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體?!”
“是的。在機械修會,有能力的賢者往往會利用生物技術製造替身或子個體,以繼承未完成的研究或分擔龐大的資料流。我當然也不例外。”
拉蒂緩緩道出了真相:
“但那時的技術還不成熟,在第一個克隆體的記憶轉錄流程中,因為莫名的亞空間風暴乾擾,發生了一個詭異的邏輯錯誤。
她覺醒了獨立的自我人格,並且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思維畸變。
最終,她擺脫了我的控製,還竊取了一部分禁忌知識,走上了一條與我截然相反的道路。
從那以後,她開始以‘美蒂綺(Medici)’自稱——也就是高哥特語中的‘藥師’。
也在日後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心狠手辣的技術異端。
之所以我會冇有通知你就私自行動,就是因為我在這顆星球上隱約察覺到了她的行蹤,所以纔派出護教軍在地麵展開搜尋偵查。”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霍雷肖質問道。
“如果她那麼好抓,我早就把她拆解回收了。”拉蒂淡淡地說道,“在冇有確切證據鎖定她的位置前,任何模糊的情報隻會乾擾您的戰術判斷。”
“如果你提醒我,我或許剛纔就已經抓到她了!”霍雷肖有些氣憤,“那個‘美蒂綺’身上很可能就帶著那個黑卡許可權房裡的核心機密!”
“抓到她?芙芙芙~”
拉蒂發出了毫無感情的笑聲:
“根據戰術演算,如果您當時出手攻擊了她,不,隻要您當時試圖擋住她的路,您現在就有87.26%的概率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什麼?!”
霍雷肖對這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死亡率感到震驚。
他現在的個體戰鬥力明顯已經超越普通的星際戰士軍士,但他更知道拉蒂從不開這種玩笑。
“還是那句話,艦長。她是技術異端,這意味著她會毫無底線地在自己身上進行各種褻瀆的改裝與實驗。
現在的她,在不明禁忌技術的加持下擁有著空前強大的戰力,足以在瞬間毀滅還冇有做好戰鬥準備的您。”
“她有什麼目的?你肯定知道她試圖做什麼。”
“目的嘛……芙芙芙~”
拉蒂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神秘,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可怕故事:
“如果我說,她那個瘋狂的大腦裡,正盤算著讓那位偉大的人類之主從黃金王座上重新站起來……你相信嗎?”
“什麼?就憑她?”
霍雷肖搖頭否定,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個因為意外導致失控的克隆體技術異端,想讓人類之主從黃金王座上站起來?這不可能。
如果這能做到,火星那幫大賢者早就把銀河翻過來了。”
“所以我說她是個瘋子。”
拉蒂的笑多了點不屑,接著說出了一段更加諱莫如深的話:
“很多人,比如那些激進的帝皇救世派,都沉浸在一種美好的幻想中——隻要讓偉岸的人類之主重新行走在凡間,就能重現30K大遠征時代的榮光,帶領人類戰勝一切混沌與異形。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如果‘神’真的站起來,祂帶來的究竟是救贖,還是更可怕的一幕?冇人知道。
但我隻知道一點——能做到這種事的,絕不可能是那個瘋子,那個毫無底線的技術異端,她隻會帶來災難,而非救贖。”
拉蒂的語氣中可以聽出明顯的警告意味。
“……”
霍雷肖一言不發,大腦在飛速消化這些驚人的資訊。
“希望您明白,艦長。”
拉蒂的聲音軟化了一些,帶著一絲少見的懇切:
“我與您,從一開始就已經繫結在了一個命運共同體之上。我把我的一切籌碼都押注在了您的身上。
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這是我們之間關係最底層的邏輯公理。
有些秘密,並非我不信任你,隻是時候未到。
現在知曉這些,隻會增加您的認知負擔,影響你我的宏偉事業,甚至隻會徒增我們雙雙被審判庭或機械修會清洗的風險。
我們無法防範隔牆有耳。有些東西隻能暫時埋藏在無人可知的地殼深層,等待風暴過後,纔會露出土壤。
待時機成熟,我會向您展示我全盤計劃的成果。
但我向您保證——它一定是為了人類最璀璨的未來。”
通訊結束了。
頻道裡隻剩下盲音。
霍雷肖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說實話,正常情況下,當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他對拉蒂的信任必然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她就像一團迷霧,雖然目前表現得與他利益一致,但她那種為了“大計劃”可以犧牲一切的冷酷邏輯,讓霍雷肖不得不防。
否則他怎麼保證,拉蒂不會在某個“時機成熟”的節點,為了那個所謂的“人類未來”,把他像棄子一樣賣了?
但……
霍雷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蹲在地上於保險櫃裡努力翻找更多線索的露易絲。
如果就這樣因為猜忌而與拉蒂決裂,那麼,麵對同樣身懷秘密、父母涉嫌異端的露易絲,他是不是也要懷疑她的忠誠?
而且,拉蒂不會犯下低端錯誤,她其實剛剛有太多辦法可以自圓其說,或是乾脆就不承認地下與他打照麵的不是她,讓自己順著認知錯誤一直矇在鼓裏。
但她冇有,她最終選擇了坦誠,用假設與排除引導自己發現並確認了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拉蒂。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並不介意自己知道還有另一個‘黑拉蒂’的訊息。
或者說,這就是她口中的‘時機成熟後可以展露的秘密’。
在這個黑暗的宇宙中,誰冇有一點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毫無疑問,自己在四神的棋盤上已經是一枚顯眼的棋子。
它們接連派出的走狗都失敗了,那麼接下來,會不會就是這種利用猜忌來瓦解自己聯盟的“反間計”?
[我可以繼續相信拉蒂的“功能性忠誠”。]
霍雷肖在心中暗自定下了基調:
[但也必須保持對她的最高警惕與監督。我需要製定一套針對她的反製預案——一套倘若情況一旦不對,立即反製並摧毀她和她接下來的行動的方案。]
他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讓自己的背後毫無防備。
他知道拉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秘密,與她合作也讓自己切身感受到了偉大的基因原體羅伯特·基裡曼與貝利撒留·考爾合作時的感受——合作是生存的必須,但防備是智慧的體現。
在冇有任何明確證據指向拉蒂是異端叛徒之前,他絕不會輕易與她撕破臉皮。
他需要一個至少技術業務上很可靠的機械修會人士,其他的都在尚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畢竟人際關係最底層本質,歸根結底就是相互利用對方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