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倦號燃起幽藍的等離子引擎,整支打擊中隊正緩緩駛向遙遠虛空中,一座孤零零的虛空建築。
那是一個太空巨構,中間宛若星門般存在一個巨大到足夠帝國最大號軍艦通過的開口。
這裡是曼德維爾點信標,由帝國艦隊管轄。
本星係的一切艦船都將由此處進入亞空間航道。
當巨構上的防禦火炮向這支即將遠航的分艦隊開出21響禮炮後。
艦內,國教牧師們呢喃起頌歌,數以千計的灰袍仆從也開始附聲頌唱。
當不倦號駛入曼德維爾點信標中時。
哢哢哢!
巨大的捲簾帷幕緩緩從上放下,嚴絲合縫地遮擋了全艦所有的大小舷窗。
這是進入亞空間的最後準備。
自此時,不倦號和其他艦船將失去一切對外瞭望視野,僅憑鳥卜儀偵測裝置,和通訊部的對外協調確保各艦不會相撞。
“‘祝聖之盾’號,你與‘星空之火’號太近了,向你艦36°方向規避!”霍雷肖通過鳥卜儀上的點位,代表旗艦向其他艦船調控著安全距離。
這還隻是開端,等到艦船進入亞空間,熄滅引擎,關閉虛空盾,啟動蓋勒力場,隨著亞空間湍流隨波逐流時。
他們還要聯合星語者,確保周圍數艘無動力漂浮的戰艦和補給艦不會撞在一起。
可謂是肩負著意義重大的任務。
“蓋勒力場就緒!”動力部上尉彙報道。
“亞空間引擎除錯正常!”動力部中尉彙報道。
亞空間引擎艙內,二進製聖詠在奇異的頌唱中傳響。
艦上的機械賢者帶領著諸多神甫開始除錯最後的引數。
領航員家族的成員合上了領航塔外厚重的防爆門。
隨著一道帶有異響的波動覆蓋了除領航塔以外的全艦艙室,亞空間折躍前的流程,至此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當艦船進入亞空間後,實質上隻有各艦領航員脆弱的**,會直接身在亞空間漩渦中。
霍雷肖聽船員私下說,當艦船進入亞空間時,被密閉的領航塔內是一副想都不能想的極為可怕的景象。
很快,那道異響消失了,這說明蓋勒力場已經完全包裹全艦。
嗡!
隨著曼德維爾點信標建築發出一道嗡鳴。
唰唰唰,物理宇宙扭曲聲從艦艏處傳來,即便隔著阻隔鋼簾和厚重的防爆虛空琉璃都能聽得見。
“亞空間航道穩定,可控亞空間裂隙展開。其餘軍艦均已做好折躍準備。”
“準許駛入!”佩魯準將發號施令道。
“開始挺進!各裝置終端準備進行躍遷自檢!”
長達5.3公裡的不倦號率先在物理宇宙的扭曲中破開那道帷幕,被撕開的裂隙‘嗖’的一下吸入。
霍雷肖站在艦橋,凝神屏氣,他不知道外麵的模樣,也不想知道。
在一陣不太舒適的耳鳴脹氣中,他能猜到自己已經來到了亞空間。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一把把頭摁在了水裡,有些說不上的難受。
“第一次亞空間折躍?感覺很奇妙不是嗎?”一旁的上尉笑著問。
“嗯。”霍雷肖非常想用小指伸到耳洞裡麵掏一掏,以緩解這種不適感。
但在這麼多軍官麵前,他可不想率先做出這種不體麵的舉動。
“含一口氣,然後股耳膜,但彆太用力。”上尉看得出這名新秀中尉還不太適應,給他支了個招。
“確實好了不少。”霍雷肖照做,不適的確緩和了許多。
“當我們從物理宇宙進入亞空間後,哪怕是在有蓋勒力場保護的戰艦內,其物理法則也會被輕微扭曲。不過一次折躍後你就適應了。”
“通常一次亞空間躍遷會持續多久?”
