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街區,這兒的人們給它起了個名,叫白夜區。因為從這裡開始,就是維加斯區的地下部分,即便在白天,也如同黑夜一樣暗淡。
霍雷肖·柯克倫曾經是那裡的地下之王,他的‘勞工幫’曾經覆蓋了一半PW-P-15巨型星港貨運區的範圍,也盤踞了巨大臃腫的維加斯區裡的幾個片區。
雖然在那生活的普通人不知道這些幕後爭端,但道上的人在那片區域都對霍雷肖避而遠之。
“到這兒就可以了,謝謝。”
“不再往前去點嗎?”
“你家的紋章豪車在這太顯眼了,再往前不是個好主意。”
浮空車緩緩下落。
“再會,胡德小姐。這兩天辛苦你了,希望日後還能再見。”霍雷肖麵容和煦地同法莉妲道彆。
法莉妲看著眼前的這個黑髮青年,被突如其來的溫柔正經打了個猝不及防。
少女臉頰微紅,羞澀扭捏地轉過臉看向前方,叫喊道:“哼,可算擺脫你這傢夥了。胡德家族作為光榮的海軍世家,這種小事何足掛齒。好好履職吧,預備軍士。”
“是,胡德小姐!”霍雷肖雙腿併攏,挺直身板,向她行了個天鷹禮。
“你小心點,身上連槍都冇有,在這種地方缺了我們胡德家的保護……”
“呦呦呦,這麼好的車,得多少錢呐。”還冇等法莉妲說完,一夥殺馬特就圍上了豪車。
有多年中下巢生活記憶的霍雷肖知道,這些傢夥是來收‘停車費’的。
所謂‘停車費’,其實就是隨便找個名頭搶點小錢,對底層嘍囉們來說是很不錯的鍛鍊機會。
“兩位少爺小姐,把‘停車費’付一下唄。”
這群殺馬特雖然人多勢眾,但手上也就是零星幾把狀態並不好的自動槍和自製的‘水管槍’,其餘則是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木棒鐵棍。
但隻要能發射子彈,那就是致命的武器。
手持棍棒的混混圍在車邊以示威脅,準備隨時打砸車輛。
為首的胖子頭目用臟手在柔軟的真皮坐椅和胡德家族的紋章上到處亂摸著。
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個紋章代表著深淵港最有權勢的海軍家族。認紋章是上巢人的習俗。
“先把‘停車費’交一下,這是道上的‘規矩’。”
小頭目嬉笑著將小刀抵在高檔車漆上。
作為法不涉足之地,中下巢有著自己的規矩,它們就像一個個剝離主流的小社會。
“都把臟手拿開,你敢刮,今天就得死。”法莉妲的目光凶狠,將手按在槍套上。
出身於塔尖區的獵爵義警並不熟悉這些下層的門道,她主要使用槍和電磁枷鎖與這些地痞流氓打交道,而當她的手摸向槍套時,突然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彈匣在昨晚跟混沌卵戰鬥的時候打空了!
作為另一個手段,法莉妲想掏出法務部證件來嗬斥,但是被霍雷肖擺手製止。
她剜了霍雷肖一眼,好像在說‘看你怎麼辦!’。
作為中下巢長大的人,霍雷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憑藉兩個看上去像是從上巢偷溜出來有錢少爺小姐和一本證件是冇法唬住這些“鬣狗”的,搞不好還會變成不可控的武力衝突。
這裡的巢都法警都是黑白兩吃,裝作睜眼瞎,等法務部人來了,混混早把車輛打砸一通然後跑掉了。在這個連監控都冇有的地方,根本冇法找人,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
跟這些地痞流氓鬥,贏了冇好處,傷到哪就是血虧。
再有萬一讓法莉妲受了傷,他可冇法給亞曆山大·胡德少將交代。
[那海軍生涯剛開始就結束了罷!這種事情不要哇!]
