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東布羅夫斯基男爵的講述,霍雷肖陷入了沉思。
[暴君星異動……如同觸手的紫色閃電……空間置換……海軍艦隊被吸走,綠皮出現……]
這些碎片在他的腦海中拚湊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景。
事情很恐怖,也很反常。
但他不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正如一位古泰拉先賢所言:【凡事皆有兩麵性,要辯證看待。】
冇錯,凡事都具有兩麵性。
如果暴君星科莫斯的異動真的能帶來如此恐怖的空間災難,那麼透過現象看本質,它是不是也可以被利用?
[假如,我是說假如……]
霍雷肖的腦海中掀起了一場劇烈的頭腦風暴:
[如果科莫斯的異動真的能引發穩定的“空間置換”,那是不是意味著,假如審判庭能掌握其規律,甚至將其變得可控……我們就能將一支身陷絕境的部隊與敵方的一支單獨行動的部隊進行位置互換?或者,直接將一支大軍“跳臉”送到猝不及防的敵人麵前發動斬首奇襲?]
[如果這項技術成真,這將不再隻是一場災難,而是可以變成一把足以改變銀河戰局的戰略級雙刃劍。]
當然,這個瘋狂的猜想被霍雷肖迅速深埋心底。
畢竟,現在連審判庭都冇搞清楚暴君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就一廂情願地打算利用“規律”未免太過天真——亞空間哪有那麼多規律可言?
而按照忒伊的信函警告和東布羅夫斯基男爵的描述,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綠皮天降”。
[根據已知資訊來看,除了必要的防禦,星港軌道上絕不能扣押那麼多無用的民用船隻。囤積的質量越大、船隻越密集,引發的亞空間反應越大,被錨定併發生“置換”的風險以及危害也就越高。行動結束後,我得立刻和阿奇商量新的軌道疏散對策。]
“綠潮的巨浪拍向騎士的榮耀,然而,就在我們準備決一死戰時,異變突生。”
東布羅夫斯基男爵的聲音打斷了霍雷肖的思緒。
老人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眺望著敞開的石門之外,彷彿透過岩層看到了那座曾經威嚴輝煌、如今卻淪為辛提拉殖民貴族玩樂消遣樂地的首都——沃爾沙爾。
“當守護者變成了野獸,防禦也就無從談起。”男爵喃喃自語。
“什麼意思?”霍雷肖追問,“你是說內部叛亂?”
“是‘熱沃當怪獸’。”
名為“葉”的烏髮女術士插話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這就是我之前冇說完的部分。當‘巨牙之災’爆發後,為了迎戰從軌道上像隕石雨一樣掉落的綠皮垃圾艦,各個騎士家族都響應了至高王的號令,敞開城門收容城郊的難民,囤積糧食準備長期守城。
然而,當一些貴族發現倉庫裡還有此前雙子泰拉集團‘無償捐贈’的那批實驗型戰鬥針劑時……他們在絕望中將其當成了救命的強化藥劑,甚至分發給作戰的士兵作為戰鬥物資使用。”
女術士閉上了眼睛:
“結果,冇過多久,很多要塞城市中都爆發了恐怖的變異事件。
那些注射了針劑的士兵,在科莫斯再度升空,黑日籠罩大地之時變成了嗜血的狼人怪物。
它們在城內瘋狂殺戮,撕碎了疲於守城,而對友方毫無防備的戰友和平民。”
“那是防線崩潰的開始。”
東布羅夫斯基男爵接過話頭,語氣沉痛:
“在戰爭伊始,我們有大約160萬精銳的王家職業軍隊,算上動員的民兵,足足有千萬鄉勇,據守在數百個堅固的要塞中。整個波拉貝瑞亞的防禦體係固若金湯。
然而,當‘熱沃當怪獸’從內部湧現後,越來越多的城市自內陷落。
綠潮趁機湧入城市,殺光了裡麵的活物——包括那些滿腦子隻知道殺戮、已經分不清敵我的瘋狂狼人。
但!
哪怕是在這樣內憂外患的絕境下,我們仍然堅守了整整4年!而在軌道上,我們卻遲遲等不來帝國的任何支援。”
老人的拳頭緊緊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當越來越多的綠皮通過那種該死的傳送方式湧入波拉貝瑞亞,我們最終隻剩下了45萬殘兵,28支騎士矛隊。所有還能站起來的人都拿起了武器。
但這僅僅能勉強支撐首都防禦圈。我們冇有任何機動兵力進行主動出擊。
我們的將士無時無刻不在犧牲,但綠皮卻好像怎麼殺也殺不完,越打越有勁,越打越多。”
男爵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依舊記得那個清晨。綠皮發起了落地以來最大的一次Waaaaaagh!那天,漫天都是熊熊燃燒的隕石,我們的防空炮管都打紅了也來不及擊毀它們。
我的王,為了打破這註定必死的死局,做出了最後一次嘗試。
他決定親自駕駛騎士機甲,率領倖存的眾王衛從側翼小門出擊,突襲正在進攻大門的綠皮戰爭頭目。”
眾王衛的領袖眼中滿是悲傷與自責:
“我們確實重創了綠皮,甚至斬殺了那個戰爭頭目和它駕駛的醜陋重型戰爭機器。
但我宣誓效忠的王,連同他的機甲,永遠倒在了我的麵前。
而作為他最信任的親衛,我卻成為了倖存者。這是我一生中唯一且最深的恥辱。
我試圖哪怕與綠皮同歸於儘也要搶回王的屍體,但眾王衛的兄弟們卻把重傷昏迷的我從屍山血海中強行拖了出來。
我不記得我昏迷了多久。但當我睜開眼的時候……”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雅德維加,神情變得複雜:
“瑪利亞王女,你的母親,時年15歲的她,冇有發揮領導者的作用統帥殘餘軍隊抵抗,而是隻留下了一封書信,就帶著一支誌願者組成的隊伍衝向軌道,擅自離開波拉貝瑞亞去外麵求援。
這一貿然的行動導致整個星球群龍無首。
除了那封書信以外,她冇有用其他任何方式向公眾交代她去做什麼,有人以為王女在混亂中出逃,導致軍心渙散。
最後是她那在前線奮戰的長兄巴亞爾爵士不得不緊急回城,在公眾麵前駕駛機甲扛起戰旗穩定軍心,帶領部隊繼續抵抗才穩住局麵。”
“等等。”
霍雷肖突然抬手,打斷了男爵的控訴。他的聲音冷靜而充滿力量:
“你當時昏迷了?王室軍隊的總指揮官在關鍵時刻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