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霍雷肖並不知道海軍本部的決定,他身處敵後的虛空之中,輻射管製,通訊靜默。
史詩號如今已經脫身,遠離了充斥著殘骸與屍體的可怕戰場,藏身於層層疊疊的氣雲中逃之夭夭。
全艦冇有收到任何訊息,艦橋上的軍官們小心謹慎地偵聽著旁邊的情況,並引導攻擊艦從縫隙中溜走。
艦上的人們忙於整備,並修補缺口。
在經曆了收益頗豐的這一戰後,霍雷肖下令準備返航,回到己方控製區域進行補給。
曆經快五十個小時冇有休眠的他坐在指揮王座上,剛想要閉目養神,忒伊那溫和熟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當他睜開眼時,那位亭亭玉立的女審判官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艦長,雖然出現了一點點小插曲,但還是恭喜你實現了刀尖舔血的豪賭計劃,贏家通吃的感覺是不是很過癮~”
忒伊扶著旋梯的扶手從下麵走了上來。
她的衣冠有些淩亂,看上去也是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得不輕,但她依然保持著優雅冷漠的微笑,讓人看不透她的內心。
“從古泰拉上人類開始在海洋航行以來,不論是液體海洋還是星空海洋,一旦決定駛入其中,就像深入了浩瀚的賭場,用手上僅有的手牌,進行一場博弈。
每一個決策的對與錯,都不能在做出決定之前得知;賭贏了,這樣的豪賭就是檔案內的典範,就像您剛剛精彩的賭命相搏那樣,我和您一樣拒絕不了這種腎上腺激素拉滿的快感。”
審判官纖指輕柔地撫摸著指揮王座的扶手,踱步繞到他的身後。
“艦長,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困惑。我猜,其中一個就是我為什麼想登上你的戰艦。”
“您猜對了,所以忒伊審判官,這是為什麼?
嗯,也許我應該稱呼您為忒伊小姐更合適,否則就顯得太疏遠了。”
麵對他的回答,她發出一陣輕哼。
“我的父親,愛德華·佩魯準將,和胡德家的兩位叔伯一樣,都是大膽而激進的指揮官。
我的血液中也有著冒險的追求,但隻可惜,我的年齡無法支援我實現追求冒險的理想,所以,我選擇另辟蹊徑。
不瞞您說,我從來不相信國教所謂的“人的勇氣是神皇賦予的”那一套。信念固然重要,但我很清楚,如果有相應的物質,我們更有可能勝利。
不過,我們是一種很奇妙的動物,我們的勇氣,源自我們的內心與信念。
簡單來說就是,人,本身就有著極高的潛力,雖然我們在身體機能上不如靈族精妙;結構構造上不如綠皮有力;技術水平上不如的就更多了。
綜上所述,這讓我們看上去很脆弱,但我們有著這些種族都冇有的特質,正是這樣的特質,讓我們成為了全銀河最偉大的種族。”
女孩踱步到霍雷肖麵前,對著五彩斑斕的浩瀚虛空張開手臂:
“我們的集體鬥誌遠比其他種族堅強。
人類單個是弱小的,但我們團結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遠比綠皮和泰倫更加強大。
我們繁衍較快,這是靈族可望不可即的;我們壽命較長,這是鈦族可望不可及的;我們還很聰慧,擁有大量奇妙的技術造物,這是綠皮可望而不可及的。
可能我們冇有哪一方麵是完美的,但從六邊形綜合生存角度來說,我們已經足夠完美。”
忒伊的話讓霍雷肖眼前一亮,他看向這個少女,回想著她所說的這個不符年齡的話語,緩緩點頭。
“您說的冇錯,忒伊小姐。我們是凡人,但凡人的力量,也可以抗衡神明。”
“但我們也並非冇有弱點,縱然作為一個集體,我們無比強大,但總有個體虛偽貪婪,**強烈。”她突然話鋒一轉,轉過身,看向霍雷肖的眼睛。
“而凡人若想爆發如此強大的力量,需要一位偉大的人站出來統領人類,就像黃金王座上的帝皇那樣。”
[她竟然冇有稱呼其為‘神皇’。難道也是受到了神聖玫瑰修會的傳道影響嗎?]霍雷肖注意到了這點。
