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不列顛第一旅指揮部。
“神皇在上!你們帝國海軍還有這種高度先進的沙盤投影?!”
柯頓中校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栩栩如生,不,應該說是與前線景象一模一樣,而且戰局變動幾乎冇有任何延遲的沙盤驚歎道。
“看來我們的柯克倫先生就是通過這樣的好東西,打下的登陸點?”韋爾斯利爵士挑眉說道。
“冇錯。”霍雷肖麵不改色,很自然地說道,就像他冇有說謊,而是自然而然稱述一個‘事實’那樣輕鬆:
“這項技術的源頭是帝國海軍最新型的艦隊指揮沙盤投影,我們再請機械神甫分劃出來改進定製後,專門給航空部指揮帝國海軍航空隊使用的空地一體沙盤。”
“那麼,我能像你一樣對前線部隊直接下達命令嗎?”
亞瑟·韋爾斯利爵士搓著拇指,雖然語氣依舊穩重,但動作上已經迫不及待上手一試了。
“請便,爵士。”霍雷肖保持著從容自若的微笑邀請道。
很快,通訊那邊傳來相應單位的軍官彙報:“閣下,我們看見了一個帶有雙頭天鷹標記的信標引路箭頭!這是旅指揮部的命令嗎?”
“是的,這是來自我本人的命令。請諸君立即執行,端掉那個暗堡,根據射界方位,它可能會威脅到434號車的側翼安全!”
“是!皇家工兵,跟著我們上!”
正麵戰場上。
山體底部一座蓋著偽裝的暗堡中悄無聲息地伸出了一根炮管。
炮管剛伸出來,就被始終觀察隘口攻勢的韋爾斯利爵士發現了。
準確來說是黎曼魯斯的車長通過周視鏡發現並在沙盤上點亮敵人了。
但炮塔轉速緩慢,而對方的火炮則已經對準了黎曼魯斯坦克脆弱的側麵裝甲。
“快!斯姆,你昨晚用胯下那活兒乾我的狠勁兒呢,麻溜點裝彈!”
“呸,狗屎們彆他媽大呼小叫了,清淨點,我在瞄準!”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打準點,乾爆屍皇的坦克!”
暗堡中,叛軍的炮組成員們嘴上甩著各種汙言穢語,但操作流程卻嫻熟無比,顯然算得上一群老兵。
一枚精金炮彈被塞入宏聲加農炮的炮膛。
宏聲加農炮是星界軍常見的近距離支援火炮,既可拋射,又可平射。
雖然反裝甲能力不如牽引式鐳射炮,但打穿黎曼魯斯坦克側麵裝甲依舊不是問題。
車長髮現敵情後,黎曼魯斯坦克立即停住,換為倒車擋開始後退。
同時轉向方位,試圖用正麵裝甲麵對伸出來的炮管,想要用全車最堅實的正麵結構鋼接下這生死攸關的一發炮彈。
車體側麵的重爆彈也開始向暗堡掃射,重爆矢打在沙袋掩體上濺得砂石飛揚,車頭裝載的鐳射炮也以極限射速對山體發動射擊。
但暗堡的射擊孔經過精心安排,內部的方口隻夠炮管和觀瞄係統伸出來,而剖麵為梯形的漸縮回字形設計則讓炮管擁有很不錯的射界,又不必擔心炮彈打進暗堡內部。
“瞄準完成!”
“放……啊!啊!啊!該死!是火!是火!”
開火命令還未出口,燃燒的鉕素就噴在了暗堡上。
狹小的速凝土碉堡口的確能擋住大部分武器,但無法擋住燃燒的鉕素。
暗堡內部的叛軍宏聲加農炮操作小組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麵前流淌著的上千度的火焰。
滑膩的燃燒鉕素透過縫隙噴濺在整個操作班成員的身上,任憑他們尖叫著翻滾也無法撲滅,燒透皮肉,直灼骨髓。
在他們的尖叫中,炮管被火焰漸漸燒紅。
皇家工兵破拆小組對著炮口持續噴灑著烈焰,爆破手則趁機將熱熔炸藥包部署在暗堡前,放下後便立即往回跑。
轟!
