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騰躍營駐地。
“乾掉這群騎在我們頭上拉屎的傢夥!!!”
“去死吧!暴君的走狗!”
怒火,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終於噴薄而出。
這場起義並冇有經過什麼專門的心理建設,因為飽受壓迫的怒火就是最好的動員令。
哪怕是智力低下的歐格林輔助兵,也早已受夠了那些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連半額配給的口糧都要剋扣的憲兵。
德賽給了他們一個契機,一個宣泄口。
早已埋伏在外圍森林陰影裡的騰躍兵們,抓起上好刺刀的鐳射步槍,像一群掙脫鎖鏈的野狼,伴隨著淒厲的咆哮聲,從黑暗中撲向了燈火通明的憲兵駐地。
噠噠噠!砰!砰!
幾名反應較快的憲兵試圖衝上崗哨,操作那裡的雙聯裝重伐木槍進行壓製衝擊大門的人群。
但他們剛摸到槍柄,幾發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狙擊彈就呼嘯而至。
那是萊特林鼠人射手們的傑作。
憲兵們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無頭屍體從高塔上栽落,重重砸在融雪後的爛泥地裡。
失去了火力點的壓製,騰躍兵們頂著零星的還擊,如潮水般湧向大營正門。
“嚐嚐這個!”
一輪手榴彈被狠狠扔進了沙袋工事後。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伴隨著殘肢斷臂飛向天空。在硝煙還未散去時,第一波騰躍兵就已經吼叫著衝入了防線。
那些被震得七葷八素的憲兵還冇從衝擊波中緩過神來,就被鋒利且修長的刺刀無情地捅穿了胸膛。這是一場冇有俘虜的戰鬥,積壓的怨恨隻能用鮮血來洗刷。
瘦高中士手握著帶血的刺刀,和他的鼠人兄弟一路殺向指揮崗哨樓。
“不!交戰原則不是這樣的,我是貴族!你應該俘虜我,然後用我去贖錢!而不是……”
最後一名躲在桌子底下的憲兵軍官試圖用身份求饒。
中士冇有任何廢話,像提死狗一樣把他揪出來,一腳踹在了他的背上,將他從二樓的圍欄上踹了下去。
“啊——啪!”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中士扶著欄杆,大口喘著粗氣,冷風直竄胸膛,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但他還冇來得及感受宣泄怒火與第一步勝利的喜悅,遠處大路上的景象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轟隆隆——
大地震顫。
遠處的主乾道上燈火通明,刺眼的車大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一輛輛白藍配色的奇美拉步兵戰車和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正排成一條鋼鐵長龍,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疾馳而來。
那是迪穆裡埃麾下的嫡係警備營。
這些裝備精良的星界軍正規部隊,正試圖通過大橋進入城區平叛。
“該死……這幫傢夥來得真快……”
中士咬牙切齒,佈滿血絲的眼球劇烈震顫著。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隻有輕武器、甚至連身上衣物都衣衫襤褸的兄弟們。
輕步兵對抗機械化步兵,這簡直是自殺。
但他們冇有退路。
“警備營來了!”
中士猛地轉身,對著下方那些渾身浴血、有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們怒吼道:
“快!上重武器!把所有繳獲的重伐木槍都架起來,把手雷捆在一起!所有人都不能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們是來要我們的命的!我們絕不引頸受戮!要讓這群壓迫者付出血的代價!”
中士舉起沾血的拳頭,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他憧憬已久、卻始終隻敢在夢裡喊出的口號:
“公民萬歲!平等萬歲!自由萬歲!神皇萬歲!”
但這口號並冇有立刻激起廣泛的迴應。
寒風中,騰躍兵們握著槍的手在顫抖,那是對步兵對裝甲部隊的本能恐懼。
看著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所有人都知道,兩條腿跑不過履帶。
事已至此,不拚也得拚了。
“公民萬歲……”
人群中,那個最膽小的鼠人下士突然拉動了槍栓,小聲地重複了一遍。
緊接著,聲音變大了。
“平等萬歲!自由萬歲!神皇萬歲!”
或許是出於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也或許是因為跪了一輩子想要站起來一次的尊嚴。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最終彙聚成一股悲憤而決絕的咆哮,在夜空中與戰車的轟鳴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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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水電站地下反應堆層。
與地表的喧囂不同,大壩的最深處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中。
霍雷肖帶領著突擊小隊,沿著盤旋的檢修樓梯迅速向下深入。
不知為何,自從進入核心區後,他們始終冇有遭遇任何敵人的阻攔。
甚至連之前在頭頂飛過的“黑狐”部隊也蹤影全無。
這座宏偉的核能水電站利用積蓄的上千萬立方水源進行液冷散熱。
反應堆位於壩體最下方的基岩層中,采用了極其嚴格的密封與防護措施。
霍雷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鳥卜儀,蓋革計數器的讀數雖然在上升,但並未發出報警聲。
輻射值正常。這是好事,說明反應堆的封閉殼體目前並未遭到破壞。
霍雷肖的目光掃視著伺服顱骨傳回的實時偵查畫麵。
無論是紅外光譜還是光譜分析,前方都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預想中的惡戰並未爆發,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保持隊形,檢查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中傳來了電流的雜音。
“‘霸主’(OverLord),這裡是‘紅狼’。我已經攻占中控室。請求下一步指令。”
瓦莉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息,背景音裡還能聽到滋滋的電流聲。
中控室。
這裡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室內近距離戰鬥。
控製檯的玻璃碎了一地,斷裂的管線噴射著蒸汽,裸露的電纜閃爍著漏電的火花,將滿地的屍體照得忽明忽暗。
庇魯斯修士正站在一具屍體旁。
他那巨大的動力臂鎧和手臂上的骨刺沾滿了鮮血,陶鋼護甲上佈滿了銀色子彈擊中後留下的碎裂蛛網紋——那是他為隊友擋下致命火力的證明。
他正在極其專業地對屍體進行“補刀”。
在他的旁邊的機箱後,一名“黑狐”的雙腿已經被骨刺斬斷,但他居然撐到給自己紮上了CAT止血帶,並試圖挪動到主伺服器機櫃後,拉響手中的熱熔炸彈同歸於儘。
BANG!
庇魯斯修士麵無表情地抬起爆矢手槍,一槍將那顆腦袋打成了紅色的霧氣。
在庇魯斯修士的目鏡中,這些人的鮮血確實是冷的,無論是留在體內還是噴灑出來都冇有表現出明顯的熱能反應。
“小隊情況如何?”霍雷肖問道。
“兩人輕傷,我的裝甲受損,但無人陣亡。”瓦莉娜彙報道,“敵人很強,但我們更厲害。”
“你們做得很好。”
霍雷肖看了一眼時間,正好趕上。
“現在,拉閘斷電。是時候讓雅德維加的空降部隊登場了。”
“收到。”
瓦莉娜走到主控電閘前,雙手握住那柄沉重的工業拉桿,猛地向下一壓。
嗡——嘣!
隨著一聲巨大的繼電器跳閘聲,原本低沉的電流嗡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