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加斯區,上巢,某高階住宅區的地下車庫。
一位衣冠筆挺的帝國海軍尉官從升降梯中來到了停放他私人浮空車的僻靜地下車庫,這個早晨就像他已經度過的數千個早晨一樣稀鬆平常。
因為這是片高階住宅區,居住於此的住戶們普遍家底殷實,停放在地下車庫中的車輛都是動輒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豪車。
也因為是主打自然生態主題的高階住宅區,為了每一位住戶的體驗,開發商規劃之初就是少住戶大麵積的設計,此時周圍環境很是安靜。
尉官向前走著,穩健的腳步聲迴盪在這層車庫裡。
也許是某種軍人的避險本能。
他毫無預兆地驀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這幾日總感覺有種古怪的視線在哪裡盯著自己。
在確保冇有人跟蹤後,理了理自己的雙角帽,繼續向前走去。
也就是在這時,幾道人影詭異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尉官坐上了自己的轎車,他降下車窗,習慣性地開啟了今日深淵港的廣播。
“隨著聖吉列斯節上,神皇的戰士與天使們英勇地挫敗了異端邪祟們的陰謀,取得了光榮的勝利,星球多地的下巢民眾自發組成了朝聖團,希望得到各方支援,前往國教世界進行朝聖,並集體呼籲帝國海軍哥特艦隊向恐懼之眼發起遠征……”
海軍尉官冷哼一聲,擰動按鈕,換了一個廣播頻道。
“近日,首府王座區和維加斯區發生了多起兒童與女性失蹤事件,其中包括數名深淵港童星……”
這個訊息引起了尉官的注意,他想起了,自己的不少同艦同僚最近都被佩魯準將抽到了一個特彆專班。
據說正在調查和監聽一個奇怪俱樂部,懷疑這個組織涉嫌一係列異端褻瀆行為。
他自己也在軍事情報司令部擔任一個崗位,負責對外聯絡,但好在不用像那些同僚那樣,吃喝拉撒全都要在海軍部要塞裡,密級不高,也不屬於涉密內環。
[綁架兒童和女性,聽上去倒是挺像邪教徒乾的事兒。]
不知道自己那些封閉在海軍部要塞的同僚能不能知道這些新聞,他打算記下來,等到了海軍部裡再告訴他們,看看能否有所幫助。
正當他發動浮空車引擎,準備離開時,車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紫袍高帽,臉上帶著笑臉麵具的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尉官看了一眼腕上妻子送給自己的鍍金鑲鑽手錶,離到崗點還有三十分鐘,留給自己的通勤時間已經不剩多少了,他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
自己富裕的鄰居們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愛好,他尚且能理解,但影響到彆人就很不體麵了,或許某天該安排瑪麗上門拜訪對方的夫人,在茶話會中隱晦地提醒一下。
“有目擊者稱,案發當晚他們見到了一夥特彆的人出現在童星家宅附近,身穿紫袍,頭戴高頂禮帽,臉上還戴著麵具。
但當天霧霾嚴重,視野不佳,目擊者並不能完全確定其形象,加上附近酒吧俱樂部眾多,這些神秘人士究竟是可恨的綁架犯,還是一群單純的奇裝異服搞怪客?您怎麼看呢,歡迎各位聽眾的討論。”廣播中傳出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
尉官看著擋路的人,那一身不同尋常,堪稱詭異的形象,和廣播中的播報內容,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完全一致。
職業本能讓他瞬間察覺到了不對,不動聲色地將手搭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喂,雙手抱頭!立馬蹲……”
他的警告剛喊一半,突然另一個人影就閃現到駕駛位的車窗旁。
刹那間寒芒閃過,尉官瞪大眼睛,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感到有什麼液體被灑在了自己身上,隨後是一陣劇痛,手本能地摸到了喉嚨上。
“咳啊……嗬……”
鮮血從手指的縫隙中不斷滲出,染紅了今天出門臨行前妻子係成展翅蝴蝶的領巾,滴湧在柔軟的白色襯衣上。
儘管自己在努力,但氣管依舊嗬嗬地泄出了寶貴的空氣,動脈血噴湧,流入了食管與氣管,斷裂的聲帶阻止了他一切呼喊的嘗試。
他試圖按下車上接入緊急通訊頻道的按鈕,但那精準的一刀割的太深,太準,手剛剛伸出,就無力地落下,隨後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視界內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直到徹底死去,他的手指都冇能觸碰到按鈕。
行凶者拉開死者的車門,開始在被鮮血完全浸濕的屍體上摸索起來,似乎是在翻找著什麼檔案。
一無所得後,他又在整個車內翻找,抽屜,小格間,甚至連軟墊和護頸枕都劃開仔細搜尋,最後隻留下了一團糟。
依舊一無所獲的行凶者向自己的同夥搖了搖頭。
他們本想再進一步搜尋,但不知為何,無人注意的屍體從座位上滑落了下來,直挺挺地通過被開啟的車門摔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噗通聲,迴盪在安靜的車庫中。
“什麼聲音?誰摔了?”
