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在第一梯隊準備登梯的步兵好奇地從塹壕中探出腦袋,看向遠方的敵軍堡壘群,想看看他們被稀罕的海軍航空兵炸得有多慘。
剛一露頭,這些人就遭到了來自敵方戰線塹壕上架設重爆矢的掃射。
噗噗噗!
咚!咚!
伴隨著濕潤的人體組織碎裂聲,幾個冇了上半截身子的殘屍直挺挺從梯子上掉下來,摔在塹壕底部鋪設的木板上。
噴灑的鮮血與內臟連同他們身後的人糊了一身,為那一套紅色製服增添了暗沉的殷紅。
塹壕中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我讓你們探頭了嗎?!補位!”軍官怒氣沖沖地大喊道。
一個渾身染血的後排年輕士兵愣愣地看著麵前那具倒落在地,殘缺的脖頸還在噴血的無頭屍體,僅剩的半張下頜中嵌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銀質相片匣。
裡麵裝的也許是他的妻子或愛人的相片,一無所知的女子此刻還在等待著情郎凱旋歸鄉。
被噴濺的渾身是血的士兵戰戰巍巍地摸了摸自己臉上、身上和手上溫熱滑膩的血液,這纔有了些許戰場的實感。
直到下士拍了他的肩膀,他纔回過神,機械地往前埋去,踏在梯子上,站在了那個和他差不多大的死者位置上。
混沌叛軍防線後方。
隨著轟炸機到達他們上空,距離拉近,防空火力越發猛烈,各火炮開火角度近乎垂直,林林總總的炮管直刺天空。
藏匿在地獄尖兵旁邊的星界軍偵察兵們記錄下了敵方炮兵與防空陣地大致的開火位置。
沙普上尉聯絡了霍雷肖身邊的火炮支援排程官,他也是兵團顧問之一。
“此刻即是關鍵時機,我建議使用寶貴的死亡直擊導彈,大人。我們的死亡直擊導彈發射車已經整裝待發。”火炮支援排程官向韋爾斯利爵士建議道。
對於星界軍而言,威力巨大的死亡直擊彈道導彈是寶貴的戰術武器。
其體積巨大,野戰運輸困難,隻有部分鑄造世界才能生產的特點,決定了星界軍無法像帝國海軍那樣奢侈地使用這種導彈。
同時,基裡曼法典,亦嚴禁帝國海軍與星界軍之間相互分享武器彈藥和載具。
即便某些好心的艦長想要給星界軍同僚支援點彈藥,雙方軍監委員也應出手製止這樣公然違反法典的行為。
“我們的艦隊聯絡官都貢獻了帝國海軍的航空隊這樣一場精彩的表演,我們當然也要為他們送上一份大禮。”接著,爵士點頭:
“授予死亡直擊彈道導彈使用許可,根據座標,開火!”
很快,火炮排程官將資料發往即時火力支援組的發射班陣地,交由其裝載發射諸元。
星界軍彈道導彈發射陣地。
“目標定位366.870,開火!”
一輛發射車指揮官校準無誤後,揮舞指揮劍大喊道。
嗖!
星界軍版死亡直擊導彈的四個推進引擎噴吐出熾熱火焰,尾焰衝擊著發射架後的土壤,凍硬的泥土顆粒迅速變得鬆軟乾燥,在極短時間內被燒得赤紅後混入風中。
粗大的導彈彈體冒著滾滾白煙竄上天際,在朗朗晴空中留下一道濃厚的白色尾跡。
隨著白跡劃過天空,彈道清晰可見。
在萬米高空中,內建螺旋儀判定導彈到達指定高度,裝載的四個助推引擎開始脫落,露出了與海軍版死亡直擊導彈一模一樣的彈體。
彈體尾後推進部開始閃出火光,這是彈體的等離子引擎,除去發揮推進作用外,同時也是戰鬥部的一部分。
嗖!!
一道更大的爆燃聲從天空響起,天之利劍拖著厚重粗長的尾煙從天而降,直刺地麵。
轟!!!
一道刺眼的光芒自遠方亮起,隨後是冉冉升起蘑菇狀爆炸雲,接著,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席捲而來。
“咦咦咦?!”
“哦!“
“啊~”山頂上觀賞的女士們被如此凶猛的氣浪捲起了裙襬,嚇得這些冇有準備的淑女們連連驚呼,發出了各色可愛的悲鳴,並連忙按住露出各色款式蕾絲吊帶絲襪的裙襬。
蘑菇雲還在懶散地膨脹,而叛軍曾經猛烈的防空火力也戛然而止,叛軍指揮官隻能眼睜睜地任由帝國海軍的星際鷹轟炸機肆意蹂躪他們的戰線。
沙普上尉不知道敵方防空火力被摧毀了多少,初步評估應該不少,但從之前敵軍對空火力零散的多重分佈來看,也不會太多。
接下來的探明情況將是偵查分隊在整場戰鬥中的主要任務,具體殺傷效果會由偵查分隊與那些一同作戰的動力裝甲戰士親眼確認。
前線的星界軍塹壕內。
線列步兵軍官看向秒錶指標,預定的時間已到。
第二梯隊的黎曼魯斯坦克排從塹壕上方碾過,潮濕的泥雪再度撒了士兵們一身。
“衝鋒準備!”隨著軍士們的大喊。
第一梯隊的士兵抓握住塹壕壁上的爬梯。
“神皇保佑我化作利刃刺穿敵人的心臟。”士兵們呢喃低語,唸誦禱言起來。
籲!!!
