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嘩啦——
雷雨越下越大,伴隨著天空隆隆的雷聲。
噠噠噠噠噠!
街區的街道驟然沸騰。
隻見臨街的黑暗巷道和廢棄店鋪裡,突然噴吐出無數道刺眼的火舌。
密集的自動槍彈雨如同金屬風暴般掃向剛剛下車的海軍步兵。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黑暗伏擊。
襲擊者顯然早有預謀,他們利用黑暗的掩護,占據了有利地形。
而且,不知是為了應對當前古怪的電磁脈衝乾擾,還是因為這就群烏合之眾隻能弄到這些破爛,他們使用的武器清一色是機械結構的自動槍和實彈伐木槍。
冇有鐳射束那特有的嘶鳴,冇有曳光彈的軌跡,隻有火藥燃氣爆燃的閃光和急促而短促的槍聲,將漆黑的街區照得忽明忽暗。
“接敵!三點鐘方向!壓製射擊!”
在下車過程中遭到襲擊的龍騎兵們反應極快。
在遭遇襲擊的第一時間,他們並冇有驚慌失措,而是迅速依托裝甲車作為移動掩體,展開了迅速且激烈的反擊。
然而,戰況並不樂觀。
“該死!——換彈!壓製10點鐘方向二樓視窗!”
一名龍騎兵怒吼著,手中的鐳射槍冒出青煙。
這片區域潮濕空氣中瀰漫的高濃度電離雲,對海軍步兵手中的精密鐳射武器產生了致命的影響。
雖然這種久經沙場考驗的精工鐳射槍已經曆經了上萬年的技術沉澱,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極端環境。
但在這種堪比直接置身於強磁場核心的EMP乾擾下,其內部精密的聚能晶體和電子擊發電路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過載。
這就導致了一個最直觀且嚴峻的後果:原本能支撐90餘次高能射擊的標準電池倉,現在僅僅射擊30次就會觸發紅色的電容過載警報,強製進入冷卻閉鎖狀態。
這時候士兵們要麼更換滿功率的能量電池彈匣,要麼等槍體擊發核心冷卻——除非他們打算把電池包丟出去當炸彈使。
隻有單發短點射是目前最可行的作戰方案,但這極其考慮士兵們在麵對槍林彈雨火力壓製下精確瞄準的素養以及悍不畏死的勇氣——畢竟瞄準,是要在實彈掃射下探出腦袋的。
所幸,他們的指揮官是一個堅定的實彈主義者。
在他的堅持下,這些阿裡翁步兵戰車的遙控炮塔和車身兩側,冇有裝備側重穿甲能力的鐳射炮,而是依舊保留並裝備了大量“原始”但可靠的動能武器:風暴爆矢槍、重伐木槍,以及同軸伐木槍。
此刻,這些可靠的老古董實彈槍械成了救命稻草。
哪怕失去了電子火控係統的輔助,哪怕電傳動失效,但那一根根粗大的機械搖桿依然可靠。
炮手們咬著牙,以驚人的手速用力搖動著手輪,將炮口對準敵人的火力點。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而渾厚的重爆矢開火聲響徹街道,瞬間壓過了對麵自動槍如同炒豆子般的槍聲。
每一發爆矢彈都像是一枚小型手雷,槍線掃過視窗與屋簷,將那些躲藏在牆後的伏擊者連同掩體一起炸成碎片。
重型步兵戰車就像一頭頭憤怒的公牛,一邊噴吐著火舌,一邊緩慢而堅定地伴隨步兵向前推進。
第一支突入瓦茨拉夫-B3大街的步兵班組踏進了這片往日繁華不再的黑暗街區。
他們的夜視護目鏡雖然因為強烈的電磁脈衝乾擾而佈滿了雪花噪點,畫麵時斷時續,但在哥特鑄造世界特製抗乾擾鍍層的加持下,依然勉強發揮著索敵的作用——總比完全憑肉眼在黑燈瞎火的街區進行巷戰好。
“注意左側巷口!”
一名老練的軍士突然大喊。
通過充滿噪點的綠色視野,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黑暗巷子裡垃圾箱上方那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
噠噠噠噠噠!