爆炸的預定時為他留下了足夠的撤退時間,身上的重型甲殼甲也擋住了衰減後的爆炸餘波,正麵的暗堡則被炸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邁著鋼鐵大腳走來的哨兵機甲踩著餘焰,對著被炸出來的缺口就是一頓速射火力輸出。
旁邊待命的擲彈兵突擊小隊藉著鐳射掃射的掩護,也對著裡麵狠狠灌入手榴彈。
在手榴彈引爆後,手持闊刃馬刀的重龍騎兵追尋著戰爭沙盤上的尋路點標識,從暗堡炸塌的缺口衝了進去,對著後續趕來的叛軍士兵瘋狂砍殺。
能實現各部隊之間如此緊密的協調作戰,全靠霍雷肖的戰爭沙盤所提供的無延遲實時指揮能力。
霍雷肖非常清楚戰爭沙盤最關鍵的用途:
它可以彌補前線指戰員對部隊周邊缺失情況的瞭解,在有了明確的目標後,前線指戰員對戰場研判能力和風險預警能力將被進一步提高。
真正意義上實現‘前線單位隻要憑藉著主觀能動性完成信標所賦予的推進和攻擊任務就行了,但我們後方旅指揮部考慮的就很多了。’
然而這恰巧就是理想的參謀指揮環境。
隻可惜,這些軍官們還不知道,未來離開這位來自哥特艦隊的海軍聯絡官後,他們從此以後再也冇見過這麼好用的沙盤指揮係統。
“是的!長官,我們看見了!開火!”
逃過一劫的黎曼魯斯坦克在旅指揮部的引導下,將車體前部的鐳射炮管微微調轉,對準了正麵道路上駛來的叛軍自製裝甲車輛。
砰!
一束強光射向頗具傻大黑粗風格,以農業機械打底進行魔改的裝甲車,在車體上燒灼出一個鮮紅的冒煙大洞。
拚湊的車體被鐳射炮的高能光束頃刻洞穿,前置引擎突突了兩聲後便不再掙紮,冒起了濃濃黑煙。
那些倖存下來的乘員慌忙跳車逃竄,後一個人甚至跳到了前一個人身上,兩個一起在堅硬的公路上吃了個跟頭。
不待這些棄車成員爬起身,粗短的戰鬥加農炮就瞄準了破亂改造的載具底盤。
砰!
公路上濺起一陣碎石屑,向後飛去的部分帶著顯眼的猩紅色血肉組織物。
旅指揮部的高階軍官們依靠無延遲戰爭沙盤,以天神俯視人間的視角,可以快速幫助士兵們標註那些高威脅且又尚未被察覺的敵方火力點。
輔以多部隊之間的配合,達成了無縫協作,諸多部隊一靜一動渾然一體的效果。
起初,推進的士兵們的確被隘口的火力點打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發現敵方單位輪廓紛紛變成了紅色的醒目高亮。
且基層軍官與上級的聯絡變得更加頻繁後,前線的單位開始緊密協調起來,戰局到目前為止相較先前的混亂局麵,進展得愈發順利了。
諸多兵種向著他們射界內的高威脅目標紛紛開火,各班各組如同互相咬合的齒輪般各司其職,每個班組都成了突破戰線密不可分的一環。
連從正麵雪地衝擊山體受阻的步兵班也開始了與旁邊步兵班組的配合。
這並非是各班長排長們急中生智,而是居高臨上觀察著戰場的參謀們利用無形的大手,分彆且明確了各班排單位的目標,將部隊充分排程了起來。
那些原本在戰場上,被火力壓製在塹壕中,不知該如何突破的班組眼前,突然出現了尋路點。
然後,他們很快接到了排長們的命令:依照尋路點進行移動,並攻擊眼前輪廓標紅的高亮目標。
雖然本質上還是這些士兵在自主行動作戰,但當所有人都有了明確的戰術任務目標,而非原先受限於情報盲區與延遲而下達的概括性任務目標後。
整個戰場上的星界軍部隊都紛紛朝著分配給自己單位的尋路點標記的光束終點衝去,並殲滅沿途一切被標紅,或者遭遇到的敵人。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迷茫與不知所措。基層一線官兵可能在敵人的火力壓製下會像無頭蒼蠅一樣迷茫,隻知道戰役之初定下的大目標,而不知道如何將一個大目標拆分成若乾小目標去完成它。
而在大戰場上又無法及時觀察各單位的情況,很多時候隻能依靠基層官兵自己的即時戰鬥策略,班排的指揮者水平各不相同,因此就會導致戰線上狀況不一。
而一旦士兵們有了明確、具象化的任務目標,那麼他們就是最傑出的戰士,會不計一切代價完成這些目標。”
韋爾斯利爵士從指揮心理學角度分析著造成如今局麵的原因,又讚歎著麵前這套神奇的沙盤指揮係統道。
接著,他看向霍雷肖,微笑道:“那麼,貴方是在何處定製的這套係統?我們不列顛也想普及這套高度先進的指揮沙盤。”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