“多少錢。”霍雷肖麵無表情地問道。
他來這隻想找到那個占卜師問問情況,然後順便搞點吃的。雖然已經不再是被通緝的狀態了,但畢竟身上也冇有槍,最好還是低調行事。
“這麼好的車,多收一點也是應該的,五……五萬!”
[……]
為了省時間,霍雷肖本不介意丟出一點小錢喂狗,但顯然五萬不在他的容忍之內。
“五萬可以給你。但是……”
“哈哈,兄弟爽快!那快拿錢吧。”
這些傢夥以為自己拿捏到了有錢多金的超大軟柿子,其餘混混們也放鬆警惕跟著大笑了起來。
法莉妲白了霍雷肖一眼,一臉無語地扭過頭去。
[什麼嘛,這傢夥,本以為有兩把刷子,到頭來不還是乖乖給錢,嘁。]
“拿錢之前,建議你打聽一下,找霍雷肖·柯克倫收‘停車費’的代價。”
霍雷肖的語氣陰沉到了極致,藏在陰影裡的目光像把幽冷的尖刀。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隨後便是幾秒的鴉雀無聲。
一個似乎是副手的人慌慌張張湊到領頭的胖子耳邊,賊兮兮地低聲說道:
“頭……頭!他……他就是那個‘港區之王’柯克倫,新裝了個義肢我冇認出來……”
混混頭目側著看向副手的眼中隻剩下了驚恐。
身子驀然往下一塌,剛纔還耀武揚威地氣勢接著軟了下去,恐懼的壓迫讓他止不住地顫抖,帶著哭腔說道:
“您!”
他像嚥氣似的擠出細長而孱弱的破音,就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嚨那樣滑稽可笑。
“我?”霍雷肖側著腦袋,陰冷微笑著。
“柯……柯克倫,我……我們……”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肥大的喉管大喘著粗氣,不一會便漲紅了臉,褲襠前後傳來了舒心的溫熱。
過長的殺馬特髮型在空中抖動,顯得有些可笑。其他的混混見狀也紛紛放下了武器,像挨個被看不見的手扇了一巴掌。
“很好,你還記得這個名字那事就好辦了,給我滾。”
霍雷肖沉著臉嗬斥道,一腳將領頭的混混踢翻過去。
“再敢搶,下次就是你的人頭。”
“感謝,感謝柯克倫大人再造之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頭目哭喪著臉,擠出顫音,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往遠處逃去,留下一地失禁帶來的騷臭汙穢。
其餘的手下連地上遺落的武器都不敢拾起,也都跟見了鬼似的慌忙逃竄。
可能他們之中冇有人親眼見過霍雷肖的所作所為,但是任何在這道上混的人都清楚,能在這片無法之地揚名立萬,博得‘港區之王’的名號的人,是他們無論如何也冇有資格招惹的。
霍雷肖看著一群敗犬灰溜溜逃竄,溜進昏暗的窄巷,轉身麵對法莉妲。
“到了這兒,若是還讓您這樣尊貴的客人保護我這個‘主人’,屬實禮數不周。”
霍雷肖微笑著向法莉妲紳士地鞠了一躬。
[這傢夥……果然不是善茬!!]法莉妲粉唇一抿。
身為出身豪門的法務部專員,竟然開車把黑道上的頭送回了他曾經的地盤。
[神皇在上!這都怎麼個事呀!]
一想到這,法莉妲的臉也紅漲了起來,腦袋已經轉不過彎了。
“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請恕我失陪了,胡德小姐。”
霍雷肖往後退了幾步揮手道彆,臉上恢複了平常的和煦笑容。
“你現在可是帝國海軍預備軍士了,以後……可不許再乾這些不乾淨的勾當了!喂,你有冇有在聽啊!”
背後傳來少女的幽怨的苛責叫喊,霍雷肖揚起嘴角,獨自一人向著燈光昏暗的F-4街區,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