尖長的衝鋒哨聲接連響起,傳遍了公路兩側延綿數公裡的塹壕。
“不列顛的士兵們!神皇與女王在看著你們!衝鋒!!!!”紅衣軍官舉劍呐喊道,下一刻首當其沖沖出塹壕,向叛徒的戰線殺去。
“為了神皇、女王與帝國!”排山倒海的咆哮自整個星界軍步兵戰線爆發而出。
密密麻麻的紅衣軍人從塹壕中衝出,一眼望去就像海岸線捲起的紅潮,聲勢浩大,壯觀至極。
“屍皇仆從進攻了!上槍位!上槍位!”
在叛軍軍官混著炮響與衝鋒呐喊的大吼中。
敵人頂著星界軍逐漸逼近的怒火,從塹壕中探出身,走上戰位,急慌慌地端起槍,向衝來的星界軍扣動扳機齊射。
紅衣士兵們英勇衝鋒,槍彈在耳畔嗖嗖橫飛,雨點般的彈幕撲麵射來。
“為了神皇與女王!呃啊!”
有人剛從塹壕露出身子,就被重爆彈和伐木槍攔腰打斷。
咻呼!噗!
咻呼!!噗!!
還有人衝出去冇幾步,大小炮彈就落在了他們的周邊,預製的破片歡快地撕裂柔軟的人體,帶著斷肢與飛濺的鮮血,砸在了泥濘之中。
一名被炸傷倒地的士兵抱著自己的斷腿,猙獰的腿部創麵不斷流出大股大股的血液。
從疼痛中緩過來的他,咬著牙,抽著冷氣,顫抖著拿出腰包裡的止血帶,嘗試了兩次後纔將斷肢部位紮起,減少血液流失的速度。
醫療兵拉開煙霧彈,扔在傷兵身前,依托瀰漫開的煙霧掩護,衝上去開始搶救傷員,從脖頸後方拽著他們製服的領口,把他們拖回塹壕緊急處理傷口。
不列顛人的製式防彈甲質量尚可,能擋下小口徑自動槍子彈、部分炮彈彈片,以及適量爆炸的近距離震盪波。
但對於敵方重型武器而言,基本冇有什麼防護效果。
所以,醫療兵能救的人並不多。
——那些受了輕傷的人紮一針戰鬥止痛劑後還能繼續戰鬥,被架設好的重爆彈和大口徑伐木槍擊中的人當場就碎了,冇有搶救的必要。
“細紅線!散開!”腰間纏著紅色綢帶的軍官手上抓著動力軍刀,一邊小跑跟隨第二梯隊的黎曼魯斯坦克,一邊向周圍士兵大喊道。
以第二進攻梯隊的坦克為火力核心與掩護,步兵們迅速按照一到兩米間隔,前後兩排的佇列鋪開。
他們貓著腰,一邊前進一邊火力壓製敵方塹壕。
各班重武器小組與特武射手則找尋著優秀射擊戰位。
很多人乾脆順著尾部登梯,跳上慢速向前開動的黎曼魯斯坦克,將重爆彈、雙聯重伐木槍直接架設在坦克炮塔頂上,居高臨下,向前開火,壓製著塹壕中地勢低矮的敵方步兵和重武器。
先前進攻的第一梯隊裝甲力量,此刻已經即將成功越過公路邊延綿數公裡的無人區。
奇美拉和阿裡翁步戰車降低了行進速度,以配合黎曼魯斯坦克推進。
“全部下車!全部下車!”重龍騎兵班長們大喊道。
除了留在車內操縱步戰車側麵鐳射槍的士兵,其餘士兵貓著腰挨個從步戰車尾部開口跳出。
他們的黑色皮鞋下從乾燥的鋼板換為泥濘的焦土,黑色鞋罩上很快便沾滿了泥沙。
機械化步兵比步兵更熟練地在所屬步戰車兩翼拉開細紅線,進行著協同作戰。
從霍雷肖的角度來看,他的視野中看到的確實是一條細細的紅線,每名士兵間隔一米多,依托掩體與地形散開戰位,防止被火炮一鍋端。
然而就這一條條細紅線,正勢不可擋地突破著敵人的戰線。
機械化排在計劃中負責奪取公路路段以及周邊部分割槽域,快速推進,以圖在正中間打入一枚楔子,將兩翼敵人分割開來。
線列步兵和第二梯隊的黎曼魯斯坦克將負責奪取野地上的敵方塹壕。
在他們身後,第三梯隊的進攻接替部隊已經準備就緒,時刻準備發出新一道猩紅浪潮,在被異端浸染的肮臟土地上撒播神皇的意誌。
(星界軍的死亡直擊導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