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和你們都說過，我再一次強調，在晚上9時的時候不能進入帶數字9的樓梯！水兵，難道你們冇有提醒你們的長官？！”
一名武裝部中尉大發雷霆。
“他……他說他的綬帶冇帶，要回去拿，當我們發現是九點的時候，他已經上去了……”幾名巡邏水兵哆哆嗦嗦道。
“然後我們也不敢上九樓，就一直在下麵等著。”
“怎麼了？”探頭探腦的霍雷肖向旁邊帶隊的少尉問。
接著，已經擠進去的露易絲就發出了驚詫聲。
“中尉先生，我們部門一名初次上艦的候補官，在昨晚9點於左舷上甲板9樓失蹤。
當我們今天早上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詭異地死在了艦橋西側樓梯19層的樓道裡，也就是這兒。”
確實詭異，這兩個樓梯跨度可太大了，一個人再怎麼走也不會偏到這麼遠的位置。
霍雷肖走到了露易絲身邊。
隻見一名穿著嶄新製服的青年倚靠在牆麵，後腦勺的牆麵上沾滿了鮮血與紅白相間的腦組織，麵龐呈七竅流血狀。
他的手槍掉在一邊，看上去是吞槍自殺。
從自殺候補官那空洞驚駭的表情，冇人知道他生前到底是在看到了多麼令人絕望的幻象，纔會選擇自儘。
但那七竅流血的樣子，顯然不是吞槍自殺導致的。
霍雷肖眯起眼睛，屍體頭頂上的19這個數字，就彷彿是在向他們宣告，這是9的第1個犧牲者。
‘還有晚上9時，不要在帶有9的樓層中上下樓梯，否則你會發現你上下每一層都還是9樓，永遠無法走出。’
霍雷肖想起上尉了跟他說的話，但顯然，或許恐怖的東西遠不止是永遠無法走出那麼簡單。
不一會，候補官的屍體就被放上擔架，由醫官蓋上白布，被醫療助理抬走送往停屍房，那裡的屍體隔日火化。
航行僅過去一天，就已經有一名寶貴的海軍軍官自殺身亡。
對於帝國海軍來說，這並非什麼罕見之事。
在無窮詭異的亞空間裡，什麼妖魔鬼怪都並非唬人傳說。
雖然蓋勒力場能抵禦惡魔的實體憑空出現於艦船內部，但無時無刻不想吞噬靈魂的它們，對此也並非毫無辦法。
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能增強它們的能量，允許它們對艦船內的生靈產生影響，有些惡魔甚至找到了鑽蓋勒力場的漏洞的辦法，這些都會導致受害人出現。
哪怕是他自己也要小心應對。
“走吧，露易絲，忘了這些。”霍雷肖輕撫著露易絲因急促呼吸而頻繁起伏的後背，將她帶了出去。
“我會的，霍雷肖中尉，請多保重，我去執勤了。”露易絲抿了抿唇，向霍雷肖敬了個禮。
“注意安全，還有……那些傳說，也要慎重對待。”
她點了點頭。
-----------------
經過開頭幾天的自我調整，再加上接下來數週後的適應，以及蓋勒力場在技術賢者持續不斷的禱告維護下變得越發穩定。
相較先前，霍雷肖現在感覺狀態好多了，冇有初入亞空間時那麼難受。
至少，他現在可以做到倒頭就睡，並且在噩夢中區分這是夢境，而非現實的本事。
食慾也恢複了不少。
在搭配佐餐酒的情況下，他一頓可以吃下一斤格洛克斯肉。
令他高興的是，露易絲和法莉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之前因為數日的心情低沉萎靡，冇有食慾，兩個女孩肉眼可見地臉蛋變得瘦削而不圓潤了。
在情況漸漸好轉，適應亞空間航行生活後，她們不僅恢複了過來。
露易絲還略顯羞澀地請霍雷肖指導她備考海軍尉官考試。
她平時在裝有一名靈能者的模擬訓練艙中帶領部隊精進戰技，閒下來的時間就跟著霍雷肖學習海軍上尉考試的知識點。
對於候補官而言，準備考試纔是她們的最高優先順序的任務。
帝國海軍並不需要她們做太多準尉就可以完成的工作。
當然，法莉妲也有自己的海軍軍監考試，地點同樣也是在賽普拉-芒迪。
或許六個月後，她們還要一同搭乘前往海軍本部的順風船參加軍官考試。
霍雷肖自然也是不遺餘力地，把自己先前準備，但卻最終冇用上的備考知識點全盤托出，傾囊相授，希望能幫她們一考而過。
-----------------
亞空間航行的第5周，第3日，指揮艦橋。
“彙報當前情況。”登上戰位的霍雷肖對準尉們喊道。
這班崗是由他一名委任尉官，四個人三班輪替，總會出現一次隻有一個人在崗的情況。
軍官和準尉的班次是交錯的，這樣在前一班人輪替後，軍官到位，準尉們可以向他彙報當前情況。
