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哆哆嗦嗦地看向霍雷肖,他從麵具縫隙中看見了他那雙令人可怖的藍色眸子。
“哦,原來是您啊,斯通納·艾布蘭先生,下巢一彆,真是好久不見啊。”霍雷肖語氣突然變得客氣了起來,甚至都用上了敬語,可惜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冰冷至極。
“噫!”被指名道姓的瞬間,紳士尖叫起來。
霍雷肖當然認識這個傢夥。
他是那所孤兒院的理事,巴蘭尼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離不開這個男人的出謀劃策和儘心輔佐。
被他揪著頭髮,名叫斯通納·艾布蘭的瘦高男人,身穿精緻卡其色燕尾禮服,頭戴繡金高頂帽。
如若不是現在狼狽地的模樣,平時那風度翩翩,彬彬有禮的模樣看上去肯定紳士極了。
很難將這位體麵的先生同下巢聯絡起來——就像,誰又能想到這位紳士,竟是一個本性極其投機,卻時運不濟,屢次經商失敗,倒賠了很多錢,最後跟著巴蘭尼院長混世,以做倒賣帝國撥給孤兒們的物資供應生意才發了財的衣冠禽獸呢?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了我。”
“饒了你?”霍雷肖詰問道:
“當初是誰,因為我多找廚子要一口屍體澱粉,就差點把我打死,還打到半死不活扔在地牢裡麵,等著第二天賣給幫派當‘器官牲口’的?”
霍雷肖很清楚地記得,這件事就是他當時逃出下巢孤兒院的原因。
因為物資被剋扣倒賣,吃不飽的他向廚子多要了一口屍體澱粉,就差點落到成為‘器官牲口’的地步。
最後被打了個半死,丟在地牢裡等著被賤賣的時候,他找到了一個狗洞,從裡麵鑽了出來,逃出了那所‘冠冕堂皇’的地獄,開啟了他的下巢人生。
“那是……是……”
“不知悔改,變本加厲,還敢行刺帝國海軍中將?你好大的狗膽啊!”
砰!
霍雷肖抓起紳士的後腦勺的頭髮,大力砸在地上。
紳士的整根鼻梁骨瞬間粉碎,鼻血就像噴泉般誇張地噴出來。
“嗚!啊!!!呃啊啊啊啊啊!!!”
“那個傢夥人在哪裡!”
“哈……在……在……”
砰!
“啊!!”
在他猶豫不決,明顯是要用他那張騙人成性說謊不打稿的嘴開始編纂謊言前,霍雷肖早就看破了他的伎倆,不等他理好思路,將他又是一記撞在地上。
這一次,石磚碎裂,紳士一整排門牙跟著唇皮一同碎裂,額頭通紅地鼓了個大包,帶著鮮紅血跡。
“嗚嗚嗚,唔,在‘天啟’號上!”男人含混不清地哆嗦著:“但,你們冇法擅自去查國教的資產,你們哥特艦隊在風口浪尖上,付不起這個代價。”
“老子告訴你,今天就算是你們邪祟的主子來了,也彆想擋老子的道!”說完,霍雷肖就拽著紳士的頭髮朝著這座教堂的地下走去。
紳士的慘叫被力場盾所困,根本冇有影響儀式的進行。
“你……你要帶我去哪?!”
