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麵對驟然逼近的法莉妲,本能性後撤步,又迅速憑藉自己的意誌止住了退勢,反之上前,兩人胸脯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一齊彈跳了一番,為兩人預留了不大不小的麵對麵距離。
“是呀,我都快忘記您還是一名海軍見習軍官了,露易絲候補官。
我查過您的在校成績,恕我直言,以您的水平,想要通過海軍尉官考試恐怕有點難度。
不過您畢竟和我家親愛的共事一場,有這道緣分在,那我勉為其難就幫幫您吧。”
身份顯赫的金髮少女露出了露易絲意想不到的甜美微笑,她從懷中掏出一份新的羊皮卷軸遞給露易絲。
“這是一份太陽星域艦隊總部的候補官任命書,其歸屬的部門主官是我父親和伯伯二十年前的鐵桿戰友,授權章可以到神聖泰拉海軍部再蓋。
搭乘遠征艦隊明早出發的通訊快船,再通過深淵港中轉,最快六個泰拉月後,你就能到達太陽星域艦隊的指定部門報到了。
有我胡德家族作保,再憑藉你以往的功績,隻要不犯大錯,安心積攢上個十五六年的資曆,你必然可以成為一艘護航艦的艦長,榮升校官之列。
也許到時候,你還會以太陽星域親征艦隊中一艘戰艦艦長的身份,親自守護你心愛的卡迪亞。
我相信,你曾經的戰友和親眷,見到你成為一枚麵值更高的帝皇貨幣重回卡迪亞,都會以你為榮的。”
通過之前的背景調查,她知道露易絲有著未能成功履行卡舍津誓言的黑曆史。
法莉妲的微笑從容而甜美,將這份戳中露易絲軟肋,同時象征著美好前途與無上榮耀的海軍部任命書卷軸,主動塞進她的手中。
“我會時常給你寫信的哦~小姐妹。”
法莉妲溫聲軟語道,看著露易絲陷入了沉默,露出了從未在霍雷肖麵前展現過的腹黑笑容。
[哼哼,忒伊這個壞壞妮子曾在閒談聊到這方麵事情時給的點子還是有些用的。]
作為‘自認為’的家中女主人,法莉妲處理對男主人糾纏不清的小蹄子時也要保持作為正宮正妻的從容和體麵。
無論如何都不可采用武力鬥爭,直接開撕既不體麵,更有可能會被愛人厭惡。
畢竟霍雷肖作為貴族血嗣,貴族一夫多妻乃帝國合法之製,為帝皇鑄幣之職同時也是他的義務,因此他想找多少伴侶是他的自由、權力與義務。
因此在處理此類爛攤子時,深淵港的貴婦們往往會嘗試優雅地給這些小蹄子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即是為了彰顯自身地位不可動搖的正統性。
也是為了儘可能體麵地讓這些的女人自覺退縮離開,讓她們知難而退,自覺讓步出她和霍雷肖的二人世界。
對方能自己退出便是最好,如果不。
那麼她也隻能咬牙忍受這些競爭者的存在,想辦法與之競爭,並持續壓製對方,來穩固自己在霍雷肖心中的地位,鞏固正妻的寶座。
法莉妲很明確自己想要什麼。
雖然帝國貴族法冇有規定有正妻這個身份,但大眾潛移默化認知中正妻隻有一個。
她要做的是得到他心中的正宮正妻之位,讓這些後來者無法危及她在霍雷肖心中的地位。
露易絲盯著卷軸上帶有太陽艦隊徽記的金色綁帶,久久不語,她的確被法莉妲拋來的‘盛情橄欖枝’給驚到了。
太陽星域艦隊,所有帝國海軍軍官夢寐以求的歸屬,帝國至高的榮耀所在,海軍誕生的搖籃,單單是能在其中服役,就是無上光榮的象征。
隻需十五六年便能成為護航艦艦長,還能參加太陽星域親征艦隊,作為神皇意誌的金光之一重回卡迪亞。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海軍校官的含金量遠勝星界軍將軍,對於人生曆程和軍旅生涯畫等號的標準軍人露易絲來說,更是致命的誘惑。
有那麼一瞬間,露易絲都想象到了自己穿著日光艦隊的白金軍裝,在洋溢著軍樂與綵帶的天空下,走出自己的戰艦,接受卡迪亞的人民投來的熱烈歡呼與金橄欖枝的畫麵。
露易絲明白,這是一份選擇,飛黃騰達的未來與雙雙相守的現在,隻能選一個。
可她也是絕不願意離開霍雷肖的,想到這,露易絲的手不禁顫抖起來。
“不……我和他的感情豈是……!”
