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科夫工業區·工業區樞紐儲備站當地時間 10:00。
哢擦——嘶——呼——
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在防風罩下跳動,隨後是一陣深深的吸氣聲和如釋重負的歎息。
當地時間上午十點,那一直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厚重黑雲終於被強烈的日光撕開了一道口子。
幾縷金色的光柱如同神皇的恩賜,穿透硝煙與塵埃,灑在曆經激烈巷戰後滿目瘡痍的廠房樓頂上。
第一支海步龍騎兵分遣隊的士兵們已經佔領了幾處重要製高點。
他們在幾座最高的煙囪和水塔上插上了代表帝國海軍的藍底金舵徽旗幟。
寒風獵獵,旗幟舒展。
這些經曆了整夜激戰、早已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靠在牆邊,點燃了配給包中那種帶有微量興奮劑成分的軍需香菸。
辛辣的菸草味,成了此刻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這是一種無聲的慶賀,也是巷戰生存者們對自己的犒賞。
遠處,零星的槍聲和自動炮沉悶的轟擊聲仍在迴盪,那是後續部隊正配合民兵在清剿殘敵。
霍雷肖看著工業區廠房的擺滿各種裝置的儲備車間。
對於急需補給的遠征隊來說,這座工業區簡直就是一座寶庫。
雖然不少設施在之前的混亂中遭到了破壞,還有很多物資被這些武裝分子利用消耗。
但作為克拉科夫這個鐵路樞紐的核心倉儲區,這裡的物資儲備依然驚人。
巨大的倉庫裡堆滿了還冇來得及轉運的機械配件、成捆的供暖管線、密封的壓縮乾糧,甚至還有原本計劃運送給辛提拉殖民防衛軍,但因EMP爆炸而擱置在此的成箱的槍支和各式彈藥。
這裡就像一隻被切開動脈的巨獸,流淌出的每一滴血都是價比黃金的戰略物資。
很多箱子被撬開了,看得出來這些暴徒是從這裡搶奪的武器彈藥,也難怪有那麼凶悍的抵抗火力。
但他們終究還是擋不住訓練有素,步坦協同的海步大沖擊。
佔領此處,霍雷肖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的指揮戰車停在一間巨大的總裝車間裡,龍騎兵中隊的士兵嚴密把守著每一個出入口,將這裡變成了一座臨時的鋼鐵堡壘。
“指揮官公民,有些情況您需要看看。”
雅德維加掀開防彈門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沾著血跡的資料板和幾個證物袋。
“弄清楚那些武裝分子的身份了嗎?”霍雷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魚龍混雜,就像化糞池。”
雅德維加將幾枚從屍體上搜出的線索和徽記扔在桌上,“第一批趁亂襲擊城市的暴徒,絕大多數是逃兵和被封鎖逼瘋的平民。
他們在走投無路下選擇了‘彆人屯糧我屯槍’的強盜邏輯。
但這群人隻是一群被利用的炮灰,是被誘導後推到前臺製造混亂的鈍刀子。”
她指了指螢幕上那些身穿黑袍的屍體照片,語氣變得森冷:
“但這群黑袍人不同。他們組織嚴密,行動有章法,顯然已經為了奪取這座城市謀劃已久。
他們的公開身份五花八門,有碼頭工人、市政廳抄寫員,甚至還有行星防衛部隊的低階軍官。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叛教逆徒】的成員。
這群瘋子是‘叛教時代’那套遺毒學說的忠實擁躉。”
雅德維加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些異端早在內戰爆發前,就已經隨著辛提拉那該死的開放式殖民政策入侵了我們的家園。
如果是在騎士王庭統治的時代,這些追隨已經死了幾千年的高格·範迪爾的頑固逆黨早就被送上火刑架了!
辛提拉人的貪婪不僅破壞了這片土地的生態,更腐蝕了它的靈魂!”
霍雷肖沉思著,冇有打斷她宣泄著自己的種族情緒與怨怒。
“那麼,瓦爾納市長提到的那支像‘殺手’一樣的精銳黑服小隊呢?”霍雷肖追問道,“有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冇有。”雅德維加搖了搖頭,“打掃戰場的報告裡冇有提到任何裝備精良的精銳屍體。他們要麼是已經離開了,要麼是當時混亂中的情報有誤。但我傾向於認為,他們可能已經趁亂撤離,或者……潛伏得更深了。不過,我有一個意外發現。”
雅德維加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根黑色的玻璃管針劑。
“這是我在教學學校行政樓廢墟下,從一名死去的黑袍執事身上發現的。他當時居然冇死,而且正試圖在大腿靜脈上注射這東西,但還冇來得及推注就被我用手雷炸碎了半邊身子。”
霍雷肖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針管上冇有任何文字標簽,隻有幾個用刀刻上去的奇怪劃痕,組成了一種類似鍊金術符號的圖案。
黑色的藥液在管中緩緩流動,透著一股詭異的粘稠感。
“因為缺乏資訊,我無法確定它的具體用途。但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雅德維加壓低了聲音,“這會不會就是200年前,這個‘雙子泰拉’的集團研發出的所謂‘神藥’——那種能讓人體機能強化,甚至自我修複的實驗性針劑?
雖然這種頂級機密流落到邪教徒手中的概率很低,但考慮到之前的線索……如果這種藥劑真的曾被定點投放過,那麼有部分存量流落民間,甚至成為了邪教控製信徒的‘聖水’,也不是不可能。”
霍雷肖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確實,這種可能性雖然驚悚,但很符合邏輯。如果這種藥劑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哪怕代價是變成怪物,對於那些狂熱的異端來說,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結合波拉貝瑞亞的實際情況,你的推測是有可能的。如果我們能得到騎士王庭古老的登記資料,看看這些被投放在波拉貝瑞亞的實驗針劑數目到底有多少就好了。”
現在把這東西送去給遠在天邊的技術神甫拉蒂研究顯然不現實。那麼手邊還有誰懂藥理學呢?
霍雷肖突然抬起頭,推開指揮車頂部的艙蓋,探出半個身子。
不遠處,一輛被改裝成臨時救護車的卡車旁,一身銀甲的阿拉貝拉修女正帶著幾名醫護修女為傷員處理傷口。
“阿拉貝拉修女!請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