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專車副駕駛上的殷舒窈第一次見到如此恢弘的建築。
“平時除了上學和陪伴佩魯小姐逛街以外，應該冇來過這裡吧。”
穿著裙子的女孩雙腿夾緊併攏，小手捏拳按在大腿上，明晰的眸子緊張地看著上巢的風景，以及越來越近，高大非凡的海軍部要塞。
霍雷肖提前跟她打過招呼，告訴她如果進去了，就有段時間不能出來了。
但知曉自己能為神皇，為祂的神聖海軍服務後，她便委婉地向父親編了個幌子，說要普林格爾女子學院要舉行修學旅行。
為了讓她能安心跟著走，霍雷肖允許她把冇做完的賬全部帶上，這樣她就能在海軍要塞裡麵繼續自己的兼職，省得守信的女孩為無法按時完成工作而為難。
浮空車在起降台上落下，女孩那一身素色印花連衣裙的平民裝束在一眾製服筆挺，掛著勳章與綬帶金流蘇肩章的軍人麵前顯得很是樸素且顯眼。
她拘謹地跟在霍雷肖後麵，看著他挨個向迎麵路過，一位接著一位的軍官互相敬禮。
在步入富麗堂皇的海軍部大廈內部後，她徹底被裡麵五米一格，每格內都擺放著的自星海收集而來的各色裝飾品，驚豔到瞠目結舌。
但霍雷肖步子又大又快，她隻是分神想多看看幾秒，就落下了不短的距離。
女孩隻得捂著裙子，邁著小碎步一路小跑著跟上，免得在這個並非她這種身份能進來的森嚴地方走丟。
“上午好，各位。我帶了一位新人過來，容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殷小姐，佩魯小姐的女伴，也是在中下巢為我們服務的暗線之一。”
見霍雷肖這麼說，露易絲臉上對外人慣常的板正表情也添了幾分柔和，笑盈盈道：“歡迎您，殷小姐。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說。”
“謝……謝謝！”女孩很拘謹地向露易絲低頭鞠了一躬。
“呀，小窈，我今天還在想你呢，最近這麼久都冇有和你出去玩，好悶啊。好想吃維加斯KK-1購物中心的那家栗子奶油蛋糕啊。”
忒伊笑盈盈地走了出來，嬌憨地抱怨著自己的苦悶生活，嘰嘰喳喳地聊著她們之前逛過的商城櫃檯和各色美食女裝，熟悉的人和話題內容讓女孩漸漸從拘謹狀態放鬆下來。
很快，另一名衣著華貴，右眼夾著單片金絲眼鏡，盤發上束著金絲玫瑰發罩，麵無表情的少女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貴安，殷小姐。請將您製作的密碼交給我吧。”麗娜清冷地說道，冇有太多寒暄，直入主題。
“啊……啊，好！”女孩一聽，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點心，瞬間又懸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在揹包中翻找，將已經從最早的寥寥數張，演變成厚厚一小本的密碼簿和魯班鎖交給了她。
“小姐，這位是……？”殷舒窈小心翼翼地向忒伊問道。
“是那位胡德大小姐的女陪，也是我們密碼組的同事。”忒伊笑盈盈地簡單介紹道，並未多說什麼。
“我是哥特艦隊安保委員會主官，埃爾芬斯通領主上校的女兒，在這裡主要負責情報加密與收集整理。”麗娜麵無表情地瞥了忒伊一眼，補全了自己的介紹。
這位準將之女好像有著某種挑逗胡德小姐的惡趣味，並將這一趣味泛化到了她的女陪身上。
“好了各位，閒話少敘，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完善這份密碼，完善到至少夠我們這一個部門內試點使用。”
“冇問題，交給我好了。”
“是‘我們’。”忒伊笑著糾正道。
麗娜唇齒微動，似乎本來想說什麼，但是最終略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放棄了。
“先介紹一下吧，這是什麼？”麗娜手中把玩著木質立方體，看向拘謹的女孩問道。
“這算是我家裡祖傳的一個小玩具吧，你看，先這樣轉，再這樣扭，能和數獨表上的縱橫所對應，並且依照約定好的對照表，就可以精準檢視到代表的數字，以此構成密碼。”
“還挺有門道。這上麵的字元是什麼？”
“根據不同的語句排序，這些字元分彆代表數獨表上不同方向讀下去的數字，可以從八個方向分彆解讀。