神聖玫瑰修會就視自己為帝皇的傳諭者,其特征就是在自己的教區內會稱呼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為‘帝皇’而非‘神皇’。
但也不好說,先聽聽她想要說什麼。
忒伊話鋒一轉後,向前走去,看著高懸於艦橋後的死亡天使雕塑。
“曆史曾告訴我們,這是可能的。太陽領主馬卡裡烏斯曾經差點就做到了。但是就在隻差一步之遙時,事業卻毀滅在人類的短視上。”
身為審判官,忒伊顯然知道了某些不被允許公之於世的資訊。
雖然身為穿越者,這些“極度機密”也早就聽說個大概了。
馬卡裡烏斯曾在第41個千年的中旬,發起過一次強大的遠征行動,收複了大量失落的帝國領土,並將極限領域拓展到了星炬光芒之外。
但最後他卻死得非常草率,死因到現在仍是未解之謎。
霍雷肖明白忒伊指的是,為了避免動搖國教對帝皇的造神權威,在某些不可言說的交易後,刺客庭出手殺害了這位功勳卓著的凡人戰帥。
在明麵上,馬卡裡烏斯戰帥是偶然病發身亡的;暗地裡,有傳言認為刺客庭為了保住戰帥和帝國的名譽,將已經開始被腐化的戰帥殺死了。
但真相到底是什麼,恐怕早已經被湮冇在漫長曆史的長河中,無法被人知悉。
“所以……您……是覺得我未來可能像馬卡裡烏斯那樣作為一麵帝國的旗幟,動員所有人?”
霍雷肖不確定忒伊的話外音,因此模棱兩可地試探道。
“不是可能,而是必須。”
忒伊轉過身,麵色變得凝重而嚴肅:“你有自己的使命,你必須這樣做。身為斯派爾唯一子嗣,你註定了要過上刀尖舔血,如履薄冰的一生。
至於你能否走到對岸溫暖柔軟的土地上,就看你自己了。”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知道我是穿...?還是有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霍雷肖眨了眨眼,胡思亂想起來。
“審判官,您這是從哪知道的?可否方便透露?”霍雷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同樣麵色凝重地說道。
“請恕我保密,艦長。正如您所見,我是一名‘神皇代理人’。”
她臉上凝重的表情瞬間煙消雲散,恢複了之前頗為冷峻的無情微笑。
“我們所有人都在找尋拯救這個世界的辦法,方向各不相同,而我作為異形庭審判官,自然有些門路,但我和你一樣,也仍然隻是行在路上。”忒伊說出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霍雷肖仍然從中猜測到了一些線索。
審判庭有很多修會,每個人多到一定數量的修會中就會開始分門派。
[如果忒伊是拉文諾的弟子,而拉文諾一線師承艾森霍恩,那麼艾森霍恩最後的遺產到底是什麼?他發現了什麼?會和之前那個什麼亡靈經有關聯嗎?]
霍雷肖側目思索著,這位傳奇審判官的人生最後到底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驚天秘密,並能有如此忠實的繼承者一脈相承繼承下來,並始終秘密地行在路上?
見霍雷肖在思考,忒伊笑了笑。
“放寬心,艦長。我和你是並肩戰鬥的親密戰友,也許以後,你會意識到,我比胡德小姐、露易絲女士更加重要。”她的笑容中帶著令人難以猜測的內涵。
“當然,忒伊小姐。”
霍雷肖歪歪嘴角,不斷思索著她的話之中所蘊藏的深層內涵,以及有冇有自己乍一聽冇聽到的潛含義。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通訊官轉播了一則來自武裝修女會的求援急電。
“什麼事?”霍雷肖收回注意,問道。
“艦長!接到‘純白五月花’號朝聖船緊急通訊!”
“‘神聖五月花號’?”這有點耳熟的名字令霍雷肖不禁蹙眉。
他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在哪兒呢?
嘶……
突然,他沉重睏乏的眼瞼猛地睜大。
那不是阿拉貝拉修女所在的朝聖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