麵對這條對於任何帝國海軍候補官來說,都難以拒絕的金橄欖枝,露易絲喘著粗氣,閉眼一咬牙把卷軸塞了回去,隨後用惡狠狠的眼神瞪向以正宮特有的餘裕姿態麵對她的法莉妲。
見此回答,金髮女郎的麵龐再度冷了下來,空閒的左手習慣性地在空空如也的武裝腰帶附近劃過,氣氛再一次降下數十度。
一旁的陰影中,暗中躲藏竊聽的霍雷肖見得此景,不由得吸一口冷氣。
他剛想趁著法莉妲不在,出門和露易絲碰個頭,對個口供,先把今晚這關過了,後麵再把自己的兩個戀人慢慢撮合。
結果不曾想,等他找到露易絲的時候修羅場已經爆發,法莉妲身為軍監委員的洞察力遠比他想象的要機靈得多。
事情爆發的太過突然,以至於打亂了他原先的撮合兩人計劃。
“嘶!!!”他揉捏著下巴,大腦高速旋轉著,該如何解決。
這兩個都較為強勢的女軍人顯然是不會互相服氣對方的,短時間想讓兩人互相認可對方的存在不太可能。
那就隻能儘量拖延這個問題,用時間和機遇來淡化兩人之間的競爭,讓她們互相習慣對方的存在,自己再正好找個契機,把兩人撮合一下。
[行吧,就這麼乾,先把她們拉開,後麵找機會再撮合撮合。]
正當兩個女人目光帶電,針尖對麥芒,氣氛在不詳的沉默中逐漸凝重的時候。
露易絲突然眼中恢複了和煦,繃緊的身姿再度柔軟下來,眼角和嘴角彎彎的弧度都分外溫柔起來。
法莉妲一愣,隨即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轉身,露出甜美可人的溫暖笑容。
“露易絲,法莉妲,你們在聊什麼呢?”霍雷肖帶著微笑昂首闊步,走過來朗聲問道。
“親愛的,冇什麼,我隻是在給露易絲候補官轉送她的海軍尉官考試推薦信,冇想到你的這位同事也是個妙人呢,我們聊了很多。”
法莉妲看著霍雷肖,回以溫柔可人的微笑,又用‘會說話’的眼神看向露易絲:
“是吧,我親愛的露易絲小姐妹。”
“是的,冇什麼,你不用擔心,霍雷肖。我和胡德軍監相處得很好。”
露易絲微笑道,就像兩人之間剛剛真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眼見氣氛變得有些詭異,霍雷肖立即精準地發動控場之技。
“是嗎?你們能聊得開心就太好了,露易絲在這幾個月裡真的幫了我很多,她是我的親密戰友。
法莉妲你作為我身邊最親密的人之一,能理解這件事,再好不過。”
霍雷肖走上前,用結實且富有安全感的身體主動隔開兩個女人,佯作對之前的修羅場毫不知情地說道。
“有這麼能乾的秘書官輔佐你,分擔你的壓力,我也很開心。”
法莉妲毫不猶豫地伸手,當著露易絲的麵將一雙玉臂環上他的脖頸,細嫩的粉麵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我隻是害怕你離開我久了,會讓我們之間的感情有所疏遠。但剛纔我可冇吃醋,我可是胡德家族的……”
“我們之間的感情怎麼會淡呢。”霍雷肖輕笑,輕撫著法莉妲的妍麗的臉頰安慰道。
“不說這些了,這晚上還怪冷的,我們回房車休息吧。”
笑盈盈的法莉妲鬆開胳膊,牽起他的手,作勢欲走,還回頭向露易絲揮揮手:
“再見啦,露易絲候補官,也祝你今晚好好休息咯~”
露易絲冇有言語,隻是用澄澈的紫眸看著霍雷肖,冷風吹得她的鼻子和臉頰紅通通的。
露易絲之前都是和霍雷肖一起睡房車的,營地中根本冇安排她的休息營帳,她能上哪兒休息呢?
這一刻,霍雷肖感覺時間彷彿瞬間靜止了,他心中不可抑製地冒出了逃跑的想法,但之前隔開兩個俏麗佳人的位置,此時卻反而將他陷入左右夾擊的境地,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法莉妲,露易絲,其實我來找你們,是有正事的。
今晚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恐怕要在這幾天通宵達旦完成。”
霍雷肖瞬間擺出了碇司令的嚴肅口吻說道:
“天氣要化雪了,到時候負責我們側翼戰線的輕步兵團必然會麵臨行軍受阻的困難情況。
我們所在的第1旅機械化程度很高,又是順著公路行進,屆時很可能會麵臨前後脫節的危險情況。
此外,今天航空部給我發來的日報提到了外太空中似乎有一些異常的隕石活動,艦隊中有人懷疑這是異形活動的預兆。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發生,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與未來的勝利。我覺得得,這幾天晚上有必要加班加點,把航空預備隊的空勤方案做好,辦公地點嘛,我看那輛房車就很好,夠大也夠暖和。
兩位女士,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暫且借你們的力量一用。”
露易絲的紫色眸子亮了亮,彎彎的眉毛下帶著剋製的竊喜。
她微笑著用亮麗的紫色眼眸看向法莉妲的碧眼,彷彿在對她說‘我不和他睡一起,你也彆想,大不了大家都彆休息了,乾活吧。’
“哼!”法莉妲咬了咬唇,擠出一聲悶哼。
無言的預設下,露易絲和法莉妲互相瞪著眼睛,一左一右貼挽著霍雷肖的胳膊一同走向不遠處的房車。
金髮女郎抱著霍雷肖的手又緊了緊。胳膊傳來的柔軟觸感與沁人心脾的芳香,如同電流一般湧過他的全身。
他幾乎是咬著牙,以超絕的意誌力把控著自己某部單位不要貿然挺立。
以免讓他在這個時機不太合適的情況下,陷入更加不利的境況,避免成為露易絲和法莉妲撕破臉的導火索。
[先把她們撮合在一起公事,等兩人互相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再談進階的事情吧。]他理智想到。
無人注意的黑暗中,一對明晰清亮的咖啡色大眼,看著三人宛如石像般僵持的氛圍,又以變扭的姿態緊緊黏在一起逐漸遠去。
人影走出黑暗,燈光灑在奶油巧克力般泛著光澤的黑亮麵板上,無怪乎此人剛剛可以完美融入夜色。
“唔~小女孩們的修羅場,還真有意思呢,‘小上尉’。”成熟性感的女飛行員哼笑了一聲,慵懶地伸展胳膊打了個哈欠,咂了咂嘴:
“唔姆,今晚睡哪呢?算了,就在天鷹穿梭機的駕駛位上湊合一下吧。看來接下來幾天的出擊任務會更加頻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