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官廳下方,一支克魯特尋路小隊兜兜轉轉,在史詩號內迷失了方向。
它們陰差陽錯地來到了史詩號主要的倉儲區域。
在經曆了令人頭暈的七拐八彎之後,此時他們的前方正是史詩號的自動化廚房。
在冇被這些醜陋異形發現的情況下,一名女孩抱著厚厚的典計簿,貓著腰小心翼翼地衝進了廚房。
慌亂之中,包裹整條長腿的白色絲襪不慎被廚房的器械勾破,露出了下方細膩光潔的嬌嫩麵板。
但女孩顧不上這些了。
“爸!是異形。它們來了!”
穿著帝國海軍文職人員製服的殷舒窈蹲伏著身子,來到穿著皮質烹飪圍裙的漢子身邊,剋製著心中的慌亂,小聲說。
她剛剛在清點史詩號的後勤補給,以製定接下來的配給方案和估計航行時長。
就在她專注工作的時候,一支長相醜陋,像極了下巢傳說中變異魚人模樣的克魯特人闖入了她的隔壁艙室。
這可把她嚇壞了。
她隻有一柄細長的禮儀佩劍和一把象征她身為海軍民事官員,實際上未曾用於實戰的鐳射手槍。
雖然霍雷肖親自教過她兩招劍術,她自己也在平時對著靶子開過幾槍,但她從來冇正經考量過自己會在實戰中用上這些東西。
在對方未能注意到她,走過藏身之處後,她抄了個捷徑,趕到了廚房。
此時,廚房中隻有擔任首席廚師長的震旦漢子和幾名精壯的主計兵。
漢子已經知道了異形入侵的訊息,從備用槍架上拿出了霰彈槍。
主計兵們冇有固定的武器,他們隻能手頭髮了什麼就用什麼——從霰彈槍,到鐳射卡賓槍,甚至切肉刀都成為了保險的副手武器。
“廚師長,怎麼辦?”主計兵們問道。
漢子麵容嚴肅,但不慌不忙。
這些主計兵之所以如此對他言聽計從,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漢子曾經是帝國衛隊的士官,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對他來說,這些異形並不陌生——每個震旦凱旋軍的官兵幾乎都和克魯特人交過手,因為他們離鈦族前線太近了,而克魯特人又是鈦帝國最常見的雇傭兵之一。
“你們兩個,去那兒,你們仨,去那後麵,這邊交給我一個人就行。”
漢子迅速評估完了眼下的狀態,並簡潔直接地為眾人分配了戰鬥位置。
“那我呢?”
“……”漢子看著女兒的臉,尋思了一會兒。
“到那兒去。”漢子指向了煮飯機轉角。
在佈置完後,漢子腦海中已經有了戰鬥計劃。
再怎麼說,他曾經也是帝國衛隊‘震旦凱旋軍’的一員。
作為由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兵員組成的部隊中的一員,漢子自然也不是一個腦子全是肌肉的莽漢。
化學,哼,他冇上大學時的基礎學科罷了。
漢子看向進入廚房前的透明消毒間,粗壯的手臂擰動閥門,將消毒液中的次氯酸濃度加大,大到對生物危險有害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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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走進廚房,克魯特尋路小隊就聞到了誘人的肉香味道。
那是灑滿了香料,澆淋上醬汁的格洛克斯烤肋排。
它們那令人生畏的獸眼敏銳地捕捉到了眼前的一幕,肋排在電磁烤架上被烤的冒泡,滋滋作響,油光四溢,飽滿的汁水順著肋排骨滴落。
滋!油脂落到底部的瞬間,發出令人愉悅的滋啦聲,濃厚肉汁中的誘人芬芳瞬間四溢。
雖然克魯特人喜食生肉,但這種灑滿調味的高質量的新鮮肉食仍然能夠著它們的味蕾——它們有一陣子冇有進食了,無論什麼也好,優質蛋白質、脂肪,都是它們需要攝入的。
在原始**的勾引下,克裡特尋路小隊放低了警惕,走進了廚房的消毒間。
躲藏在煮飯機後的殷舒窈,輕咬下唇,從劍鞘中緩緩抽出細劍,並從槍套中拿出鐳射手槍。
嗤!
在克魯特異形邁入的瞬間,高壓次氯酸噴灑了它們一身,撒進了它們的耳鼻口眼中。
“嘎!啊!”對身體有害的高濃度氧化性物質破壞了它們身體的細菌保護層,殺死了維持形態所需的菌群。它們大叫起來,渾身瞬間被刺痛包圍,大大的眼球開始溶解。
“就是現在!”已經套上消毒防護服的漢子從烤爐後站起身,而後一馬當先地衝向克魯特人。
殷舒窈從角落後伸出鐳射手槍,指向其中一隻異形。
身為中巢人,還幫著公民軍乾活的她以前學過一些用槍的技能。
但是在考入哥特大學,於地表上巢較為安穩的治安環境中待久了後,她對這些槍械變得有些生疏。
不過,在考入史詩號成為民事官員後,霍雷肖船上的規章製度以及他本人的指導,重新幫她拾起了這個技能。
[這是一把典型的小型鐳射手槍,尺寸較小,也不重,很適合女士。首先,開啟這裡的保險,舉槍要手伸直,保持三點一線。]
殷舒窈回憶著教導,還算熟練地一步步照做。
[當一切準備就緒,扣動扳機。]
她的纖指扣下了扳機。
炯!
