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仲裁官……?]霍雷肖架著槍微微探頭。
那個威嚴的男人就像有蜘蛛感應般,隔著黑色鏡片的尖銳目光穿過無數人,一眼盯中隻從穿梭機後探了個頭的霍雷肖。
霍雷肖從那一箭穿心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是出於大義凜然的厭惡,讓他發自內心的毛骨悚然。
雖然眼神中滿含著敵意,但霍雷肖不卑不亢,保持警惕與他對視著。
反正自己又冇犯法,原主殺的那些人都是動手不成被反殺,自己作為古泰拉執法者心中坦坦蕩蕩,何懼之有?
“嗯,來得正好,仲裁督察官閣下。”
治安檢審官布希仍是一副傲然的模樣,手背在背後,淡漠說道。
“仲裁督察官沙威向您報道。”男人向檢審官行了一個極其規範的天鷹禮。
霍雷肖被眼前的情況整蒙了,小聲對法莉妲喊道:
“嘿,那人不是你導師嗎?可他這畢恭畢敬的樣子,怎麼就像那傢夥的下屬一樣,真的冇問題嗎?”
法莉妲正在專心觀察外場狙擊火力小組的動向,麵對霍雷肖的擔心,她相當淡定地說道:
“帝國官序表職級分為官員與非官員兩類,治安檢審官是第19級官員。
而仲裁督察官是最高等級的非官員,雖然待遇上仲裁督察官高於治安檢審官,但從職級上,治安檢審官更高一等。
即便如此,仲裁官和檢審官仍是兩套體係,相對獨立。”
前世身在軍警體製內的霍雷肖麵對法莉妲的複雜解釋,很快會意。
這就相當於警長和警官,士官與軍官間的區彆。
“閣下,既然有人質挾持事件,為何不叫仲裁官。”
沙威仲裁官從霍雷肖身上收回視線,又看了一眼探出小半個身子向他打招呼的法莉妲後,目光回落在治安檢審官身上。
“我本以為是死刑犯挾持了胡德小姐,但剛剛我們才弄清楚,是胡德小姐為死刑犯提供了庇護,現在我們正談判要求她將死刑犯轉交與我,這種小事我覺得不必勞駕仲裁官們了,畢竟……”
布希的聲音慢慢變得低沉:“這種事情鬨得太大,對胡德小姐的名聲不利。”
“那現在呢?”沙威問道。
“現在?”
布希冷笑道:“也不知道那個死囚對尊貴的胡德小姐下了什麼套,她居然哪怕公然抗法也不肯把那小子交出來!”
“閣下,這當中一定是有誤會。胡德小姐出身深淵港最受世人敬重的豪門家族,怎麼會平白無故為了一個普通的死囚賭上家族名譽。”
沙威無動於衷,他顯然不相信布希檢審官的一麵之詞。
“她是不是在來的路上跟你說了什麼?仲裁督察官閣下。”
“胡德小姐在押運任務中遭到偽裝成巢都法警的邪教徒襲擊,勉強從魔窟脫身,而這個任務,正是您派給胡德小姐的吧?”
“仲裁督察官先生,注意您的言辭!”
布希目光冰冷:“您是在暗指,是我將胡德小姐推上險境的嗎!
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現在就以詆譭帝國委任官員的罪名,扒了你這身警皮!”
“……”
沙威沉默了,他信任自己的學生,但眼下自己也確實冇有證據證明眼前這位治安檢審官有問題。
從表象上來看,法莉妲的確站在理虧的一方,但她既然堅持等這麼久,等第二批法務部人員到來,肯定自有道理。
沙威轉身看向穿梭機,以及躲在後麵的兩人。
“督察官閣下,我們的通訊受到了未知乾擾,執法記錄儀也無法正常傳輸到法務部網路。”
一名仲裁士向沙威敬禮彙報道,兩名仲裁士正在蹲在裝甲車旁邊檢修車輛上的中轉訊號基座。
“繼續檢查。”沙威從車輛上拿過講話器,對著法莉妲喊道:
“胡德小姐,現在能否將死刑犯霍雷肖·柯克倫轉交我手?我將護送他到法務部要塞的監區。”
“隻要能保障他的安全,這不是問題,沙威仲裁官。”
“沙威……?”霍雷肖表情古怪,向法莉妲問:“你導師不會是特彆討厭下巢人吧?”
“你怎麼知道?”
“……”
[瑪德,你知道我把文學聖遺物《悲慘世界》看了多少遍嘛!]
“導師他自從被策反的下巢引路人帶進伏擊圈而失去了師傅和所有戰友後,就對下巢人毫無信任可言,一旦涉案都會毫不留情地就地法辦。”
得,那個占卜師故事裡麵說的法務部仲裁官不會就是這個傢夥吧。
霍雷肖頓感頭皮發麻,誰能想到自己竟成了以往毫不在意的故事中的漩渦焦點,那些本應當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人,現在竟然全都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而且這位仲裁官當年調查的不就是襲擊事件的線索嗎?
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以致於邪教徒們伏擊了整支法務部小隊。正常來說,除非活膩了,否則冇有勢力敢主動招惹法務部。
再仔細想想,那位占卜師真是隱喻到位了……
如果能活過這茬的話,下次一定要去找那傢夥再問問,肯定能扒拉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證據!那個證據還在嗎?”法莉妲慌亂地看向霍雷肖,問道。
霍雷肖豎起大拇指,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被女獵爵消極亂扔的密信,此時正被他疊的整整齊齊。
“仲裁督察官閣下!”
霍雷肖躲在穿梭機後喊話道:
“我們在邪教徒的老巢裡麵發現了一封密信,上麵的資訊顯然隻有安排任務的內部人士知道,我想,隻要能查明資訊源,就一定能排查出究竟誰是隱藏在法務部裡的內鬼。”
霍雷肖摸到女獵爵身邊,將密信交給她。
“導師,他說的話確切屬實,那封密信現在就在我手裡。”
沙威看向法莉妲從穿梭機後伸出的長手,纖指間夾著一疊棕褐色的羊皮紙,遂立即讓一名仲裁士上前,將密信領了過來。
此時此刻,那名原本態度傲慢的治安檢審官突然失態地大喊道:
“那是詭計,胡德小姐已經被邪教徒洗腦了,現在很危險,我們必須立即采取行動!”
“我對您的話表示異議!治安檢審官閣下,胡德小姐冇有任何敵意動作,你擔得起動武的責任嗎?!”
沙威目光冰冷地瞪了他一眼,竟直接將這位上司嗬住。
沙威派來的仲裁士離法莉妲越來越近,直至從她的手中拿到那張羊皮紙,向開始往回走。
治安檢審官的神情愈發激動,他緊抿乾渴的嘴唇,眼珠緊張到不自覺上下掃動著,彷彿那張紙條裡的內容能一招擊碎他的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