妲。”霍雷肖的呼喚讓她轉過半邊身子,胸前的雙頭鷹徽章在艙室燈光下泛著冷芒。
“隨時待命,艦長。”她的應答帶著機械般的精準,熱情似火與冰冷無情兩種態度不存在真假,都是她的真情流露,隻是前者對親友,後者對職責。
“帝國與鈦族尚在交戰,但對於他們的叛離者,我們是何處理態度?”
“異形皆需淨化——這是聖典的訓誡。”法莉妲的聲線毫無波動,瞳孔卻微微收縮:“但在哥特戰爭期間,上將斯派爾和領主上將瑞文斯伯格都曾決定與靈族達成結盟。”
她指尖撫過腰間爆彈槍的雕紋,但隻是擦拭了槍柄上飄落的灰塵,“這艘船的命運,理應由掌舵者揹負。”
“原則上,非我人族者,必誅之。”
法莉妲一板一眼地回答,“但實際上,隻要您的行為無愧帝皇,且是當下最恰當,最唯一的決斷,以及這件事上級海軍部那裡冇有人打算拿來做文章,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明白了。”霍雷肖重新坐正,捏著下巴沉思起來。
在可推測的未來內,歸途宛若奧德賽史詩。
是浴血鑿穿封鎖線?抑或遊走於多方勢力間求得生機?
霍雷肖凝視著星圖投影中交織的艦隊訊號。
藍血異形與綠皮獸人的炮火在星雲間織就死亡羅網,而史詩號正懸浮在曼德維爾錨點邊緣,如同潛伏暗礁的利維坦。
“他們塗裝的猩紅色澤,與鈦帝國艦隊的橙黃截然不同。”霍雷肖的指尖點在戰術全息圖上,遠見艦隊的標識正被綠皮垃圾艦群包圍蠶食:“這些分離者既已與母族決裂,便無必要主動挑釁帝國。更何況——”
“您想驅虎吞狼。”法莉妲的睫毛在麵龐投下扇形陰影,“但猛虎飽食後,獠牙依舊危險,艦長。”
她也並非死磕教條之人,從最初遭遇邪教徒,到後來各種經曆,她和他打破的規矩可太多了,實踐證明,打破規矩,另辟蹊徑才能解決問題,但她也有必要依據職責提醒霍雷肖風險。
“如今,我們的任務是返航帝國控製區,而非在缺衣少食的情況下捲入一番混戰,所以我想嘗試‘驅虎吞狼’。”
“這些紅色塗裝的藍血異形會那麼純粹嗎?”
“遠見就是那麼純粹。露易絲,召開作戰會議。”
全艦橋上所有部門主任軍官都聚集到了艦長的指揮王座旁邊。
“我們的位置在曼德維爾點196方向15公裡處,兩支艦隊於我艦31與53方向,相位ZD,距離672公裡。”阿奇作為第一上尉,從各部門彙總了資料向霍雷肖進行彙報。
“我們或許是最後出曼德維爾點的,看來這股亞空間亂流影響了這片星空上的所有人。
但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此時此刻,兩股異形勢力正在交戰,我們擁有著暫時無人知曉的主動權,可以選擇一個合適的交戰切入位置。然後……”
他用手指標註了綠皮的大型垃圾艦。
“把魚雷送給這些也敢稱為‘戰艦’的垃圾。”
“是!艦長。”
軍官們冇有人提出異議,而是迅速執行他的計劃。
冇有人問為什麼隻打綠皮不打鈦族戰艦,所有人都相信艦長的安排——因為他的直覺一向都是敏銳又準確的。
作戰很快執行,史詩號如同一根遊動的魚叉靠近照亮宇宙星空的交火。
遠見的艦隊與綠皮獸人以金棕色的星雲為幕布,交錯的藍色光束與金黃色的炮彈交錯在一起。
時不時還能看見吱吱電磁炮那碩大的交流閃電從頂端的‘特斯拉塔’上劈下,將遠見戰艦那鮮紅的艦體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支離破碎的金屬碎屑和死者漂浮在冰冷的虛空,為繁星之間再度點綴了一些反射的光彩。
“歐·夏瓦”(O'Shovah;鈦族人對遠見的專屬稱呼)!前鋒艦隊全滅,移民船的護衛網即將崩潰!我們必須采取措施!”遠見的土氏族副官歐'維薩焦急說道。
這位老到需要微型無人機維生的土氏科學家乃‘遠見八傑’之一,是遠見重要的副官與技術顧問。
與鈦帝國不同,遠見的部下許多都出自土氏族,因此他們有更新銳的戰艦,更好更大的戰鬥服機甲。
在拋棄了上上善道和以太的種姓製度後,任何有才能的人都可以在自己擅長的崗位上發揮效能,而非刻板地按照氏族進行單調劃分。
歐'維薩身後懸浮的戰術儀投射出冰冷資料:“目前的勝算隻有34.34%,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隨傷亡的產生而持續下跌。”
鑲嵌著鈦帝**事天才,‘已逝者’清汐記憶晶片的智慧戰術終端發出無機質的聲音:“建議放棄三百八十七萬移民單位,執行斷尾撤離。”
“堅持住,讓預備艦隊填防缺口。我是不會放下這數百萬族人成為綠皮的食物的。”
遠見的爪甲扣入指揮台,黎明之刃在腰際嗡鳴,這把吞噬生命的妖刀令他跨越了鈦族壽限,卻也使他淪為永恒的戰爭機器:“我艦頂上最前線,掩護移民船快速通過。”
移民船隊舷窗閃動的生命訊號,在他琥珀色瞳孔中映出灼熱的光斑:“唯有如此,才能為撤離爭取時間!”
如果用鈦族人的常規壽命來算,這名執著的異形早已應該像他的導師清汐那樣死去。
隻不過,他手上恰好有一柄神器——一把名為黎明之刃的噬時合金製成的武器。
每當遠見用它殺生時他的壽命就會相應延長,因為這柄妖刀會將死者的生命力轉移給其持有者。
霍雷肖知道遠見有這樣的武器,也知道其功效。
但遠見自己卻並不知道他的愛刀會這樣吞噬生命,他隻知道自己隻要不斷戰鬥,就能帶領族人活下去。
在凶險的最前線飛地不斷與各路來襲的敵人“塔塔開”,已然成為遠見在第41個千年末的彆樣生存之道。
以至於他冇有時間去管那些可能有威脅,但並未實際造成威脅的‘敵人’。
這也是霍雷肖敢做出‘聯見抗綠’的決策底氣。
“綠皮的戰艦正在向我艦靠攏,根據戰術分析,敵方試圖對我艦進行跳幫作戰。”智慧分析儀掃描著遠處駛來的戰巡級彆大小的垃圾艦,分析判斷出上述內容。
“跳幫?!”這個刺痛著所有鈦族人神經的詞語讓整個艦橋上的藍血人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