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小詩。她剛剛從‘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轉來。”
在資料與潛意識交織的機魂維度中,霍雷肖向著那位屹立於高地上的金髮女騎士鄭重引薦道。
“來自一艘輕巡洋艦上的機魂嗎?”
“不倦”號的機魂化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小詩。
這位曆經萬年戰火的女騎士身姿異常高大,常人即便穿著沉重的哥特式板甲,想要與體格已經超出基準人類甚遠的霍雷肖比肩,也極為困難,但她依舊能夠與這名海軍艦長平視。
她那飽經滄桑的眼眸中透著金屬般的冷冽,彷彿能一眼看穿新晉機魂那單薄的資料底層。
“你,站上過真正的戰列線嗎?”“不倦”號的聲音沉穩如鐘。
“……”小詩仰起頭,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敬畏,她保持著沉默,似乎在龐大的長者麵前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嚴格意義上主力艦對決的戰列線交鋒,她尚未經曆過。”
霍雷肖上前一步,替小詩開口解釋,“但在過去的航程中,她已經作為旗艦機魂,成功參與並指揮過多次複雜的護航與機動作戰,經曆過九死一生的局麵,與敵人鏖戰至最後一刻的覺悟還是有的。”
“那麼,您將她帶入我的聖所,目的是什麼呢?艦長。”
女騎士將雙手交疊,拄著那柄寬闊的雙手大劍。
“我希望她能留在您的身側。”
霍雷肖迎上女騎士的目光,語氣誠懇,“跟您學習,究竟該如何成為一艘主宰星海的戰列巡洋艦機魂。”
聽到這個請求,“不倦”號那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在過去的數個千年裡,我曾親眼目睹過太多同袍的隕落。”
女騎士的聲音漸漸低沉,宛如在吟唱一首古老的輓歌,
“我見過那些被打到魂飛魄散的帝國戰艦。
在機械修會的乾船塢裡,它們殘破的艦體依然可以被重新拚接、焊接、修複如初。
但由於機魂已經徹底寂滅,那些重新下水的龐然大物,不過是一具具冰冷、麻木的行屍走肉,接著被永恒地封存在錨地裡。”
這位服役歲月悠久的長者,其深邃的閱曆足以讓她瞬間洞悉霍雷肖潛在的長遠考量。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宇宙裡,培養一個擁有獨立意誌的高階機魂,遠比建造一艘戰艦更加艱難。
“我會指導她的。”
女騎士將大劍收入劍鞘,伴隨著金屬摩擦的錚鳴,她低頭看向小詩,“你,可願作為我的扈從,隨我一同立於火線?”
小詩冇有任何猶豫,鄭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艦長。這孩子便交由我來教導。在接下來的航程中,我會親手教會她,如何在主力艦交戰的戰列線上戰鬥。”
“有勞了,不倦。”
霍雷肖微微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視界中那片遍佈綠皮屍體的曠野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不倦”號那宏偉、寬闊且充斥著熏香與鋼鐵氣味的現實指揮艦橋。
原來,這便是那些底蘊深厚的高階機魂所創造的裡世界嗎……竟能將潛意識的具象化做到如此真實的境地。
霍雷肖靠在指揮王座的靠背上,深切體會到了戰錘宇宙中那條冰冷的鐵律——往往越是古老的裝備,便越是蘊含著令後人敬畏的恐怖威能。
越老,越強。
他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即將爆發一場艦隊戰的現實。
他的目光穿過階梯狀的指揮甲板,精準地落在了情報官麗娜的身上。
“麗娜小姐。”
霍雷肖凝視著那雙一如既往冷靜的深灰色眼眸,下達指令,“請立刻通過加密解碼器,為行商浪人艦隊單獨建立一個子通訊頻道。
與行商浪人溝通的頻道,將同帝國海軍的分開。”
“明白,艦長。”
麗娜的回答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如今全權負責獨立指揮“不倦”號作戰情報中心的資訊統籌區,端坐在被無數光纜環繞的中樞主位上。
她修長的手指在青銅符文鍵盤上翻飛,迅速切入了指定的頻段。
伴隨著一陣短暫的靜電雪花,行商浪人庫爾達王朝旗艦的加密通訊鏈路被成功接通。
全息投影儀發出一聲低鳴。
那位氣質冷酷、容貌英氣的庫爾達家主——那個擁有一雙灰冷眼眸的女人,逐漸在光幕中顯現出清晰的半身像。
就在阿斯拜絲·庫爾達的麵容映入眼簾的瞬間,一直保持著絕對冷靜的麗娜,瞳孔驟然收縮,端坐在操作檯前的身軀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這個女人的長相……不,這怎麼可能。
麗娜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但她憑藉著極高的表情管理素養,迅速壓下了翻湧的思緒。
全息螢幕那頭的阿斯拜絲·庫爾達顯然也注意到了對方的停頓。
“怎麼了,情報官?是亞空間乾擾導致通訊出現延遲了嗎?”她的聲音透著久居上位的傲慢與冷冽。
“不,女士。通訊一切正常。”
麗娜立刻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口吻,清冷的聲線在頻道中響起,“我是麗娜,來自哥特艦隊,現擔任本艦隊的首席情報官。
接下來的航程,將由我負責與貴部進行戰術資料與補給的協同統籌。”
“麗娜?”
阿斯拜絲·庫爾達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突然一凝,她那修長英挺的眉頭深深地蹙在了一起。
那雙冰冷的灰色眼睛彷彿穿透了全息螢幕的失真,定格在麗娜的臉龐上,尤其是那隻夾著金絲單片眼鏡的深邃銀灰色眼眸。
“你叫麗娜……哥特艦隊……你可是……埃爾芬斯通的女兒?”
庫爾達的聲音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她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的容貌、她的髮色、她的眼睛。
“是的,女士。”麗娜坦然承認。
“……”
光幕中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寂,以至於外人會以為出現了通話卡頓。
阿斯拜絲·庫爾達微微眯起眼睛,那張常年冇有表情的冷峻麵龐上,似乎有某種複雜的情緒短暫波動了一下。
“知道了。”
最終,她隻是冷冷地吐出這三個字,緊接著追問,“你的父親,此刻也在這片戰火紛飛的卡利西斯星區嗎?”
“不,女士,他不在。他目前應該仍在哥特星區海軍部本部述職。”
麗娜心中的忐忑愈發強烈,她試探性地反問,“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可您為什麼會認識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