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司令官閣下!我艦出現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變故!”
全息通訊頻道裡,傳來了“帝國公民”號巡洋艦艦長那混雜著震驚又振奮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幾分鐘前,我艦上那些原本已經崩潰的船員們,一瞬間竟然奇蹟般地重整旗鼓了!甚至連我自己的內心,都莫名其妙地充斥著對異形戰鬥與廝殺的極度渴望!”
但緊接著,艦長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但……剛剛通訊部發來緊急報告。在船員恢複士氣的同時,我艦上的三名星語者……突然裂顱而亡!他們的腦袋就像被塞了炸藥一樣,毫無征兆地從內部爆炸了!”
“冇錯!司令官閣下,我的艦上也出現了完全相同的情況!”
另一艘戰艦的艦長立刻在頻道中反映道,“船員們突然恢複了高昂的鬥誌,但我們的星語者陣列卻瞬間死傷了一半!那些可憐的靈能者死狀極慘,和剛纔描述的一樣,也是頭部爆炸……”
“我這裡也是……”
“我們損失了四名星語者……”
聽著各艦長接二連三的傷亡彙報,端坐在指揮王座上的霍雷肖陷入了沉默。
[計劃是可行的……但這代價,竟然是直接透支精神力甚至殺死作為中繼站的靈能者嗎?]
連梅綸這種千年難遇的阿爾法級靈能者,在釋放完技能後都像被抽乾了生命力一樣虛弱倒地;而那些普通的星語者,竟然因為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灌注,直接爆顱而亡。
霍雷肖對這股力量所造成的血淋淋代價有了一個掂量。
以這種“報銷”星語者為代價的手段,會顯著削弱星語通訊。
但以殺死幾名靈能者換取士氣瀕臨崩潰的戰艦重新滿懷鬥誌投入作戰,確實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哪怕這個買賣沾著鮮血,但在黑暗的第40個千年,這已經算較輕的代價。
霍雷肖·柯克倫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後頸的神經接入栓正向他的大腦灌注著整支整編艦隊的陣列資料。
他那雙因為高頻資料互動而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眼睛,掃視著戰術星圖上那幾乎讓人絕望的紅點汪洋。
在剛纔啟用技能的瞬間,他不僅重塑了士氣,還順勢消耗了1點能量和1點腐化值,啟用了『預兆啟示』。
這讓他洞悉到了虛空中那些橫衝直撞的綠潮接下來的運動軌跡與包抄路線,並以此製定了接下來的破局戰術。
“諸位艦長。”
霍雷肖的聲音通過全頻段加密通訊,清晰而沉著冷靜地傳達到每一艘帝國戰艦的艦橋上:
“布呂埃斯少將之前的‘拋錨死守’戰術,其初衷是為了讓那些缺乏訓練的新兵,能有更高的命中率。
我們必須承認,在戰鬥初期,這種犧牲機動換取火力的戰術確實取得了成效,為地麵的佈防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但現在,戰場態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霍雷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重重敲擊:
“綠皮大型垃圾艦和戰鬥死星的折躍數量越來越多,如果繼續停留在原地當固定靶,‘東方’號的下場,就是我們所有人的下場。我們是帝國海軍,不是星堡的守備部隊,我們必鬚髮揮我們最大的優勢——強大的引擎機動與毀滅性的遠端火力,利用我們剛剛重燃的士氣與精確的陣型,去對抗那些隻懂得亂撞的野蠻凶獸。”
霍雷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
“全艦隊,所有主等離子反應堆出力允許最大航速8虛空節,編隊間距收縮至8公裡,這已經是為你們龐大的艦體留出的最大安全冗餘。
間距再大,那些像瘋狗一樣的綠皮殺戮艦就能輕易切入我們的戰列線,將我們分割包圍。
護航艦兩兩一組,利用小體積與高機動性優勢,化作機動防衛力量巡遊在這8公裡的編隊間隙中,用近防炮和速射炮填補間隙空缺。”
一道道經過沉思者陣列精確計算的航線圖,瞬間傳送到了每一艘戰艦的領航台上。
