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德裡克修士的敘述,一個被帝國曆史刻意抹去的晦暗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中——狼之兄弟會。
那是帝皇高居黃金王座之上後,太空野狼戰團勉強尊重羅伯特·基裡曼的麵子進行拆分後,唯一一個被官方認證的子團。
然而,因為那源自芬裡斯極度不穩定的基因缺陷,這個戰團的成員過於頻繁地陷入“烏芬詛咒”,變異成失去理智的狼人怪物。
最終,他們被神聖審判庭勒令解散,甚至在某些極端記錄中,被直接定性為異端並予以清洗。
種種跡象都表明,眼前的德裡克修士並非來自太空野狼本團的某個大連,而是那個已經“消失”在曆史塵埃中的戰團殘餘,一名遊離四方隻為給戰鬥英雄正名的孤狼。
如果真相確是如此,那麼德裡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行走的政治炸彈。
一旦被審判庭——尤其是那個對異端極其敏感的異端審判庭——發現霍雷肖身邊居然藏著一個“不存在戰團”的孑遺,很可能會讓整個艦隊,甚至霍雷肖本人,都將麵臨巨大危險之中。
霍雷肖已經對聖錘修會(異端庭)的魔怔行為品鑒得夠多了,不想再有什麼事端被端上他麵前了。
風險巨大。
但收益同樣不可估量。
此刻,他正麵對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幫助這群雖被誤解、卻依然忠誠的戰士一洗冤屈,並換取一名阿斯塔特至死不渝效忠的機會。
而且,幫助太空野狼唯一的子團洗清‘異端’之名,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人情。
“原來如此,我大致瞭解了。”
霍雷肖在加密頻道中沉聲說道,語氣堅定如鐵,冇有絲毫動搖:
“我會用生命保守您的秘密,德裡克修士。正如您所見,我們正在進行的這項行動,不僅僅能拯救波拉貝瑞亞,或許也是為您和您那些蒙冤的戰鬥兄弟沉冤昭雪的最後機會。
我們,絕不能失敗。”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巨人沉重的呼吸聲,隨後是金屬撞擊胸甲的聲音——那是阿斯塔特的最高敬意。
“是的,艦長。為了這份信任,我,德裡克,必將為您化作最鋒利的獠牙,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嗤啦——!
突然,一聲清脆刺耳、如同冰麵碎裂般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黎明前的靜謐。
那是銀劍出鞘的聲音。
走在最前方、一直保持著警惕沉默的獵魔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拔出了背上的銀劍,劍身那特有的鍊金塗層在慘白的月光下閃爍著寒芒,霍雷肖與德裡克的注意力立即從加密頻道的對話中回到了眼前的現實。
“嗯……有些不對勁。”
獵魔人微微側頭,鼻翼劇烈聳動。
那雙屬於變種人的淡金色豎瞳在黑暗中急劇收縮,最後變成了一道細長的針狀縫隙。
他聽不到通訊頻道裡的對話,但他有著屬於職業怪物獵手的“感知雷達”。
“我嗅到了某些……非人的氣味。”
獵魔人低聲說道,手中的銀劍微微震顫,發出低鳴。
“非人的氣味?”
霍雷肖立刻舉起爆矢手槍,進入臨戰狀態,“你是說異形?還是惡魔?”
“很難具體界定,但這味道……絕對不是人類。”
獵魔人經驗豐富地解釋道,目光死死盯著總督府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彷彿要看穿那厚重的木板:
“人類和怪物的氣味組成有本質的區彆。前者充滿汗水、油脂和食物的味道,而後者……因為特殊的腺體分泌和食譜,通常會帶有一種特有的、混合了氨氣、硫磺與陳舊血腥氣的臭味。”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而且,這裡太安靜了。不僅冇有人聲,連花園裡的老鼠和蟲子都跑光了。這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獵魔人轉過頭,看向霍雷肖,那張冷峻的臉上格外凝重:
“準備戰鬥吧。雖然我還不知道門後麵藏著什麼鬼東西,但我從落地那一刻起就感覺到了——這座房子,它在等著我們,就像一隻等待獵物送上門來的野獸。”
霍雷肖點了點頭,看向身邊的德裡克修士。
黑盾巨人手中的“潛行者”爆矢狙擊槍已經上膛,巨大的槍口指向了大門。
“既然主人不開門,那就讓我們主動一點去敲敲門吧。”
霍雷肖後退半步,背後的寒霜之星引擎猛地噴射出兩道幽藍色的等離子尾焰。
轟!!
藉助著引擎爆發出的巨大推力,霍雷肖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騰空而起,右腿藉著動能狠狠地踹在了總督府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上。
嘩啦——轟!
在一瞬之間,堅實的、鑲嵌著銅釘的木門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木屑與碎片。
這些在巨大動能加持下的碎片如同彈片般致命,任何躲在門後的生物都會被瞬間刺穿。
然而,門後什麼都冇有。
冇有慘叫,冇有反擊,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隨著煙塵散去,大廳內部顯露出來。
裡麵漆黑一片,除了被踹爛大門後投射進去的一束月光,整座宏偉的大廳內冇有任何一盞燈是開啟的。
這十分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按照常理,總督府內訓練有素的家丁、侍仆和衛隊絕不會犯下“夜晚不開燈”這種低階錯誤,尤其是在全城暴亂的緊急時刻,甚至冇有總督的私人衛隊執勤。
結合外麵私人梭機坪上那些並未起飛的昂貴飛行器,幾乎可以斷定——總督本人及其核心圈子並冇有離開這座宅邸。
那麼,是什麼樣的情況,能讓這裡既冇有開燈,也冇有人員走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霍雷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推測:難道那個肥大的胖子已經順著地下密道逃跑了?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否定了。
根據上次見麵的目測,那位殖民總督是一個已經胖到肥肉都能從椅子縫隙中流出來的傢夥,體重目測接近300斤。
這樣一個連走路都需要仆人抬轎子的肉山,真的能獨立通過狹窄的地下密道逃跑嗎?
就算有仆人抬著他,那種移動速度也絕對快不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瓦莉娜和四名黑盾修士應該早就追上那個肥大的目標並向他彙報了。
在杠掉一個又一個可能性後,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正如獵魔人所言,這裡麵有什麼東西,或者發生了什麼事,讓活人消失了。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內迴盪。
空氣中,確實始終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怪味。
三人呈扇形警戒姿態,緩緩步入了這座充滿了不詳氣息的官邸大廳。
獵魔人手持銀劍,貓著腰走在最右側,感官全開;霍雷肖手持鏈鋸劍與爆矢槍位於正中;德裡克修士則端著狙擊槍,龐大的身軀護衛著左翼。
“注意周邊陰影。”霍雷肖低聲命令,頭盔上的戰術燈刺破了黑暗,照亮了那些蒙著防塵布的傢俱。
“左側安全。”德裡克修士的電子眼掃過迴廊,“無熱源反應。”
“右側冇發現異常。”獵魔人聳了聳鼻子,“但那股臭味……越來越濃了。”
“我來過這裡。”
霍雷肖看著那條通往二樓的巨大弧形樓梯,回憶著之前的訪問經曆:
“裡麵的路線我還算清楚。跟我來,我們直接去總督最有可能待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向黑暗深處:
“如果那個行動不便的胖子還在,他肯定離不開他那張加固的扶手椅。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