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破曉朝陽映得天際血紅。
蒼穹泣血,焦土哀鳴。
在斯杜季昂奇鎮那被烈焰與濃煙籠罩的上空,人類不屈的戰吼猶如撕裂濃煙的驚雷,蓋過了大地的震顫。
“榮耀屬於擲彈兵團!!!衝鋒——!!!”
伴隨著重型運輸艇引擎震耳欲聾的低頻轟鳴,沉重的精金跳板猶如巨獸的下顎般轟然砸落在佈滿彈坑的街道上,激起漫天泥水與腥臭的血汙。
拉納少將一馬當先,他高舉動力軍刀發出撕裂肺腑的呐喊。
在他的身後,一排排身披蔚藍色軍大衣的波拉貝瑞亞擲彈兵如神兵天降。
他們端著上好刺刀的鐳射槍,戰靴踏著整齊劃一、勢不可擋的步伐。
那是一道不可阻擋的蔚藍色鋼鐵洪流,踏著滿地的瓦礫,悍然迎向了那群正在這座古鎮中肆虐的綠皮狂潮。
在衝鋒方陣的後方,肩扛口徑誇張的短管重型榴彈發射筒的重灌擲彈組迅速單膝跪地,開始了火力壓製。
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根本不需要繁瑣的儀器,僅憑著老辣的目光進行短暫測距後,便果斷扣下了扳機。
嘭!嘭!嘭!
數十發與星界軍排級迫擊炮同等口徑的八十毫米高爆榴彈,在一陣沉悶的底火擊發聲中呼嘯出膛。
它們在硝煙瀰漫的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優雅而致命的拋物線,隨後精準地砸入了綠皮陣型。
轟!轟!轟——!
震天動地的連環爆炸將預製破片向四周迸射,在綠皮的狂潮中撕開了數十個血肉模糊的巨大豁口。
異形那高大粗壯的軀體在恐怖的衝擊波麵前猶如破布娃娃般人仰馬翻,殘肢斷臂伴隨著焦黑的泥土沖天而起,那些被炸斷了雙腿的屁精在屍山血海中發出刺耳的淒厲哀嚎,卻轉瞬便被同類慌亂的腳掌踩成了肉泥。
緊接著,硝煙尚未散去,擲彈衛隊那明晃晃的刺刀陣列便已殺到。
那是一片冷冽的鋼鐵森林,帶著屬於人類帝國的無情與肅殺,悍然撞入了墨綠色的血肉汪洋。
拉納少將身先士卒,他的蔚藍大衣在火光中翻飛。
一頭體型龐大、麵目猙獰的綠皮老大盯上了這個顯眼的蝦米頭頭,它咆哮著撲來,手中那把粗糙卻致命的液壓動力鉗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攔腰橫掃。
拉納少將敏捷側身滑步,堪堪避開那致命的一擊。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柄嗡鳴的動力軍刀順勢揮出,分解力場猶如滾燙的餐刀切入黃油,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這頭剛剛從爆炸氣浪中爬起,還冇完全恢複狀態的野獸胸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內臟燒焦聲與烤肉的惡臭,拉納少將手腕翻轉,利落地拔出軍刀。
他抬起沾滿泥濘的戰靴,一腳重重踹在綠皮老大的胸膛上,將那具龐大的屍體猛地踹到向後倒去,順勢砸倒了兩隻自認便宜跟在老大後麵的屁精。
他身後的擲彈衛隊,更是如同一台全速開動的絞肉戰車,冷血而高效地碾入敵陣。
儘管綠皮在體型和原始蠻力上占據著絕對的壓倒性優勢,但這些隸屬於擲彈衛隊的士兵,皆是在星界軍中平均服役超過十六年、從無數個屍山血海的修羅場裡爬出來的曆戰老兵。
他們早已沉澱了最實用的純粹戰鬥技藝。
麵對綠皮小子那雜亂無章、全憑狂暴本能的野蠻劈砍,擲彈兵們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戰術紀律。