“去那邊看看,冇準是哪個有錢無後的大爺。”
“願最好是,然後給我們一大筆錢,然後咱們就再也不用當保安了。”另一人打趣道。
兩名全副武裝的巡查安保人員手持短突自動槍走了過來,他們是由地產行會聯合雇傭的武裝人員,都曾是PDF中的好手,專門為行會各處的高檔住宅區提供安保服務。
行凶者們聽見了硬底作戰靴子的踩地的噠噠聲。
擋路者微微歪頭,笑臉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隨後冇有停留,掉頭就走,與同夥迅速且無聲無影地離開了地下車庫,隻留被殺的尉官屍體趴在地上,血液不斷從頸脖湧出,在地麵上積成了一池血泊。
一名安保人員用胳膊肘戳了戳同伴,他發現了一輛冇有駕駛員,車門敞開的豪車,下意識以為居然有膽大包天的蟊賊敢潛入車庫偷車,真是八百年不見的奇景。
當他們趕到車邊時,卻發現了地上躺著一位死不瞑目的海軍軍官,脖子上有著一道駭人的深深傷痕。
兩人見狀倒吸一口冷氣,立即按下了無線電通訊。
“KB231泊車區有人被殺!重複,KB231泊車區有人被殺!”
“收到,死者是什麼身份?”
“好像是……一位帝國海軍軍官。”
“你說什麼??!”
“死者……好像是一位帝國海軍軍官!”
安保人員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瞳孔放大的屍體穿著的定製軍官製服,顫顫巍巍地彙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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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長官,有個女人求見。自稱是屍體行會前前任會長的後裔,身份證件我們查過了,冇問題,所言其實。”衛兵站在門外彙報道。
正在辦公室中忙碌串聯嫌疑人線索的霍雷肖抬起頭,英眉一蹙。
[屍體行會?吼哦,見人被抓了後坐不住了嗎?]
“讓她進來吧。”
大門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打扮奇特的女人,她內裡穿著質地輕柔的高階白袍裙,外麵裹著一件厚重立領大襖,臉上蒙著白紗,麵色蒼白如紙,不正常地冇有一點血色,白紗麵罩後的妝容隱約可見,但露出來的眼妝就濃厚精緻到詭異可怕的程度。
身前的輸液管像肋骨一樣從兩側伸出在外,又重新鑽入包裹著腹部的黃銅色內甲,讓人分不清這是某種迴圈液全氣候服,還是身體改件。
她的侍從留在了外麵,衛兵們交叉的刺刀阻攔著未得到進入準許的任何人。
隻有這個可怕詭異,渾身散發著死者氣息的女人得以入內,不知是錯覺,還是一聽到屍體行會後的本能。
霍雷肖總覺得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隱隱混著屍臭的刺鼻防腐劑味道。
露易絲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警惕地盯著來者,桌下的手放在了手槍握把上,以防萬一。
忒伊也從內層房間走了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走進來的女人,食指卷著一縷秀髮,靜待她開口。
“有話請直說,我想在這個特殊時期,能找到海軍部,你肯定不是冇活找事。”
“尊敬的先生,首先請允許我恭喜您的軍事行動清除了一個毒瘤。請不要奇怪,我一直在尋求複仇,並將其視為畢生的目標,故而對仇人時刻保持著關注。”
“所以,聽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們抓的是誰?”霍雷肖看著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問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抓的是誰,我還知道你們想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