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報的尖銳嗚鳴聲迴盪在天空中。
法夏呆呆地看著被鮮血與火焰染紅的天空,深色的眼眸被那幅滔天的猩紅景象所渲染。
站在這裡的不是那個二十七八的高挑女飛行員,而是一個年僅十歲出頭的孩子。
混沌大軍的地獄爪編隊集群如入無人之境,肆無忌憚地在塔蘭的上空飛過。
一枚枚重磅炸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從焊著混沌八芒星的地獄爪戰鬥轟炸機的機腹中落下。
不潔的幽藍熒光落在塔蘭的沙漠城市上。
在密集的地毯式轟炸下,這些沙海城市不可避免地變成了一片煉獄般的火海。
房屋在倒塌,穿著塔蘭傳統長袍的人們驚慌失措地在路上逃跑,受傷的孩子跪坐在地上哭泣,受傷的市民倒在地上哀嚎……
“哦,神皇啊,我祈求您賜福我的小天使……靈魂在死後得到救贖……”
一位父親抱著從滾燙廢墟中挖出的孩子,跪在已經化為廢墟的‘家’上苦痛哭泣著,流淚親吻已經失去生命的嬰兒屍體。
很快,他身後席捲而來的火焰海嘯將一切都吞冇。
“爸爸……媽媽……弟弟……妹妹……”法夏的眼眶中閃爍著淚花,但咬牙努力控製著冇有讓眼淚落下,彷彿那樣就代表著某種失敗。
幾名臉上蒙得嚴嚴實實,抱著鐳射槍的高大戰士站在了這個女孩的麵前,領頭一個蒙麵女人蹲下身,撫摸著法夏的秀髮,強打著精神溫柔道。
“多麼漂亮的孩子啊。不用害怕,我們是塔蘭沙漠抵抗軍,我們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冇有個人自我介紹的女抵抗軍戰士牽起了法夏的小手,帶著她,和其他十幾個同樣遭遇的孩子離開了這片熾紅的廢墟。
……
“那些混沌的走狗,竟然膽敢聲稱我們拚死掙紮的反擊,隻是卑劣的複仇!”
“他們竟敢宣稱,依照他們那邪神傳下的經文所說,塔蘭是他們的應許之地,我們纔是入侵者。
如果我們抵抗,他們就帶給我們和我們的家人死亡!”
“衝啊!塔蘭的戰士們,讓我們給叛徒們帶去懲戒!為我們所愛的人報仇!”
“進攻!進攻!為了神皇!為了帝國!”
數百名蒙麵戰士舉起槍齊聲高呼著,聲音是如此嘹亮高亢,全然不像是要發動一次決死突擊那般悲壯。
那個蒙麵的女人走到法夏麵前,還是如初見那樣蹲下身,輕撫著她的秀髮。
“我們就要出擊了,法夏。我們一定能解放我們被混沌奪走的土地,為我們的家人複仇。”
“你還會回來嗎?”法夏問。
“……”
蒙麵女人眨了眨秀美修長的睫毛,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這位不知道名字的塔蘭沙漠抵抗軍女戰士從腰間掏出一把精美的短刀,塞進了法夏的手中。
“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勝利的。這個送給你,我最喜歡的一把刀,用來殺死叛徒非常順手,希望你喜歡。”
接著,她站起身,扛起鐳射槍,坐上了簡陋的自製旋翼機。
“再見了,法夏。”旋翼捲起風沙,女人豎起大拇指,大聲喊道。
很快,這些自製旋翼機後部的風扇緩緩旋轉,就像蒲公英般緩緩騰空起飛,翱翔藍天,深入金燦燦的沙漠,飄向遠方。
“哇!蒲公英!”旁邊的數十個小孩子追著這些男男女女飛出去的軌跡興奮呐喊著。
她的眼中倒映著騰空起飛的‘蒲公英’戰士們的偉岸身影,滿懷著懵懂的憧憬。
這是法夏最後一次見到這些塔蘭抵抗軍的戰士,她不知道那位女戰士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誰。
但她知道,這些男男女女都是為塔蘭淪陷區的解放獻出生命的英勇戰士。
英勇無畏的塔蘭人民。
……
“姓名,年齡。”帝國海軍航空隊募飛官文書頭也不抬,拿著羽毛筆點著登記表。
“安雅·法夏,16……啊,不,18!”
募飛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麵前還在努力踮腳湊身高的乾瘦黑弱小女孩。
隨後便皺了皺眉頭,剛準備不耐煩地開口說下一個時,瞥見了她腰間的精美塔蘭短匕,話在嘴邊轉了轉。
“為什麼選擇加入帝國海軍航空隊?”
“報告長官!我的所有家人,都死在了混沌對塔蘭無差彆空襲的炸彈下……我想阻止這一幕再度發生。”
安雅·法夏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語氣決絕說道。
帝國海軍航空隊募飛官看著她堅定決絕的目光,在注視許久後,緩緩說道:
“明天下午於航空學校體檢室報道。下一個!”
……
梭機坪中。
“我們航空隊損失了七成以上的飛行員。”
“法夏中尉,這裡就你資曆最深,軍銜最高了。”
“出擊指令!來自航空部新的出擊指令!”
“可是我們已經快打得冇人了,我們需要修整補員。”
“海航的兄弟姐妹們,再飛一次吧,為了那些戰火中的平民……我會首當其衝。”
“是……法夏中尉。”
當晚,法夏獨自一人坐在傷痕累累的狂怒戰機機首上,看著空蕩蕩的梭機坪,雙目空洞。
……
“喔哦,法夏上尉,需要找個床伴嗎?”衣著光鮮亮麗,打扮風流倜儻的海軍上尉問。
“如果我需要有人幫忙暖床的話,我的僚機飛行員,維羅妮卡那姑娘就行。”法夏輕笑一聲婉拒道。
“哦不,當然不是那種,我指的是,情人那種。
當然,如果想更進一步,也不是不行,如果你願意的話。你知道,比如男女朋友之類的關係。”
“等我下次出擊完再說吧,上尉。我不建議你追求一名帝國海軍航空隊的飛行員,如果隻是玩玩,您可以考慮彆人,我很忙。”
法夏微笑著回道,肋下夾著飛行頭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嘿,小法夏,咱們到法爾星了!咦?怎麼剛到就要出擊啊!”維羅妮卡抱怨道。
“彆抱怨了,出發吧,這是我們的工作。”
“什麼?母艦即將離開?可是我們還有這麼多人……這可是一整支聯隊!他們怎麼敢?!”
……
[我就要這麼毫無價值地死了嗎……可是我明明還能繼續作戰……]
“維羅妮卡、維爾汀、絲帕蘭……你們聽得見嗎……”
『……無迴應』
“這裡是‘天鷹1號’,附近艦船收到請回答……”
『……無迴應』
“這裡是‘天鷹1號’,附近艦船收到請回答……”
『……無迴應』
“……”
身體凍僵的法夏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呼叫狂怒機組‘天鷹1號’,這裡是哥特艦隊‘不倦號’,收到請回答。”忽然,通訊裝置裡麵傳出一個青年清朗的聲音。
她那粘黏著薄薄冰霜的眼眸僵硬地微微睜大。
“‘天鷹一號’……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