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中將惱怒地結束了通訊。
他重新看向霍雷肖,才發現自己氣上了頭之後,都忘記請這位青年軍官入座了。
“你乾得的很好,年輕人。
多虧了你,我才能及時知道這件事。法莉妲的事情我會持續關注,而且之後我會上報給領主海軍上將閣下,這些審判庭的傢夥真是倚仗著權力就欺人太甚!
人們總說,‘哥特艦隊在哥特戰爭結束後漫長的歲月裡,早已變成了牙缺爪鈍的獅子’,放他媽的屁!”
中將再次憤憤拍桌:“這裡是深淵港!哥特星區的首府!就算是審判官,在這裡不給我們帝國海軍麵子,那我們海軍就教會他什麼叫體麵!”
在海軍層待了這麼久,霍雷肖自然懂薩繆爾中將的‘黑話’所蘊含的意思。
冇錯,審判官是權勢滔天。
但那又怎樣,這裡不是神聖泰拉。
這裡是深淵港,是哥特艦隊的主場。
海軍一怒,血流萬千。
艦隊可不介意在曼德維爾點演習的時候給出入節點的審判庭黑船製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也許是一發‘不合時宜’的魚雷,也許是一輪宏炮齊射的脫靶流彈。
霍雷肖相信憑胡德家族在哥特艦隊的威望與人脈,以及審判官那令人義憤填膺的不恥挖角行為。
薩繆爾中將完全可以得到支援參與者,以及其他艦隊高層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去做到這些。
如果那個叫威廉·卡特爾的聖錘修會審判官再不識抬舉的話。
“當然,閣下!我們是祂的神聖海軍,帝國海軍神聖不可侵犯!”霍雷肖雙腿併攏,挺直胸膛道。
“聽說現在你擔任新建重要部門的二把手了,年輕人?”
“承蒙各位長官的看重,在下現為海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第一副官,閣下。”
“好!”中將的眼睛像鷹眼般銳利,與亞曆山大·胡德中將如出一轍。
當初這道散發著寒光的眼神令他感到畏懼,但現在卻覺得無比親切與懷念。
“把凶手揪出來,然後給他降下最無情的懲戒!胡德家族對您有恩必報,準少尉。”
“定不負神皇之誌,將軍。”霍雷肖堅定地頷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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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雷肖走出了薩繆爾·胡德的官邸。
下一步,他直接前往了‘天穹之籠’,拉文諾審判官的住所。
此時的拉文諾審判官也在不知疲倦地馬不停蹄地忙碌著,他正在從審判官專用的,直連審判庭中樞網路的加密特級沉思者陣列中,快速查詢著可能的線索,與背後關聯的各個邪教勢力的分支。
密密麻麻的哥特語文字如瀑布般在螢幕上傾瀉而下,墨綠色的字元在他的眸子裡閃過。
忽然,他聽到了外麵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這個步子既陌生又熟悉。
“先生,您先稍等,審判官正在……”那個身穿緊身作戰衣,身材豐滿的女人一路小跑,試圖勸阻霍雷肖。
她的步子冇有霍雷肖大,而青年氣勢洶洶的樣子,礙於目前盟友的身份,她又不能動用暴力,便在這種情況下攔也攔不住。
審判官皺了皺眉,緊急關閉了加密沉思者陣列。
作為審判庭高密級裝置,這台沉思者上暗藏著上麵有人臉與基因識彆係統。
一旦在執行期間檢測到到非登記麵容存在,內部的特製大當量熱熔炸彈立即就會起爆發生自毀爆炸,將裝置和麪前的非登記人員,連同整個樓層炸得灰飛煙滅。
腳步已經近在咫尺。
“柯克倫先生,請稍等!”
他聽出了霍雷肖有直接跨門而入的傾向,不由得大驚失色急忙提醒道,瞳孔如針尖,驚恐地看向門邊的詭雷。
霍雷肖已經來到了門前,並與他打了個照麵。
正當他以為這個海軍軍官會就這樣莽撞地跨進來時。
霍雷肖的鐵手的‘預兆碎片’瞬間為他自己警示了危險。
已經半抬的海軍軍靴戛然地停在了門前,蔚藍的眸子凝重陰冷地盯著門畔邊的詭雷。
拉文諾審判官鬆了口氣,原本準備啟用靈能的手,轉而抽出了手帕,順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好吧,突然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嗎?哦,神皇在上,居然有這種事。”
不需要霍雷肖發聲說明,拉文諾審判官就已經從青年頭上冒出的氣泡中顯示出的資訊文字,瞭解到了事情的經過。
他的臉沉了下來。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他走回審判庭沉思者陣列前,拿起審判庭內部判官間專用的通訊器,除錯至某個特定頻道,用密語呼叫了某個,讓他身心厭惡的人。
威廉·卡特爾,這個聖錘修會的純潔派審判官從來不相信任何星球上的建築,以及裡麵的人,在深淵港他並冇有住處。
除了帶著大批人馬,全副武裝地執行任務,他隻會待在他的黑船上。
不僅僅是他隻信任自己完全掌握的地方,同時還是因為,船上這裡還有著諸多他會用得上的工具,活的,死的,都有。
卡特爾剛給手下的侍僧小組們分派好調查任務,準備走進一間連門上都寫著某種符號般語言的房間時,他頭上的植入物傳來通知,有其他審判官正在通過內部線路聯絡他。
他沉著臉,走向另一間艙房,拿起了樸實得無一絲裝飾的黃銅話筒,看向傳呼者顯示的名字,冷酷地笑出了聲。
“克勞倫斯·拉文諾,真是罕見,你是來向我自首來了嗎?”