“現在,我將重新編排突圍戰列——‘雷霆’號、‘赫敏’號、‘三色花冠’號,你們是艦隊的重灌前鋒,以豎向縱隊行駛在艦隊最前列。”
“遵命,司令官。”三位艦長齊聲說道。
在虛空中,三艘彙入編隊的龐大艦影努力緩緩移動,等離子引擎噴吐出壯觀的刺目光焰。
“‘帝國公民’號,跟在公爵之傲大型巡洋艦後方,保護我們火力最強大的主力艦艉部。”
“是,帝國公民將不辱使命。”
“‘使命’號、‘快速’號,拉開側翼間距,為巡洋艦戰列線掃清兩側的小型綠皮殺戮艦,排除隱患。
‘星空之火’號驅逐艦,你艦與空載運輸艦縮排陣型最核心的保護圈,我們會掩護你們抵達曼德維爾點。”
“是,司令官,正在進行機動。”
隨著指令的下達,彙聚在一起的宏偉虛空艦隊在太空中劃出了一道道壯麗的弧線。
三艘龐大的巡洋艦如同重犁,頂在了陣型的最前方。
“雪風雷響”號這艘堪比移動巢都的巨型運輸艦,則發出痛苦的金屬扭曲聲,利用粗大的磁力牽引索,死死拖拽著隻恢複了一半動力的“公爵之傲”號,緩慢但堅定地駛入陣型的中央,跟隨在巡洋艦後方。
六十餘座輕宏炮向著兩舷目標打出壓迫感極強的齊射彈幕。
而露易絲所搭乘的“星空之火”號,則像被四麵鐵壁護在掌心的珍寶,位於這個巨大立體護航陣型的防禦核心。
“曼德維爾點周邊遭遇綠皮巡洋艦級大石,預計接觸時間:十五分鐘。”
在星圖的正前方,一顆由廢棄小行星和無數飛船殘骸強行熔鑄而成的綠皮大石,正帶著數百艘奇形怪狀的輕巡級垃圾艦,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死死擋在了通往曼德維爾點的航線上。
它們也是剛從這一處曼德維爾點抵達,與護送星空之火號的海軍艦隊處於正麵交鋒的位置。
霍雷肖已經提前洞悉到它的存在與造成的風險隱患,併爲之調整了艦隊佈局。
“不要減速,準備接敵。”霍雷肖下令保持航速。
“7千公裡!距離敵艦隊7千公裡!”瞭望部發出接戰預警。
“後方尾隨綠皮戰艦正在靠近我艦隊末尾,距離9千公裡。我們被前後夾擊了!”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司令官依然無動於衷,冇有改變進行方向,而是正對著敵方擋住曼德維爾點的襲擊船隊正刺過去。
“T頭已經被敵艦隊給搶了啊。”菲迪歐看向正前方,分析著當下的局勢。
“什麼司令還不下令轉向?我們現在正處在艦艏火力盲區啊。”一旁的候補官困惑地問道:“我們會捱打,而且還不能還手!”
他顯然已經跟著菲迪歐學到了一些艦隊戰知識,知道‘搶T頭’帶來的好處,也同樣知道被搶T頭後會對艦隊造成怎樣的威脅。
指揮艦橋議論紛紛,很多人都在猜測司令官的戰術構想。
在法爾星與綠皮交戰過的霍雷肖很清楚這種體態臃腫,四麵八方都有武器的綠皮大石皮糙肉厚。
如果與之炮戰必將拖慢交戰節奏,在前有狼後有虎的境況下最終會導致後續咬上來的綠皮艦隊將自己的艦隊圍在中間群毆。
如果是在兩舷還好,但若讓其包抄到艦隊冇有射界的後方,就是單純被動捱打。而且打的還是最為脆弱的引擎部位。
[必須集結合力,在敵方艦隊彙合以前,將艦隊分而破之,實現區域性範圍內的以多打少。]他心中篤定。
“‘雷霆’號、‘赫敏’號、‘三色花冠’號變換為犁型戰鬥陣型,預熱魚雷發射管,接近綠皮大石3000公裡時進行魚雷全彈齊射,魚雷散佈800。”
“司令官,發射魚雷後是否進行撞擊?。”雷霆號艦長問道,顯然他對駕馭戰艦撞向敵人躍躍欲試,船艏的精金動力撞角也開始充能。
“不,發射完魚雷立即從兩側繞行,讓出正麵射界。”
“遵命。”
唔——唔——三艘戰艦那體積龐大的犁型船艏中閃爍著戰鬥燈閃爍的紅光,急促的戰鬥警笛聲響徹裝甲後方所有艙室。
“全員準備,魚雷預熱!全員準備,魚雷預熱!”魚雷艙的武器官奔跑而來,向著水手們張臂高呼道。
船員們跑動著,為六枚靜靜置於魚雷發射井中的等離子魚雷進行戰鬥注能。
粗大的管線將源源不斷的藍色電漿從戰艦引擎反應堆中泵入魚雷尾部,魚雷尾部引擎正在預熱點火,正前方滑蓋已開。
“5000公裡!”艦艏瞭望哨的軍官用傳聲筒對著下方喊道。
砰砰砰!
綠皮開火了,大石與垃圾艦側舷的炮塔對著聯合艦隊開始了齊射。
炮彈不斷從舷窗前劃過,虛空盾頻頻閃出五彩斑斕的顏色。
“充能完成!撤走線纜!”
“嘿呀!搬走!!!”
身穿防護服的船員們喊著號子,抱住滾燙的等離子管線,在機仆斷開與魚雷的連結後將管線全部撤出發射井尾部,併合上了底部滑蓋。
“4000公裡!!!”
“……”
“3000公裡!!”
“魚雷全彈齊射,散佈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