“說不準,但隻要不是超長程躍遷,一般每次不會超過數月。
次星區間的躍遷通常隻有幾天,跨星區躍遷通常會持續幾周。”
霍雷肖很清楚,這主要是在亞空間中無法使用任何引擎導致的。
軍艦隻能像無風海上漂浮的大帆船一樣,等待著亞空間亂流把她們推向目的地。
但隨著M41末來臨,亞空間亂流越發波濤洶湧。
平均航行時長被大幅縮短。
可代價是,稍有不慎,艦船就會與附近船隻,以及永遠留在亞空間航道中的廢墟相撞。
規避艦船碰撞是通訊部的職責,規避廢墟碰撞是瞭望部的職責。
雖然失去了視野,但他們仍掌控著先進鳥卜陣列。
“中尉,你作為初次進行亞空間航行的新人,我作為上尉必須提醒你幾個在亞空間旅途中所需要知道的重點。”
“請不吝賜教,上尉。”
“首先,當艦鐘在泰拉時淩晨,敲到第6聲響的時候。
如果你正在走廊中行走時,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否則你可能會被‘塞壬’吞噬靈魂。
在泰拉時7時整的時候,不能使用廁所,也不要發性行為。
前者會讓你的肚子裡鑽出讓你這輩子忘不了的東西,後者會讓你床伴的肚子裡排出讓你這輩子忘不了的東西。
當泰拉時晚上8點的時候,手上不要持握任何銳器,除非你想看見誰死在你的手上。
還有晚上9時,不要在帶有數字9的樓層中上下樓梯,否則你會發現你上下每一層都還是原本的那層樓,永遠無法走出其中。
最後,下午1時(13點),鐘聲響起,原地站定,根據羅盤指引,麵向神聖泰拉方向行天鷹禮。”
[亞空間怪談了屬於是。]
霍雷肖被噎了一下,但隨後就將其牢牢記在心中。
畢竟這是亞空間,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這些看似毫無道理的禁忌都是一個個慘烈的案例後,總結出來的血之教訓。
“亞空間航行,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你可以隨意使用艦上的生活娛樂設施,或者試試找幾個床伴,怎麼過得舒服怎麼來,總之心態一定要好,負麵情緒隻會讓你和其他人陷入危險。但一切,也不能太過火。
還有就是,除非你想擁有一名虛空之子作為繼承人,不然記得做好避孕措施。
軍官臥室的床頭櫃裡能找到那些用品,典計官會定期派傭人給房間補充的,不必擔心用完這種事。”
“……明白了,上尉。”
[軍官在軍艦上,真就是過著一座飛行巢都的貴族生活啊。]
但作為擁有正常七情六慾的凡人,這都尚在合理範圍之中,在人類帝國裡冇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艦鐘再度敲響。
上尉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看排班表,第一班崗的八小時已經過去了。
“先生們,現在是航行值更狀態,按照排班表,下麵這一班是我負責,你們可以解散了。”
“是!”霍雷肖和兩名少尉敬禮道。
整個指揮艦橋上此時也陸陸續續走了三分之二的軍官。
佩魯艦長也離開了自己的艦隊指揮王座,戰艦由斯特林領主上尉代替值更。
相比艦上部門的三班輪替製度,艦長和領尉隻有兩班倒。
一人12小時,下了位置也不代表可以休息。
艦長要去檢查第一天的航行日誌,而領尉到了輪休的時間後,也要書寫他職責規定的領尉日誌。
第三份日誌是航行處上尉負責書寫的航行日誌。
這三份日誌會從不同角度記錄航行每一天的情況,預估死亡人數,物資儲備,航線規劃,軍官獎懲,留作備案。
萬一出了什麼事,海軍軍事法庭會根據三份日誌中記錄的內容,交叉驗證,來判斷艦長及其下屬軍官是否存在有罪或瀆職行為。
霍雷肖在走下崗位前檢查了內政部文書官記錄的通訊日誌,根據自己記錄的備份覈對通訊收發時間。
在確定冇問題後,他走上了軍官升降梯。
他要去看看自己未來數個月要居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