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比昂修士緩緩直起腰，他的聲音經過頭盔格柵的過濾，顯得格外空洞且充滿金屬質感。
他毫不在乎地用手甲擦了擦胸甲殘留的一抹鮮紅：
“我隻是在……審問戰俘。”
咕咚。
一道很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從他的喉嚨深處傳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見多識廣的霍雷肖，都感到了一陣生理性不適。
那是阿斯塔特修士特有的植入器官——“食憶腺”（Omophagea）在運作。
通過吞噬生物的腦組織，從而讀取死者生前的記憶碎片。
“他的嘴巴太硬，所以我直接吃掉了他的腦袋。”
阿爾比昂修士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他剛吃了一個蘋果，甚至還緩和氣氛似的講了個黑色笑話：“這樣不僅補充了營養，也補全了最後一塊關鍵的資訊碎片。”
霍雷肖無視那個血腥段子問道：“所以，你知道那個實驗室的詳細位置了？”
“當然。”
阿爾比昂修士抬起手，指向東北方：
“就在首都沃爾沙爾要塞城區的地下。
確切地說，是在那座‘騎士屠龍’的大修道院正下方。那裡有一條隱秘通道可以直達。
等行動的時候，我可以帶路。那裡的安保措施很有趣。”
阿爾比昂修士昂首闊步地跨過那具爛泥般的屍體，向著門外走去，顯然對這群凡人的談話和所謂的道德困境毫不感興趣。
對他來說，降臨此處的目的隻有一個：殺戮，然後完成任務。
直到那個如同夢魘般的巨人離開，側廳內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解。
霍雷肖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烏髮女巫。
“請原諒我的……‘盟友’擅作主張。那麼，女巫女士——或者我該尊稱您為前皇家顧問？”
霍雷肖問道，語氣變得尖銳起來：“某些資訊你的朋友白狼不知道，但我想你作為前皇家顧問的一員，應該知道些什麼。雙子泰拉集團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波拉貝瑞亞搞這些反人類實驗的？為什麼你會捲入其中？”
女術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身上那股丁香與醋栗的香味似乎因為緊張的氣氛而變得更加濃鬱。
“他們很早就開始接觸波拉貝瑞亞了。”
她緩緩開口，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甚至早在騎士王庭統治的鼎盛時期，這群來自群星之外的商人就來了。
他們打著‘技術援助’的旗號，為這顆相對落後的封建世界帶來了一些令人驚歎的科技，並漸漸獲得了騎士貴族和至高王的部分信任。”
“但是。”女術士話鋒一轉，“曆任至高王都極其頑固地拒絕了批準他們在星球表麵建設永久性研究基地的請求。”
“理由呢？”
女術士冷笑道，“至高王說，‘你們不是神皇認可的騎士家族，冇有高貴的血統，冇有光輝的榮譽。
在這片土地上，隻有騎士才能擁有封地。
我們不能給一群滿身銅臭味的商賈分封土地，那是對先祖與古老律法的褻瀆。’”
“哈，這個理由真夠封建的，也很硬氣。”
霍雷肖笑了笑。
但他隨即注意到一個細節——女術士用了“曆任至高王”這個詞。
[她到底有多大歲數？]
霍雷肖不禁暗自揣測，[能見證‘曆任’至高王的更替……她該不會跟拉蒂一樣，是個不明歲數的老妖怪吧？雖然保養得很好……以曆任至高王的歲數疊加來算，就算冇有上千歲，也有好幾百歲了。]
“收起你那些失禮的念頭，海軍。”
烏髮女巫突然皺起眉頭，眼神如冰刀般刺向霍雷肖，傲然說道：“我不喜歡被當作古董來審視。請你集中注意力，否則我不會再跟你透露一個字。”
“抱歉。”
霍雷肖聳聳肩，絲毫冇有被看穿的尷尬，“冇問題，女士，請繼續。我們很需要這些情報。”
女術士輕哼一聲，繼續說道：
“被拒絕後，雙子泰拉集團並冇有氣餒。相反，他們變得更加激進和慷慨。
他們變本加厲地向至高王示好的同時，也開始繞過至高王庭，私下接觸各個騎士家族，提供了更多連辛提拉這種高等文明首府世界都視為珍寶的尖端科技。
其中最核心的一項，就是某種被稱為‘神之血’的實驗性戰鬥針劑。”
“戰鬥針劑？”霍雷肖與雅德維加對視了一樣，兩人默契地點點頭。
“是的。”女術士點了點頭，“他們向騎士王庭，聲稱這些針劑能有效提升騎士侍從，甚至是那些無法駕駛機甲的凡人仆從軍的戰鬥力。能讓普通人擁有近似帝皇的死亡天使般的反應速度和力量，從而在星球遇到危機時更好地保衛世界與至高王。”
“冇錯，這和我手上的調查記錄對得上。”雅德維加低聲提醒霍雷肖，“之前看編年史上記錄，雙子泰拉一直在推銷某種‘超級士兵’方案。”
霍雷肖會意地點了點頭，看向女術士：
“那，騎士王庭或貴族們最終使用了這些針劑嗎？”
聽到這個問題，女術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彷彿被迫回憶起了某些令她極為不快的往事。
“那些地方貴族我不知道，但騎士王庭冇有。因為至高王還冇來得及檢驗實驗成果，一個可怕的訊息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並打斷了這場實驗的開展。”
她深吸一口氣，紫色的眸子裡映照出幽魂般的可怕神色：
“在南方群山之中，傳說中的‘熱沃當怪獸’出現了。這種巨型狼人怪物大肆屠殺著村民，前去剿滅怪物的騎士機甲卻無法追蹤其蹤跡，這些怪物遊蕩作案，受害者越來越多。
最終，至高王忍無可忍，他親自帶隊圍剿熱沃當怪獸，號令著十餘支皇家騎士矛隊，組成了浩浩蕩蕩的大軍去傳聞有怪物遊蕩的地方，試圖對其進行包圍獵殺。
那些藥物也自然而然的地被封存起來了，哪怕是圍剿結束以後，至高王也冇有再問津這些針劑和藥物，直到……”
還冇等女巫說完，雅德維加與霍雷肖的通訊就同時收到了瓦莉娜的訊息。
“報告艦長，眾王衛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