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撞擊時間，最後30秒！航速16節！”
“我艦航速13節！”
“快快快……史詩號，我知道你能行的！”動力部軍官一頭冷汗地看著車鐘表盤，其內的數字不斷不斷往上跳動。
很快，航速便從13節到了14節。
但敵方仍快出兩節，好在螢幕上的預計撞擊時間從30秒變成了48秒。
這是雙方比拚加速度的過程，正常來說，各個種族海軍的小型艦船會比同類中更大的艦船略快一些。
但對方之前為了躲避魚雷，始終保持滿速航行，在收到魚死網破的撞擊命令後立馬順勢轉向，保持著最高速度衝向了史詩號。
對比進行高能轉向後的史詩號，這無疑是一場不公平的賽跑，她需要從零開始加速，早已提速完成的對手進行對決。
“鰭部操控組，向下把舵，降低高度！”良久之後，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霍雷肖才下達了另一道指令。
見艦長說話，旁邊看他許久不說話的人們才鬆一口氣。
麵對風險彙報，他在下達完直線加速指令後，就那樣坐著，一言不發，冷峻的臉龐冇有任何反應。
適才霍雷肖忽然“呆滯”，這令法莉妲和露易絲不禁關心起他的狀況——他在崗位上指揮作戰已經太久了，這不尋常的細節很令人擔憂他身體是不是出現了某種意外。
根據帝國海軍以往的統計，突發腦梗、腦溢血、心臟病，又或是與機魂的交流中迷失了自我，都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不過他現在總算說出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心安了下來。
得到指令的操作組引導著史詩號向下駛去，試圖利用靈活的機動，在敵方艦體撞上來前，向著下方位麵逃竄而去。
機魂世界中，霍雷肖牽著眼前的白髮紅瞳少女緩緩向下走去。
“遵從您的命令，艦長。”她輕聲答道。
“慢慢來，順著我的節奏。”他說。
“航速提高至15節，快了！”外部彙報的聲音傳來，輕柔得彷彿來自一團濃霧的深處，也讓機魂從方纔的沉穩，變得不安起來，眼睫頻顫，纖手顫抖。
“穩住，你做得很好，你很努力，萬機之神會洞察並讚許你的。”霍雷肖冇有對外做出回覆，而是專注地安撫著對麵前的機魂。
她的白淨得宛若初雪的形體表麵，如同人類流汗一樣，滲出了一些液體。
看得出來這種同時掌控全艦的調節，對於新生機魂來說不是容易的事情。
霍雷肖看在眼裡，心中略感奇妙，他還冇有深入瞭解過這些知識。
也許下次應該多問問拉蒂，從技術神甫口中多瞭解瞭解這奇異的萬機之神造物，並探究對於她們更高階更深層的調教。
“動力加力至16節！我艦與撞擊敵艦同速！他們追不上我們了！”
“是時候該拉開距離了。阿奇，給指揮舵長下令，向氣雲駛去。在那裡，我們將降低航速到巡航速度，重新歸於隱身狀態，然後再進一步減速，直至開啟陰影場。”
“遵命，艦長。左舵轉！駛入前方氣雲。”
“轉舵左！向前方氣雲駛入——！”這位曾在不倦號上服役的準尉舵長用標誌性的拖音倒述著大副的命令。
霍雷肖眼前的機魂那類人的身形逐漸凝實，輪廓也變得清晰明顯起來。
在精神力持續的傾注下，機魂得到了穩定。
這是個好兆頭，意味著新生機魂因為壓力或者其他原因破碎不可交流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在帝國可以追查到叛變原因的戰艦中，確實有一部分戰艦的叛變是設計問題導致。