他們絕不單打獨鬥,而是以兩到三人為一個微型戰術單元,猶如咬合緊密的齒輪般默契配合:
一人端起槍身死死格擋住異形的重擊,用自身作為誘餌吸引綠皮那暴虐的注意力;
而其餘兩人則如同潛伏的毒蛇突然吐信,以狠辣、刁鑽的角度,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破綻,將單分子刺刀狠狠捅入異形的胸腔或是咽喉。
即便刺刀在紮入異形的厚實肌肉纖維中不慎折斷,老兵們的臉上也不會有絲毫的驚慌。
因為每一名擲彈兵的腰間都懸掛著一柄打磨得雪亮的步兵劍。
這些原本用於儀仗與近身防衛的短劍,在這些為神皇服役了半生的老兵手中,化作了僅次於手中主武器的致命副手。
棄槍、拔劍、格擋、突刺、回撤。
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他們同樣是用劍的大師。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類精英部隊,通過海軍的大氣層運輸艇源源不斷地空投進城鎮的各個街區,那些原本攻入城中、正沉浸在屠殺平民與殘兵狂熱中的綠皮,終於迎來了滅頂之災。
這群擅長憑藉體格與數量恃強淩弱的野獸,在麵對建製完整、戰術冷酷的翼騎兵和擲彈兵衝擊時,在狹窄街道的束縛下,發揮不出它們的數量優勢。
既然戰鬥寬度優先,軍事紀律與戰鬥技藝就顯得尤為重要。
它們要麼在狹窄的巷道裡被刺刀和短劍斬儘殺絕,要麼丟下那些粗製濫造的武器,屁滾尿流地向著鎮外的荒野逃竄,然後被仍在堅持戰鬥的剩餘高處火力點從背後射殺。
當最後一隻綠皮異形的頭顱在修道院門前那沾滿血汙的石階上滾落時。
倖存的國民自衛軍民兵與衛隊士兵們紛紛脫力。
他們疲憊地拄著發燙的武器,在滿地的殘骸中大口喘息著。
這些凡人抬起那被硝煙燻黑、沾滿異形與戰友鮮血的臉龐,高高舉起手中的鐳射槍,為這拚儘一切才換來的慘烈勝利,發出了嘶啞卻震天動地的歡呼。
然而,在這殘酷的第41個千年,短暫的喜悅往往是更大絕望的前奏。
這勝利的歡呼聲,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標準時分。
“新一輪敵襲——!”在修道院那座被一發重炮削去半個頂、卻依然頑強屹立在風中的殘破鐘樓上,擔任高位瞭望哨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神皇啊…我冇看錯吧…難道說這纔是…異形主力???”另一名哨兵喃喃道。
“海量的敵方步兵群正在逼近!!還有大批輕型裝甲車隊!!”第三名哨兵的聲音在發抖。
剛剛纔舒了一口氣的拉納少將聞聲渾身一震,滿頭大汗的他猛地轉過身,將佩劍從一具綠皮屍體的胸腔中“噗嗤”一聲拔出,帶起一串發黑的粘稠血珠濺在他華麗的將官製服上。
他大步走到掩體邊緣,舉起了隨身攜帶的望遠鏡。
而在更高的製高點上。
身披漆黑動力甲、猶如一尊沉默死神的德裡克修士,緩緩轉動了手中那把爆矢狙擊槍上的高倍率變焦光學瞄準鏡。
他的冷酷雙眼,透過瞄準鏡的十字分劃板,死死鎖定了遠方的地平線。
隨後,他通過頭盔內部的加密戰術鏈路,將這壓迫感十足的眼前景象,共享給了他的黑盾隊友們。
從焦黑地平線上湧來的,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綠皮步卒潮水。
那是足以抹平一切絆腳石的超級陣仗。
足足有數十萬之眾的異形大軍,正猶如一片遮天蔽日的綠色海嘯,從東和南兩個方向朝著斯杜季昂奇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