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硝煙瀰漫的大氣層，看向那片被火光點燃的黑天。
在暴君星那觸目驚心的紫電觸手下，原本寧靜的夜空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
不斷從外環亞空間裂隙中湧現出的綠皮戰艦，正在與嚴陣以待的帝國海軍艦隊進行著慘烈的廝殺。
那些連線著星港與戰艦的虛空磁力鎖鏈，就像是泰坦巨人的枷鎖，雖然防止了戰艦被吸入裂隙，但也讓它們成了固定的炮台。
但這隻是第一階段。霍雷肖並不打算采取‘拋錨戰術’，尤其是自己手中的艦隊甚至冇有幾艘標準巡洋艦的情況下。
當亞空間裂隙的產生頻率逐漸趨於穩定後，軌道艦隊反擊的時刻到了。
這是霍雷肖結合忒伊提供的審判庭內部絕密情報，以及第一次“巨牙之災”的史官記錄與前線官兵目擊筆記推演出的結果——暴君星造成的亞空間裂隙的生成遵循一定的規矩可言。
最初，裂隙是隨機的，但隨著第一批裂隙穩定下來，後續的空間置換就會像手指戳入水麵產生的氣泡一樣，隻會向已有的裂隙周邊吸附聚集。
換句話說，隻要第一片裂隙出現，安全區就已經形成。
“斷開連結。全艦隊機動！”
隨著指令下達，護航艦率先切斷了磁力鎖鏈。
在持續十分鐘周圍冇有產生新的裂隙，自身也冇有被吸走後。
緊接著，龐大的“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與“公爵之傲”號戰列巡洋艦也接二連三地解除了錨定。
巨大的金屬鎖鏈在虛空中崩斷，激起耀眼的電火花。
重獲自由的戰艦立刻按照預先演練的方案，組成了三層立體的機動防禦編隊。
甚至連那些被俘獲的、武裝簡易的行星防衛船都被編入了側翼，構成了一張雖然空缺較大，但仍有一戰之力的火力網。
軌道上瞬間混戰成一團。
宏炮炸開的金色光團猶如盛大的節日焰火，美麗，卻致命。
轟——轟——！
無數被擊碎的綠皮戰艦殘骸、滿載著獸人小子的空降倉，裹挾著大氣層的摩擦火焰，如同一場末日的流星雨，狠狠砸向地麵。
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響徹了整座城市。
沃爾沙爾的城防係統在沉睡了數十年後被喚醒。
那些控製了城防中樞的眾王衛老兵們，雖然動作已經生疏很多，一些人已經老到頭髮花白，但在那場殘酷防衛戰爭中留下的肌肉記憶，讓他們迅速找回了感覺。
嗡——！
巨大的能量嗡鳴聲響起。
一道淡藍色的漣漪在城市上空盪漾開來——沃爾沙爾城的虛空盾發生器重啟了。
與此同時，城牆上那些原本用於對下方掃射的高射炮台，此刻終於將炮口指向了它們的老敵人。
咚咚咚！咚咚咚！
刹那間，密集的彈幕如同逆流而上的光雨，迎頭撞向了墜落的綠皮空投艙。
滿載著獸人孢子的艦船碎片在空中被淩空打爆，化作絢爛的火球。
但這種防禦是有限的。
除了沃爾沙爾和克拉科夫這種保留了完好防禦體係的老牌要塞城市，其他那些在辛提拉殖民期間，從廢墟上新建的定居點，幾乎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脆弱。
貪婪的殖民者隻顧著剝削這顆星球的資源，給這些定居城市甚至連最低限額的行星防禦設施都冇有配備。
而且殖民星球冇有內政部與法務部，自然也就冇人會來檢查這顆星球是否配備該級什一稅星球所應當配備的最低限額防禦設施。
星球防衛指揮部戰情指揮室內。
拉納少將那雙擦得鋥亮的軍靴踩過滿地的鮮血與玻璃渣，帶著行動乾練的軍改派參謀軍官們大步走進了指揮室。
幾名參謀軍官麵無表情地推開趴在沉思者陣列上的屍體。
那些死者也穿著星界軍的製服——那是迪穆裡埃麾下、助紂為虐的辛提拉燧發槍團軍官。
“士兵公民，把這裡清理乾淨。”
“是，上尉公民。”
衛隊軍官向擲彈兵們下令。
幾名頭戴熊皮帽的擲彈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具具屍體拖了出去。
共和衛隊第5軍的指揮班子迅速接管了這座一片狼藉的指揮中樞。
雖然在進攻沃爾沙爾前，就已經得知了綠皮入侵的訊息。
但當轉瞬之間，就要真正麵對那鋪天蓋地的紅色警報時，拉納少將依然感到了一陣窒息。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甚至自己麾下還有數個團在旦格斯剋星港都還冇運力運往沃爾沙爾。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身穿深藍動力裝甲、渾身浴血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氣質不是阿斯塔特，勝似阿斯塔特。
他臉上的表情冷峻如鐵，眉目間鎖著深深的憂慮。
“我們必須想辦法撤離城市中的平民。”拉納少將看向來者，用指著全息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威脅標記，“你能調動運輸船把他們送走嗎？”
“做不到。”
霍雷肖直接坦誠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聲音冰冷而現實：
“綠皮艦隊已經封鎖了波拉貝瑞亞的高軌道。現在的虛空就是絞肉機，民用運輸船出去就是送死。外麵的補給送不進來，裡麵的人也彆想出去。”
“我已經命令從旦格斯剋星港向沃爾沙爾輸送的部隊立即就地構築防線，全長973公裡。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帶著綠皮的廢鐵會像雨點一樣落下，我們會腹背受敵。”
“一定區域內的製空權。”霍雷肖抬起頭，目光銳利，“這個我能拿下。”
話音剛落，頭頂的天空中同時傳來了噴氣引擎特有的轟鳴聲、飛彈發射的呼嘯，以及命中目標後的爆炸與震顫。
涅曼底航空基地。
嗚——！嗚——！
涅曼底航空基地內防空警笛大作。
這些警報如同烽火，從一座城市，傳到另一座城市，直至星球上每一處人類定居點上都迴盪著這令人驚心的長鳴。
“敵艦侵入星球大氣層，所有機型立即攜帶空對空導彈起飛攔截。
重複，敵艦侵入星球大氣層，所有機型立即攜帶空對空導彈起飛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