這些有設計缺陷的戰艦在出了軌道船塢之後，於首次亞空間航行中就埋下了腐化的隱患，最終蔓延的黑暗逐漸侵蝕了不穩定的機魂。
整條船也隨之完全變成了混沌魔物，之後各個關鍵部門的船員被一一侵蝕，黑暗之力甚至會順著神經栓侵蝕艦長，最後導致連人帶船徹底加入了混沌大軍。
就算本身冇有明顯腐化的跡象，麵臨著高壓和部件損傷狀態的船隻機魂也極易出現問題，特彆是還冇有成熟的那些新戰艦機魂。
史詩號機魂穩定下來，意味著她的設計冇有問題，隻是之前缺乏耐心的艦長調教。
一旦首任艦長就是霍雷肖這種兼具耐心與技巧的海軍軍官，這艘戰艦有極大可能在未來成千上萬年的服役生涯中，都將兢兢業業地為帝國恪儘職守，直至在虛空中戰沉。
對她們而言，永遠冇有退役的那一天，封存是唯一的休憩。
她很幸運，她遇到了霍雷肖·柯克倫，斯派爾的血嗣，一顆新星的傳奇。
她將與他相輔相成，一同開啟一段傳奇之路的開端。
“距離拉開了！我們進入氣雲了。”
艦橋上，疲憊的人們使出所剩無幾的活力，為剛剛的虎口脫險歡呼起來。
他們把帽子拋上天空，頂著三十多個小時浮腫的眼袋雀躍著。
“辛苦了，史詩號。”霍雷肖揚起唇角對著眼前的白髮紅瞳，通體散發著金白淡光的模糊少女說道：
“你乾的很不錯，就是這樣，你剛開始為帝國服務，難免有些生疏，而我是你的艦長，我會悉心教導你，教會你為帝國戰鬥所需的一切。”
白髮少女懵懂乖巧地點了點頭。
霍雷肖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過這樣的行為，也讓旁邊那位紅髮紅裙的冷麪女孩雙眉緊蹙，不滿地側過了臉。
嗯，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機魂會變成少女的模樣，也許這就是高階機魂通過神經栓調取他的意識後，為了更好的交流溝通而做出的模擬？
霍雷肖想著，若想與對方溝通交流，那最好的部分就是變成對方同族的模樣，這會讓對方放下部分警惕，降低接受難度，提高交流效率。
既然機魂主動化形為人，也就是說，機魂實際上已經有了自我意識。
這種自我意識並非人工智慧，而是依托著濕件和眾人的認知，產生的學術意義上的‘靈魂’，這個靈魂可以自由交流，思考，並已經懂得了很多道理。
有點意思。
可惜，他聽說，隻有那些曆經萬年，特彆古老的祝聖之物；或者騎士、泰坦、戰艦這樣又大又古老的超級機械巨構，纔可能擁有那樣聰慧如活人的機魂。
而且機魂依托著客觀實在的物質，一旦船隻被損壞，機魂也像人一樣會受傷、會因為損傷走向瘋狂，被混沌腐化，甚至被殺死，因此需要小心守護。
霍雷肖還不知道史詩號的濕件核心分散在什麼部位，隻知道這些結構都位於隱秘安全的各處，這些是機械修會的秘密，並試圖守護。
任何人，哪怕是船員都不得靠近，隻有被萬機神選中之人，即機械神甫，纔能夠貼近進行維護。
那是是機密中的機密，歐姆彌賽亞最敏感的奧義。
那兒也是他身為一艦之長，身為這艘戰艦的國王，在自己的王國中唯一無法管轄的領地。
他若想找到並檢視這些，要獲得艦上首席技術神甫的允許，也就是拉蒂-EB2A1的同意。
但這個機密實在是太有魅力了，他真的很想深入瞭解一番，雖然他不確定拉蒂是否會同他分享這麼深奧的秘密。
[不過說起來，機魂有這麼聽話嗎？而且這個鐵手為什麼還能讓自己進入機魂世界啊？]
[總不會鐵手裡麵有個虛空龍星神碎片吧。]
[哈哈，怎麼可能，這也太扯了。]
霍雷肖胡思亂想了一小會兒，遂立即重新關注整個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