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通訊台的藍光在微顫,投射出阿奇那張年輕而略顯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龐。
聽到昔日軍校的室友、如今最得力的領主上尉晉升為海軍中校,讓剛從那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風雪中穿行而出的霍雷肖,感到了久違的、由衷的欣慰。
“校官肩板會很適合你,阿奇。後麵你還需要定製一套合身的校官製服。”
霍雷肖微笑著說道,隨後話鋒一轉,“軌道艦隊那邊的情況如何?”
“波拉貝瑞亞的高軌道目前一切正常,暫無異常情況發生。”
但阿奇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了聲音,“不過,有一個突髮狀況。就在數小時前,卡利西斯星區主力艦隊收到了最高階彆的緊急戰鬥調令。他們已經全員進入了二級戰鬥警戒狀態。”
“二級警戒?”霍雷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冇有任何預兆?發生了什麼事?”
“我向卡利西斯艦隊的同僚私下打聽過了,現在甚至連卡利西斯艦隊的中高層軍官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阿奇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敬畏與不安:
“隻知道這條命令直接來自辛提拉巢都最頂層的那個地方——三角宮(The Tricorn Palace)。”
這三個字一出,指揮車廂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度。
三角宮,那是卡利西斯星區神聖審判庭的總部。
那是所有異端、異形與叛徒的噩夢之地,也是無數陰謀與清洗的發源地。
“卡利西斯艦隊已經進入戰備狀態。
雖然這道命令目前隻發給了卡利西斯艦隊,但霍雷肖,我們是不是也要做些什麼?”阿奇擔憂地問道。
又是審判庭……那幫審判官最近到底在忙活什麼?還是針對那個所謂的‘黑暗異端’科莫斯嗎?
霍雷肖心中暗忖。
這種無法掌控全域性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不踏實。
“我們隸屬於哥特艦隊,編製上不歸卡利西斯艦隊管轄,而且我們現在也不在辛提拉上空,估計三角宮釋出這項命令的時候,他們忘了我們也在卡利西斯。”
霍雷肖沉思片刻,果斷下令:
“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傳我命令,全艦隊即刻起參照卡利西斯艦隊的標準,進入二級戰鬥警戒。
還能作戰的戰艦檢查虛空盾發生器,預熱光矛陣列,引擎不得熄火。
萬一真有什麼變故,作為帝國海軍的一員,我們絕不能毫無防備。”
“是!我立即釋出警戒令!以上彙報完畢!”
“嗯,保持監聽,有任何來自辛提拉的最新風吹草動,立即拍發加急電報。然後,把迅捷天鷹號和‘公爵之傲’號目前維修情況簡報發給我。”
通訊切斷,全息影像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一封專線電子信件帶著圖紙附件傳輸給了霍雷肖。
點開附件等待載入的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資料和迅捷天鷹號的綠色輪廓的顯現在他眼前。
維修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有3座軌道乾船塢在全力僅維修和組裝他這一艘戰艦。
和‘公爵之傲’大型巡洋艦的正麵作戰,她的側舷幾乎被全部抽爛,要進行模組化替換。
為了維修效率,他乾脆利用第二次達摩克利斯灣遠征積攢的軍功點直接插隊進機械修會的快速維修服務。
像不倦號那樣,隻換不修能翻倍提升維修效率,最大程度縮短維修時長。
但引擎維修這事卻急不得,那是精細活,任何疏忽都可能害死全艦的人,包括他自己。
現在的迅捷天鷹號隻能發揮原先2/3的引擎功率。
‘公爵之傲’號更慘,她現在隻能充當一座虛空炮台,引擎全數報廢的她重新回到了帝國海軍的懷抱,但想成為有效戰鬥力,冇個五到十年不太可能。
整個卡利西斯目前的局勢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現在的他,隻能寄希望於儘快抵達星港,與法莉妲彙合。
目前也就隻有從忒伊身邊先行返回與他彙合的法莉妲才能給他提供一些來自審判庭內部的、哪怕是隻言片語的情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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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快看那兒!”
一聲充滿驚喜的呼喊打斷了霍雷肖的思緒。
雅德維加半個身子探出了指揮車廂的觀景窗,指著遠方的天際線,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那是旦格斯剋星港的軌道電梯!我們到了!”
隨著那場詭異的亞空間寒潮消散,氣溫迅速回暖。
原本死寂的雪原正在復甦,雖然微風中仍帶著一絲涼意,但陽光已經穿透雲層,灑向大地。
在視線的儘頭,一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巨型建築拔地而起。那是一座直通蒼穹的軌道電梯,如同一根支撐天地的擎天柱,刺破雲霄。而在星球的內環軌道上,無數星星點點的等離子引擎火光在閃爍,那是繁忙的虛空運輸船正在進出港口,宛如圍繞著蜂巢飛舞的工蜂。
然而,這份壯麗很快就被打破了。
轟隆——轟隆——!
沉悶的雷聲從遠方滾滾而來。
不,那不是雷聲,那是大口徑火炮開火時的怒吼。
雅德維加清楚地看見,幾枚拖著黑色尾跡的重型炮彈呼嘯著劃破長空,狠狠砸向遠處的陣地,騰起一團團汙濁的黑煙。
隨著那道將內戰雙方強行隔開的暴風雪屏障消失,最後一道阻止殺戮的隔閡也隨之瓦解。
戰爭,這頭貪婪的野獸,在短暫的冬眠後,再次露出了獠牙。
辛提拉殖民防衛軍向著國教聖戰軍再度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但這一次,坐在高處的霍雷肖敏銳地發現,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勢頭已經大不如前。
積雪融化後,原本堅硬的凍土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爛泥塘。
這種如同膠水的粘稠泥漿,如今成了辛提拉機械化部隊的噩夢。
那些沉重的牽引火炮和滿載補給的卡車,此刻正無助地陷在齊腰深的泥坑裡,引擎空轉發出絕望的咆哮。
冇有了卡車運輸,那些平日裡嬌生慣養的辛提拉貴族老爺兵就像失去了雙腿。
他們呆滯地站在土地硬化後的營地裡,等待著指揮官想辦法恢複運輸線。
但在波拉貝瑞亞這種基礎設施極度落後的農業星球,所謂的“公路”在雨季就是沼澤。
他們“坐著卡車喝著紅茶去前線”的夢想,最終化為了泡影。
反觀另一方。
國教聖戰軍正在發生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