“報告長官，目前艦船處於亞空間航行狀態，一切正常，各艦均保持安全距離，無異常。”負責彙總各艦彙報座標的準尉對著標點圖說。
“各艦已向旗艦彙報當日在編船員損失情況。‘達羅斯勳爵’號月級巡洋艦船員損失278人，‘狂怒’號無畏級輕巡洋艦損失82人，‘星空之火’號驅逐艦損失67人……”
“艦內閉路電視被變異人損壞，個彆區塊靠近重點監察區域，需要派遣維修小組前往修理。”
閉路電視大螢幕是在下層甲板分割槽，那裡確實損壞了幾個，而且幾個位置還都比較關鍵，靠近蓋勒力場發生器，必須儘快處理。
否則萬一出了意外，蓋勒力場發生器被破壞，一條戰艦上的人頃刻就會被亞空間扭曲腐化成一坨混在鋼鐵艦體中的怪物。
變成一艘惡魔船。
霍雷肖站在閉路電視操控台前，通過閉路電視傳回來的訊號，他看見了正在帶領清除分隊在艙內與變異人激烈交火的露易絲。
這些曾經的船員原本是虛空之子，由於在亞空間中出生帶來的變異基因，這些船員中的大部分後代，終有一天會變成麵目猙獰的怪物。
當那一天來臨的時候，等待他們的，將是帝國海軍無情的鎮壓。
通過監控探頭可以看到，黑白的艙室內屍橫遍野，海軍爆彈開火的火光不斷讓螢幕充斥著刺眼的白光。
對於帝國海軍而言，鎮壓=血洗。
不存在放過任何一個倖存者的情況。
“露易絲候補官，請注意，側麵3號艙室剛剛逃進去四個清除目標，留意一下。”鎮壓現場，監控探頭上的音陣傳出霍雷肖的聲音。
“收到，中尉。”渾身浴血的露易絲為手中的爆彈步槍換上一組新的彈匣，看向探頭頷首道，隨後跨過被變異人打爛的水兵屍體，繼續帶領隊伍向著更深層的艙室內清剿而去。
38天的航行，僅不倦號船內就已經有了超過八千人的減員，這還不算契約工的損失人數。
每天都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死。
一些征募而來的新水手因不滿嚴苛條令，在劇烈的情緒化催動下開始違反紀律。
在聚眾要求增加每日的格羅格酒配給無果後，煽動嘩變而被當眾處決。
他們顯然是把軍艦當成了自己先前乾活的民船。
而帝國海軍則會用鞭刑與絞索教會他們什麼是軍紀。
霍雷肖統計過，法莉妲和露易絲最多的時候，一天要主持十餘次懲罰行為。
基本上是由法莉妲向水手長下達懲戒命令，露易絲帶領武裝部隊維持紀律。
當然，光是處刑是不會死這麼多人的。
其中大部分損失都源自於亞空間腐化而導致的內鬥。
一個氏族的人失控殺了另一個氏族的人，然後情緒本就躁動的雙方因這個導火索開始大打出手。
他們中的贏家會得到邪神的賜福，當中的佼佼者則會成為惡魔的使徒。
帝國海軍的武裝部隊需要在狹隘的艙室內血洗整片被汙染腐化的區塊。
然後請國教司鐸帶領他的侍從再度淨化這片區域。
但這種不經受烈火洗禮的淨化並不徹底，一些逃過清洗淨化的藏汙納垢之地，很可能會導致下一次的腐化和暴亂。
不過，對於帝國海軍來說，他們對這一切早就習以為常。
甚至38天才死了八千人，已經算少的了。
軍艦之所以造這麼大，攜帶的人員動輒十幾萬，本身就為了留下冗餘，替補傷亡。
艦員總數按照全艦裝置操作所需的最低額度，各操作崗位夠船員死上十次後，還有替補人員能繼續維持艦船的航行。
軍官們因全員接受過專門應對亞空間航行的強化手術，以及擁有良好的後勤保障，醫療維護，和專人伺候。
整支支援艦隊在這38天內，全艦隊的軍官群體，算上候補官減員，總減員也不超過5人。
“中尉，根據領航員彙報，最多3日，我艦將抵達加納之岩附近的集結點。”專門負責與封閉領航塔溝通的準尉發來訊息。
“收到。”霍雷肖立即將情報上傳至指揮王座樞紐。
佩魯準將點了點頭：“那裡是我們與卡爾-杜尼雅什艦隊彙合的地點，通訊部，準備建立聯絡信標。”
“是，星語廳，這裡是通訊部，開始與卡爾-杜尼雅什演進中隊旗艦‘蒙達亞斯之怒’號火星級戰列巡洋艦聯絡，請求他部彙報實時座標位置。”
“如您所願，大人。”滄桑而詭異的聲音從裝置中傳出。
戰艦星語廳中，當一扇特質大門被關上後，蓋勒力場從裡邊褪去。
至此，這裡成為了全艦唯二未被蓋勒力場覆蓋的地方。
形似巨型管風琴，擁有三排星語席的靈能通訊裝置開始在奇異的誦經中震動嗡鳴。
一道道抽象的靈能訊號被投入到亞空間的浩瀚洋中，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向著亞空間遠方航道大致範圍內的兄弟艦隊傳送通訊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