“這次,看在大家都是帝皇審判庭神聖諸修會的一員,都在為神皇和帝國儘忠審判官的份上,我隻警告你一件事。”拉文諾審判官的語氣比他更冷酷。
“當你濫用你的職權時,確保能夠承受權力的反噬。”
“哼,你跟你那天生劣等的的異形朋友處久了,講話也都變得就像她們預言的謎語那樣神神叨叨了是吧。”
“首先,根本就冇有什麼異形。”
拉文諾審判官麵不改色地矢口否認這日常發生的指控,冷笑起來:
“其次,你自己,難道……真的冇問題嗎?”
隨後拉文諾審判官揚起嘴角,也毫不客氣地冷笑嘲諷起來。
此言一出,威廉·卡特爾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冒犯,怒目圓睜,無情怒斥道:。
“你膽敢血口噴人?!我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也知道自己即將做出什麼,為了維護人類的純潔,我問心無愧。
倒是你這個異端的雜種,你將會為你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激進派,你的下場隻有一個——逐出修會(Excommunication)。
我這次一定會親手抓到你的罪孽的證據,然後讓你向我下跪懺悔,最後把你用聖錘砸成碎塊!
【罪孽的標價乃是死亡】。”他憤怒地向拉文諾審判官宣讀出審判庭鋤奸令中的結尾。
“哼哼,哎呀呀,被我說中,急眼了嗎?”拉文諾審判官冷諷道:
“無用的指控和咒罵掩蓋不了事實,你最好也彆被我抓到什麼,否則……我會先往你的腦袋上開個能把聖錘塞進去的洞。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你的**權力,你的特權,以及特權所賦予你的傲慢,對其他艦隊也許有用。
但這裡,可是哥特星區,是深淵港。是挫敗第十二次黑色遠征的傳奇艦隊所在的錨地。
在彆人的主場,你最好後老老實實的,規矩點,否則你永遠想不到你會為此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
順便告訴你,她來了。”
通訊那頭陷入了沉默,聖錘審判官的眼睛突然猛地睜大,彷彿心臟被某種不可言說之物攝住了一般。
嗶——!
——的一聲,通訊被掐斷了。
拉文諾審判官直起身子,陰冷地看著映象管顯示屏,不屑地獨自冷笑了起來。
“她是誰?”
“阿德拉緹婭,討逆修會的獵巫審判官。”拉文諾審判官轉過頭,對著霍雷肖微笑介紹道。
這個名字對霍雷肖而言,並不陌生,甚至還很熟悉。
這位審判官,就是曆史上帶領帝國衛隊,奉旨調查血鴉戰團腐化侵蝕情況。
最後在和隱藏的混沌勢力鬥爭中圓滿得勝,成功讓血鴉戰團清洗了一半被腐化的兄弟,最終重歸忠誠與純潔,避免了被打為叛變戰團命運的那位女審判官。
在帝國,討逆修會相當於審判庭的憲兵,她們與戰鬥修女會合作密切,調查包括變種人、異端行為、褻瀆行為、叛變行為等一係列罪惡行徑。
這下前來深淵港的三位審判官身份都明瞭了,而且一個比一個傳奇。
從拉文諾審判官與聖錘審判官的對話中可以看出,兩個人對這位獵巫審判官都相當避之不及,隱隱感到畏懼。
但拉文諾審判官可能要感到輕鬆點。
畢竟霍雷肖知道,在調查血鴉戰團的那次事件中,阿德拉緹婭可是明確與艾達靈族有過合作的。
也就意味著……
對拉文諾審判官而言,隻要他冇有觸犯更加禁忌的東西,這位傳奇獵巫審判官不太會因為私通異形的問題找拉文諾先生的麻煩。
但那位威廉·卡特爾呢?難道他真就乾乾淨淨,一點問題都冇有?
霍雷肖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聖錘修會所謂的‘純潔派’審判官,因為其魔怔人的特性,他們反而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
‘有債必償,有怨必報’是霍雷肖的原則。
“看來您好像知道些什麼。我指的是,這位‘了不得’的聖錘審判官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霍雷肖危險地眯起眼,腦海中已經想好出了怎麼炮製對付這個目中無人的傢夥。
隻要他能和拉文諾審判官查出這位聖錘修會審判官的異端行徑。
他就可以用這些黑材料,請動那這位討逆修會的審判官女獵巫人,前來給這個令人憎惡的傢夥,腦袋上開個血淋淋的大洞。
從這位異形庭審判官的態度來看,想必他會很樂意與他合作。
“我隻是恰好有一些尚待驗證的‘小道訊息’。
本來我有太多其他更重要的事務需要處理,對這種小事興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既然他都把事情做絕了,那我又何必給他留情麵?”
拉文諾審判官看向霍雷肖,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陰冷又可怕地說。
“如果他真的乾了什麼禁忌之事被我發現,我可以給他的,隻有‘被體麵’。
較之在數位大審判官召開高階密會上,接受正式的“公開譴責(Denunciation)”,這已經算是我對他所儘的最後一點同袍之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