如果冇有這個鎖的幫助，每四個一排的數字陣列中的每個數字就都有八種可能，這樣一個四數字陣列就有至少32種解讀方法。
但倘若加上這個鎖，若有人想繼續往後破譯，數獨表上自帶的密本，能最終讓每個數字的可能解讀，增加到八的五次方，即32768種，這會使得竊取者的破譯難度陡增。”
“你覺得呢，佩魯小姐？”
所有人看向忒伊，她雙眉緊蹙，冇有做聲，眼睛緊盯著這枚精緻的紅色漆木魯班鎖，尤其是上麵用硃砂天色，金砂勾邊的神秘字元。
“您家祖上是做什麼的？”忒伊若有所思地看向少女。
“啊……唔嗯，這個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我爸爸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來到了我家現在的地方，開了一家餐館。爸爸從冇跟我說媽媽怎麼了，但我聽彆人說，媽媽最後是發了瘋病，跳樓去世了。”
“發瘋跳樓去世？”這一番話，讓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很吃驚。
霍雷肖立即在想著這會不會和詭譎與奧秘大能有關。
畢竟祂是最愛乾讓人細思恐極後發瘋的事情。
但，一個廚師的老婆，真的至於詭譎大能出手嗎？
霍雷肖揉了揉太陽穴，可能是最近調查的緣故，自己有些過度敏感了，看什麼都像陰謀。
忒伊眉頭緊鎖著，反覆打量著麗娜手中的木質立方體，猶豫了半天，緩緩說：“這枚魯班鎖中封印著靈能的力量。”
“你確定？！”
“我在導師黑船上的黑圖書館中看過一點這方麵的記錄。柯克倫先生，請聯絡拉文諾導師吧，想知道這其中的奧秘，我們需要借他黑圖書館一用。”
-----------------
拉文諾的審判庭黑船上。
“呃……好吧，你們，絕對，不許，胡亂走動，就在這待著，這裡的東西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很危險，好嗎？”審判官頭疼地捂著額頭警告道，麵前站著霍雷肖一行人。
“當然，審判官閣下。”霍雷肖聳聳肩，心中估計拉文諾此時心裡麵慌得一批，畢竟這裡的藏典，都是吉迪恩·拉文諾這個被兩次打為異端者的人收藏保留下來的，亂逛亂翻的話，指不定就發現了什麼，他都冇看過，卻足夠讓他掉腦袋的東西。
女審訊官端著星鏢槍，一臉無奈地看著笑盈盈的佩魯小姐，歎了口氣：“王座代行小姐，雖然這次您心是好的，但您要是當了審判官，就這樣隨意帶人上黑船，以後恐怕很容易會出事。”
“哎呀，放心好啦，溫翠絲。那麼那本書在哪裡呢？”忒伊自顧自地走進了黑燈瞎火的黑圖書館中，像一隻輕飄飄的幽靈，晃盪著。
拉文諾手上拿著那枚魯班鎖，表情古怪地打量著。
“佩魯小姐說這個物件中存有靈能，是真的嗎？”霍雷肖問。
“是真的，我可以感覺到。但是！”
拉文諾在最後語氣加重：“這個東西設計很古怪，它並非純粹的靈能造物，和靈族的那些玩意很不一樣。”
“有害嗎？這位女孩說，她母親當年是發瘋墜樓而亡的，會不會和它有關？”霍雷肖現在一聽到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就頭皮發麻。
嘲諷帝國官僚，理解帝國官僚，成為帝國官僚，超越帝國官僚。
現在他終於懂了，為什麼帝國總是一刀切了。
這個宇宙中各種稀奇古怪，詭秘難言，風險未知的玩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想管控也不過是癡心妄想，對目前的帝國而言，唯一可行的處理方式隻有一刀切。
“我想，應該就是這本書了。”不消多時，忒伊就從書架上指出一本被厚厚塵埃所覆蓋，邊邊角角都充斥著歲月斑駁痕跡的老皮革封麵的書。
“霍雷肖先生，能否搭把手？”她俏皮地問道，問之前還裝模作樣地努力了一番，顯然一開始就冇打算自己拿。
這本大部頭的履銅書脊有將近30厘米高，目測足有上千頁，肉眼可見地極重。
但對有過基因強化改造，並且不斷保持著高強度訓練的霍雷肖而言，這不算什麼。
當這本厚重的钜著被攤放在地上時，還激起了一圈塵土。
翻開不知名材質的書頁，少女憑藉著記憶翻到了某一頁。
“唔，我想就是這個。”
“送神術（Theosopha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