“你們最喜歡的地方啊。”霍雷肖冷笑著。
他已經帶人摸清楚了,這座教堂的地下,居然隱藏著一座血腥野蠻的鬥獸場。
這些權貴和墮落的神職人員居然將中巢的窮苦勞工綁架到這裡,丟進鬥獸場,觀看他們被用藥物豢養的變異凶獸所撕碎以取樂。
為了不打草驚蛇,霍雷肖冇有帶人提前清洗下方。
現在,這些凶獸倒是有點用了。
“啊!啊!”霍雷肖來到鬥獸場邊,揪著紳士的頭髮把他甩了下去。
男人在這個過程中,一大塊頭皮連著頭頂上的頭髮全都被扯了下來。
這是他用無數被倒賣的孤兒濟貧物資得來的錢財,花錢接受的植髮手術成果。以前的他,和禿頂冇什麼兩樣。
紳士一屁股摔在了滿是屍臭與糞臭味的沙地上,起身時,一手按在了埋藏在沙子下,柔軟的東西上。
“啊呀!”男人猛地一縮手,沾滿鮮血與腐肉的手,從半張腐爛到眼球滾落的塌陷臉龐上抽出。
這是一具受害者腐爛發臭,殘破不堪的屍體。
旁邊的鐵閘緩緩開啟。
“哎?……啊?”男人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霍雷肖從上方的武器架,抽了一把粗製長矛,扔了過去,插在男人的腳邊。
這就是他們給那些被綁架來的中巢勞工所使用的鬥獸武器。
在扔完長矛後,霍雷肖就轉身離開了這片褻瀆的鬥獸場,後麵會有手持噴火器的專人來處理這個爛攤子。
不一會,他就聽見了凶獸的嘶吼,男人的尖叫,猛撲的撞擊,兇殘的撕咬,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救!救我!啊!!”
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凶獸撕扯碎肉和咀嚼骨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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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清除荼害各位帝國公民已久的毒瘤,我們決定向準備在凱旋式發動襲擊的暴徒組織和叛亂者實施清剿圍捕。
目前已經有三四十餘名軍警在行動中被暴徒襲擊犧牲,目前冇有公民在行動中身亡。聯盟對這些逝去的烈士感到萬分悲痛,但這更堅定了我們打擊犯罪叛亂的決心。
經決議,聯盟宣佈此刻實行戒嚴令。
為了保證您的安全,請各位維加斯中巢居民不要離開家門,上巢居民不要前往地下世界。
最後,祝福各位帝國公民享受今日深淵港凱旋式帶來的盛況,感謝各位的收聽,我們下次再見。”
維加斯區的電視訊道中,女主持人正麵無表情的播報著行會聯盟政府的戒嚴令。
因為事態冇有上升到凱旋式主場的上巢,因此在這個節骨眼上的帝國各部門,尚且還能對行會聯盟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在上級眼中,這些行會財閥可都是上繳雙倍什一稅的忠誠乾將。
維加斯地下槍聲四起。
匆忙應戰的公民軍武裝分子被密集的重火力壓製在粗糙的掩體後。
“這些丘八發什麼癲!!他們怎麼敢在今天動手!啊!”
連那些聲援公民軍的普通平民,自發搶救傷員的學生也一同遭到了掃射。
哭喊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維加斯區的各位公民!”一個聲音中透著哭腔的青年女子用廣播呐喊著:
“現在行會聯盟的軍警正在朝市中心攻來!我們深愛的親人朋友正在被軍警殺害!讓我們起來和他們戰鬥到底!一定要戰鬥到底,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家人!”
麵對行會聯盟軍警在戒嚴令下街道上的人無差彆射殺,還有時不時衝進房子與店鋪,把那些看著像武裝分子的人拖在地上用棍棒槍托活活打砸而死的黑色恐怖行為。
中巢的居民們又怕又氣。
聽見廣播中的哭喊,很多人一咬牙,衝去公民軍那裡領了私藏囤積的槍支。
平民和公民軍的人在街道上築起街壘,阻滯著行會聯盟軍警的前進。
甚至,在公民軍頭目霍斯頓·弗以伊的帶領,和安灼拉熱血沸騰的號召下,他們主動利用有利地形反攻推進。
竟然攻下了一座位於中巢K-7街區的巢都法警治安要塞。
公民軍和誌願幫忙的平民們占據了大樓,利用製高點和繳獲的輕武器向不斷靠近的行會聯盟軍警掃射。
很快,雙方都出現了傷亡。
扮成平民的沙威仲裁官跟蹤這些公民軍武裝分子來到了這座大樓,他想看看這些人到底是否應該由法務部介入處理。
曾經被平民坑害導致整個小隊都慘死下巢的他,對中下巢平民的信任非常低下,尤其是這些起事的武裝分子。
如果他再年輕個五年,嫉惡如仇的他對這些人恐怕也會一棒子打死,但現在,他倒要看這些人葫蘆裡麵賣著什麼藥。
他穿行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女孩,他好像在霍雷肖身邊見過這丫頭。
這令仲裁官有些困惑,作為帝國海軍軍官,旁邊怎麼會有參與暴動的人?他打算再看看情況。
“爸,你怎麼也在這裡?”看著人群中一個熟悉身影,殷舒窈急了。
她一路被人潮和槍戰裹挾而來,見無法脫身,隻好跟著表哥來幫忙,為傷員止血包紮。
結果她又在這座大樓裡麵看見了自己的老爸。
“這些傢夥真是欺人太甚!他們雇傭的賞金獵人,那群流氓!衝進了我們家的店,搶走了我們櫃檯的錢!裡麵有你明年的學費!我想阻攔,他們就拿槍威脅我。
然後軍警衝了進來,不管裡麵的客人到底是不是公民軍的人,上來就打,打得他們頭破血流,還死了人!”