一道紅光閃過,噗嗤!
一顆醜陋的腦袋瞬間被高功率鐳射打爆,橙黃色汁液噴濺在消毒間的透明琉璃上,很快就被蒸乾。
漢子抄起霰彈槍對著裡麵打出一槍。
超大顆的霰彈如雨般潑去,直接把站在最前麵的兩隻克魯特人打碎;他們的同伴也未能倖免,流彈飛濺,同時打進了旁邊克魯特人的身體裡。
被鋼珠擊中的它們怪叫起來,難聽的嘶叫傳遍了廚房。
此時,消毒間已經按照預設程式完成了消毒,並開始了自動抽氣,把殘餘消毒液氣抽走,裡麵的濃度很快降低到了對人無害的程度。
但對克魯特人的傷害,已經不可逆轉。
它們的眼睛被次氯酸消毒噴霧傷害,已經流膿凹陷,化作黏稠液體開始流下。
抓住機會,漢子揮起手上剛剛打磨好的鋒利切肉刀,寒芒一閃,一顆‘水鬼’的項上人頭頃刻落地。
接著他抬起胳膊肘衝撞另外一隻,把克魯特人頂在透明琉璃上,舉著切肉刀的粗壯手臂以迅猛之姿捅向克魯特人的鎖骨部位。
一連紮了好幾刀,深且細長的刀口內不斷噴出橙色液血。
“爸,小心!”
漢子的身後,一個克魯特人發狂大叫,全身的鰭翼都已經展開,泛著深藍色澤的尖刺猙獰可怖,顯然很快就會刺傷他。
殷舒窈雙手持握著細劍,一劍精準刺入那個克魯特人的脖頸中。
被一劍封喉的克魯特人瞬間暴斃,失去了支撐‘張牙舞爪’的能力。
漢子從被殺死的克魯特人身上拔出切肉刀,又砍死了另一個。
其他主計兵也紛紛衝入,把裡麵的克魯特人儘數殺死。
“我們贏了!”一個主計兵難以置信地看著在消毒間內倒一地的克魯特人興奮說道。
“艦長說,一顆腦袋一萬塊!我們是不是也能換到錢了?”另一個主計兵抓著克魯特人的腦袋興奮大叫道。
炯滋!
抓著腦袋的主計兵眼滿是愕然,他低頭看向胸膛,隻見胸口被脈衝離子束打穿了一個大洞。
噗通,他倒在了一地克魯特屍骸當中。
漢子看向麵前出現的另一隊克魯特人。
[壞了,是被肉排香味引來的第二隊。]
克魯特人瞄準了消毒間裡的人們,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閨女快跑!”漢子擋在女兒麵前,以己身為盾,想讓她先從消毒間裡退出去。
“爸!”
砰!砰!砰!
在悲慘的犧牲即將發生之時,搶先一步刮來的是由密密麻麻的離子束與鐳射組成的致命風暴,把不遠處的克魯特人撕得殘破不堪。
“停火!”瓦莉娜抬手示意。
霍雷肖淡然地跨過屍體,看向消毒間中失魂落魄的主計兵們。
“艦……艦長?!”他們很是驚訝。
“艦長,您回來了?”廚師長恭敬行禮道。
殷舒窈膽戰心驚地和霍雷肖對視著,他點了點頭,用肢體動作示意她放寬心道:
“不用怕,已經安全了,周圍其他克魯特尋路小隊都已經被肅清。它們的殘部試圖到達艦橋,但從廚房這兒,我們可以抄捷徑在它們到達升降梯前堵住它們。”
“艦長,請讓我們也加入作戰吧。”漢子抄起霰彈,重新上膛道。
“自願戰鬥的人,跟我走!”霍雷肖點頭同意,並對麵前的其他人們說道。
“我跟您走,艦長。”殷舒窈踏著白絲皮鞋率先跨過消毒間,對霍雷肖說道。
見女子都這樣了,其他主計兵們在對視一眼後紛紛響應。
“我的典計官比我想象得要勇敢。”他從肩上拿下海軍大衣,蓋在少女典計官的身上,遮掩了白色絲襪破損處露出的豐盈白肉。
“為……為您服務與戰鬥是我的榮幸!”少女支支吾吾道。
“現在跟緊我,打起來的時候,在盾衛後麵尋找掩護,其他的交給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令人心安。
“是!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