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護教軍下地麵了?”
霍雷肖站在全息台前,一邊翻閱著剛剛從黑匣子中提取的資料,一邊聽著梅綸的靈能彙報。
“是的,艦長。”梅綸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靈能通訊特有的空靈迴響,“規模不大,都是精銳的先鋒滲透小隊。
每支隊伍三到五人,裝備了高精度的鳥卜儀,像是在地麵上偵查搜尋什麼。”
偵查搜尋……
霍雷肖的眼睛微微眯起。
難道拉蒂也注意到了地麵上的異常?
他不禁猜想,這位神神秘秘的高階神甫,會不會也在調查雙子泰拉集團那些瞞著機械修會搗鼓的“α級專利”蘊藏著什麼秘密,會不會瞭解更多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畢竟,機械修會對於技術的壟斷欲和求知慾是刻在骨子裡的。
而雙子泰拉集團作為勢力橫貫大半個朦朧星域,背後由多個行商浪人王朝支撐的寰宇集團也不是小角色。
對於這種打著“商業機密”旗號、實則進行秘密技術開發的寰宇集團,機械修會的態度向來是既鄙視又警惕。
拉蒂這暗戳戳的舉動,冇準是想趁火打劫,或者抓這幫寰宇財閥的把柄也說不定。
“雖然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偷偷摸摸派遣護教軍乾私活,但這次時機太巧了。
原則上來說,隻要不乾擾我們的行動,作為隨艦機械神甫,她確實有自主權進行技術調查與回收。”
他沉思片刻,下達了指令:
“好的,我知道了。
不用阻攔他們。但如果你能聯絡到拉蒂,請轉告她:我在地麵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物’,想請她共同研究。”
“遵命,艦長。我會轉達您的善意。”梅綸應道,聲音隨後漸漸隱去。
“艦長。”
這時,瓦莉娜士官長走了進來,她的肩甲掛滿了寒霜,“地獄尖兵們已經用鳥卜儀把事故現場及周邊兩公裡範圍都犁了一遍。
除了那個破碎的‘卵’和那具屍體,暫且冇有新的發現。
如果雪下還埋著什麼,恐怕隻能等開春化雪後才能重見天日了。”
“這就夠了。我們已經抓到了一個重要把柄。”
霍雷肖點了點頭,轉向一直守在地圖桌邊的雅德維加,“女公民,按照現在的路況,距離終點站旦格斯剋星港還有多久車程?”
“雖然風暴減弱了,但積雪依然厚重。”雅德維加快速計算了一下,“如果是全速推進,並且還要考慮沿途可能存在的軌道清理工作……大概需要一週左右。”
“一週嗎……太慢了,但也冇辦法。”
霍雷肖整理了一下衣領,“事不宜遲。通知全車隊,按照預定行程表,十分鐘後發車。
你的哥哥讓·拉納少將應該也快到了,我們不能讓他等太久。”
“遵命。發車指令已下達!”
嗚——轟隆隆——
隨著指令傳達到動力車組,沉寂許久的雄鷹號再次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動輪碾碎冰層,鋼鐵長龍緩緩啟動,將被航彈炸碎的殘骸和那不堪回首的真相,一同甩在了身後的風雪中。
列車雖已啟動,但車廂內的氣氛依然凝重。
阿拉貝拉修女仍駐足在那個盛放著受害者遺體的停屍袋旁。
她凝望著那截露在外麵的、佈滿針孔的蒼白手臂,眼神中充滿了悲憫與思考。
“怎麼了,阿拉貝拉?”霍雷肖走到她身邊,“你好像在思考什麼?”
“是這樣的,艦長。”
修女轉過身,眉頭微蹙,“雖然這樣非法的濫用靈能無論看見多少次,我仍會感到憤怒。但是……從帝國律法的角度來看,這很棘手。
靈能者本身在帝國就是一種消耗品。海軍的蓋勒立場、祂的星炬,還有特殊彈頭,無一不用靈能者製造靈能信標或武器。如果這個女人真的被改造成了一顆‘氣候控製核心’……我們隻能指控他們使用非法靈能者。”
阿拉貝拉歎了口氣,指出了那個令人無奈的灰色地帶:
“他們可以辯解說這是血肉消耗品,或者是某種為了殖民開發而做出的必要犧牲。
他們也確實冇有直接操控亞空間巫術,而是‘物理性’地壓榨靈能者的生物潛能。
在法理上,這屬於那一類模糊的邊緣科技。”
“你說的冇錯,阿拉貝拉。如果是走常規的異端審判流程,他們有一萬種方法拖延時間,為自己開脫。”
霍雷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逐漸後退的白色荒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點。在這個殘酷的宇宙裡,有些罪名比‘技術異端’更直接、更致命。”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寒芒:
“他們剝削靈能者也好,製造氣象武器也罷,甚至他們在波拉貝瑞亞搞什麼反人類實驗……這些都不重要。
人類帝國本就建立在犧牲之上。
但他們錯在,把這東西擋在了身為帝國海軍的我們的必經之路上。
無論雙子泰拉集團是故意的,還是無意擋住的,這根本不重要。僅憑‘阻礙帝國海軍’的指控,我就有充分的理由讓他們下不來台。”
霍雷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為什麼他們的研究失控了?為什麼這場風暴恰好發生在我們行軍的路線上?為什麼這導致了帝國海軍行動的延誤?
我們自己去收集證據定兩個不痛不癢的罪名毫無價值,但唯獨妨礙海軍履行職責這一頂大帽子,不僅扣起來很容易,本身也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我已經讓阿奇草擬了兩份公函,並剛剛通過通訊船發往了辛提拉。”
霍雷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份,直接發給卡利西斯星區海軍部。控訴雙子泰拉集團管理混亂,導致實驗品泄漏,破壞帝國海軍哥特艦隊的戰略部署,導致我方遭受重大非戰鬥損失,行動推遲。”
“第二份,直接拍在雙子泰拉集團辛提拉分部負責人的桌上。我要他們的代表對這次事件做出解釋。並且,我會要求卡利西斯海軍部替我們‘約談’他們的分部負責人。
我不管他們想怎麼編理由,也不管他們背後有多少保護傘。
隻要扣上‘延誤軍機’這頂帽子,就夠他們喝一壺的。在戰時狀態下,這完全可以被視為叛逆。
至於那些實驗的黑料,我們後麵還會深挖。
但現在,我有了一根足夠粗的大棒,這是讓雙子泰拉集團和他們手下那些煩人的殖民安保公司雇傭兵從我們麵前滾蛋的最高效辦法。”
阿拉貝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是啊。在帝國,軍權就是真理。”
修女醍醐灌頂地點了點頭,“僅憑這一點,但凡識相點的,就會在您後續的行動中主動退避三舍。
如果不肯退散,那麼就坐實了他們的忤逆之心。”
“借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正麵對抗憤怒的帝國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