迴應他的是一串急促的重機槍掃射。
火光瞬間將巷子照得透亮,子彈打在戰車裝甲上火星四濺。
士兵們立即四散躲避,尋找掩體。
“呃啊!該死,我中彈了!我的腰在流血!”
儘管反應迅速,但密集的彈雨還是擊倒了走在最外側的士兵。
中口徑子彈擊穿了側麵腰部甲殼甲,鮮血噴湧而出。
“壓製!手雷!”
同隊的戰友冇有絲毫猶豫,兩支鐳射槍立刻對著巷口進行潑水般的火力壓製,哪怕槍管過熱也在所不惜。
同時,第三名士兵摘下一枚破片手雷,精準地扔進了巷子裡。
轟!
隨著一聲巨響,巷子裡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步戰車的炮塔緩緩旋轉到位。
麵對這種狹窄地形,炮手直接扣動了同軸自動炮的扳機。
咚!咚!咚!!
一梭子50毫米高爆彈鑽進巷子,在兩邊的牆壁上炸開一團團血霧與粉塵。
幾個試圖搬著伐木槍轉移陣地的襲擊者瞬間被撕碎。
“救護兵!這裡有傷員!”
“按住傷口!堅持住,兄弟!”
在火力的掩護下,兩個辛提拉人組成的戰地救護小組成員迅速衝到路中,一邊進行火力壓製,一邊抓住受傷戰友背甲上的戰術拖拽帶,將他像拖沙袋一樣迅速拖到了步戰車厚重的尾部裝甲後方。
救護兵用沾滿鮮血的作戰手套用力敲擊後側艙門。
哢噠!
艙門旋即開啟。
一名頭戴黑色頭紗、身穿銀白色甲殼甲的神聖玫瑰醫療修女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在確認周邊冇有直射火力後,她迅速指揮龍騎兵將傷員抬進車內。
車廂內部兩側皮革座椅撲上無菌布,就被改造成了臨時野戰手術室。
相對寬敞的步戰車艙裡配備了工具與藥物完善的大型醫療救護包和各式各樣的神聖藥劑。
隻要還冇斷氣,這群來自神聖玫瑰修會的天使就會嘗試把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就在新一名被擊傷的波拉貝瑞亞籍龍騎兵被攙扶進車廂的一瞬間。
一名負責警戒的辛提拉龍騎兵下意識地抬頭,掃視著街道兩側的高樓。
透過充滿乾擾噪點閃爍的戰術夜視儀,他在步戰車正上方的一處窗台上,捕捉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個黑影正扛著一根長長的管狀物,瞄準了下方毫無防備的戰車頂蓋——那是裝甲最薄弱的地方。
“樓頂!!九點鐘方向!無後坐力炮!!”
龍騎兵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舉起手中的鐳射槍試圖射擊。
但這已經來不及了。那個黑影已經將炮口瞄準了戰車的頂蓋。
冇有電傳動,僅靠手搖炮塔是無法及時反應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一聲清脆、乾練的槍響從更高的夜空中傳來。
那聲音不大,就像是一塊高速石子砸在牆壁上跳開的輕響,但在嘈雜的戰場上卻顯得異常突兀。
樓頂上那個扛著無後坐力炮的伏擊者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整個天靈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掀開,紅白之物在空中炸裂。
失去控製的屍體向前栽倒,那具裝填了火箭彈的無後坐力炮脫手而出,從十幾層樓的高度重重摔落在街道上,冇有爆炸。
緊接著,那個被爆頭的襲擊者像個破布袋一樣墜落下來,狠狠砸在戰車旁邊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名原本已經閉眼等死的龍騎兵驚愕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茫然地抬頭看向遠處的黑暗,不知道這一槍是從哪兒開出的。
在900米外的那棟廢棄公寓樓中段防火層,第10騰躍兵營營長德賽麵無表情地拉動槍栓。
哢哢。
一枚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彈出槍膛,叮噹一聲落在她身邊的碎石堆裡。
她從拉栓到再次將下一發實彈推入槍膛的全程中,那雙銳利的眼睛冇有離開瞄準鏡一絲一豪,這簡短的兩三秒中,她已經尋找到了下一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