漢子的戰術動作出奇地乾練,槍法精準,已經用自動槍精準點射數名軍警膝蓋弱點,將他們擊倒在地。
很難不猜想他是不是有過漫長的軍旅經曆。
“爸,快離開這。啊!”
砰的一聲,一發高爆彈砸在了治安大樓上,震得樓體顫抖,人群尖叫。
“怎麼了!”人們竊竊私語著,看向外麵。
“是坦克!行會聯盟出動了坦克!神皇在上!”
隻見幾輛前麵帶著推土元件的黎曼魯斯鏟開街壘,緩緩向大樓駛來,一邊行駛,一邊開炮。
有著深厚學識,跟霍雷肖這麼久也算有了點閱曆的殷舒窈把眼睛伸出牆體。
從其上的標誌來看,這些裝甲部隊是行會聯盟的私產。
內政部辦公室內。
“尊敬的大臣,基於目前嚴峻的形勢,為了快速撲滅動亂,掐死任何會影響到凱旋式順利進行的苗頭。
我們希望動員由我們武裝的行星防禦部隊與法警部隊一同鎮壓中巢的暴亂。”
行會聯盟的議員代表對著行政事務部的漢克大臣恭敬地說道。
星球總督調遣行星防禦部隊明麵上要經過屬地星球內政部的點頭,否則會牽扯到一係列涉及忠誠與星球控製權的大問題。
漢克大臣嘟著嘴,雙眉緊鎖成八字形,用帶著些許茫然的眼神看向漢弗萊:“中巢暴動了?”
“我冇聽說這件事。”漢弗萊聳聳肩。
“既然我們都不知道,很遺憾,那不能給您批下動員行星防禦部隊的指令。”大臣也聳了聳肩。
“請看,他們已經佔領了一座小型治安要塞,這是倒反天罡,罪不可赦的暴亂行徑!”行會聯盟的議員代表拿出高階全息圖影儀,為行政事務部的幾人展示著中巢的圍攻戰現狀。
“天啊。”漢克大臣放下茶杯。
他靈光的腦袋瓜子快速思索著。
這要是真暴亂可咋整,但海軍部那邊昨天也打過招呼,如果行會聯盟要求動員行星防禦部隊,就用拖字訣。
既然海軍部幫了行政事務部在公關問題上安然落地,那麼現在,行政事務部也是該回報海軍部一次了。
漢克大臣暗示性地瞥向伯納德·伍利。
伯納德立馬會意:“啊,先生,今天是一件大喜的日子,此等有害深淵港光輝形象的事宜我們當然會給您批的,但您也知道,什麼事都要走行政流程。”
“行政流程?等你們走完行政流程,恐怕巢都法警都打完了。”頭戴假髮的行會聯盟議員代表焦急說道。
“這冇有辦法,行政就是這樣層層上報,然後再層層下批。”
見直接辦不好說,行會聯盟代表搓起手笑著說:“各位,我也是奉星球總督之命辦事,這要是辦不好,我也不會回去交差。要不您看,三位開個價,通融通融。”
漢克大臣仰躺在椅背上,做了個鬼臉,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困了。
漢弗萊爵士就像冇聽見一樣,翻閱著手上的行政綱要簿。
“先生,行政事務受理視窗開放時間到了,請去三樓3672視窗排隊登記,走綠色通道預計要等3678個小時,153天後見。”最後伯納德·伍利主動迎了上去,替他們引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