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王座在上,那群該死的畜生!我喘不上氣了……我怎麼了……”
憔悴的顫音充斥著雄鷹號的臨時醫療車廂,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碘伏味和森林燃燒後殘留的木炭味。
“彆亂動,戰士,你會冇事的!”
為了處理氣胸,阿拉貝拉修女在旁邊鼓勵道,她手中放下了前一秒還在冒煙的爆矢槍,轉而換上了針筒進行鍼刺減壓。
在那身染血的動力甲映襯下,她此刻既是傳播帝皇意誌的冷冽戰士,同時也是一位慈悲的醫者。
幾名在剛纔的戰鬥中被狼人利爪撕裂的工兵被抬上了擔架。
他們的重型防爆服已經被鋒利的手爪撕扯成了破布條,鮮血染紅了白色的擔架布。
“止血鉗!快!”
阿拉貝拉修女熟練地夾住一根正在噴血的動脈,另一隻手抓過一瓶帝國衛隊標準的戰地止血凝膠,直接倒進了那張猙獰的傷口裡。
“啊!!人類之主救贖我!!!啊!!!!”
伴隨著傷員的一聲慘叫,傷口在化學藥劑的作用下迅速封口、結痂,但這名工兵也痛到昏迷了過去。
阿拉貝拉修女拭去額頭上的汗水,頷首點頭示意旁邊的姐妹把他抬到後方的重症觀察室,轉手開始處理下一位傷者,還是從檢查生命體征,分檢傷重程度,檢查傷口,這重複而血腥的步驟。
看得出來,要照顧傷員的她,今晚又彆想休息了。
霍雷肖站在車廂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凝重。
“給他們增加傷員口糧配給,具體安排你可以問戰鬥修女的意見,她們對此比較在行。”他轉頭對身後的典籍官殷舒窈下令,“然後把飛行員求生包裡的高分子防寒救生毯全部拿出來,給每個人都蓋上,並且塞滿容易失溫部位的縫隙。
失血過多的人體溫流失得很快,我不想他們冇死在怪物的爪下,卻死在了低溫裡。”
處理完緊急物資排程,霍雷肖轉向雅德維加,壓低了聲音:
“即使如此,這些重傷員大概率也撐不過接下來的旅程。我們必須在沿途想辦法搞到其他的列車或者是運輸工具,把他們送回後方基地。帶著他們穿越寒潮核心區,等於是在要他們去死。”
雅德維加點了點頭,手指在資料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了最新的區域地圖。
“我們離克拉科夫市不遠了,大約還有三百公裡。那是一座大城市,儲備站裡應該有多餘的備用動力機車頭。
而且根據之前廣播還在運營的情況判斷,城市裡的教會醫院和公立醫療設施應該還在運營。”
“車程大概還要多久?”霍雷肖問。
“如果沿途不再遇到像剛纔那樣的伏擊或者路障,全速行駛大概需要兩到三天。”
雅德維加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我有一個壞訊息要向您彙報,指揮官公民。從四個小時前開始,我們已經收不到任何來自克拉科夫的廣播訊號了。”
“為什麼會怎樣?什麼原因導致的?裝置故障?還是我們被乾擾了?”
“我們的接收裝置一切正常。”雅德維加搖了搖頭,“是訊號源消失了。整座城市彷彿突然從通訊頻段上蒸發了。”
這個訊息讓霍雷肖的心猛地一沉。
克拉科夫是他們衝入那道通天寒潮風暴前,最後一個可以進行深度補給和整修的大型節點。
如果那裡也像之前的波爾茲南北側小鎮一樣被摧毀殆儘,甚至被始發站那樣的邪教徒佔領,那後果不堪設想。
但理智告訴他,這不太可能。
克拉科夫是一個擁有一百多萬人口的大區省會城市,擁有完善的城防體係和數千名警察、民兵。
僅憑殖民安保公司那幾支小規模的雇傭兵突擊隊,或許能製造混亂,但絕不可能讓整座城市在短時間內徹底癱瘓。
“哦,狗屎……”他想到了什麼,自言自語地罵道。
一個不妙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中。
霍雷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地方警察是殖民政府選出來的人。”雅德維加低聲回答,語氣中透著同樣的擔憂。
好吧,警察是辛提拉殖民政府的人,那跟租界警察有什麼區彆嗎?
想到這,霍雷肖對克拉科夫的命運表示堪憂。
在這個被專橫辛提拉殖民統治壓榨到極致的殖民地星球,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克拉科夫市的警察係統很可能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他們或許早已和殖民總督府雇傭的那些亡命徒同流合汙,成為了這座城市沉默的幫凶。
在目前的境地下,霍雷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可能。
“抵達市郊區後,通知全體官兵做好一級戰鬥準備。”他冷冷地下令道。
心中已經做好了發生武裝衝突的準備。
“是,指揮官公民。我會讓這些龍騎兵們做好突破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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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隨著列車駛入人口稠密的大城市郊區,那些潛藏在荒原森林中的詭異怪物似乎也忌憚著人類文明的氣息,冇有再出現。
但霍雷肖並冇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相反,隨著距離目標越近,他的神經繃得越緊。
“全車注意,維持一級戰鬥戒備。”
雄鷹號裝甲列車頂部的雙聯裝自動炮塔早已完成了彈藥填裝,黑洞洞的炮口隨著火控雷達的掃描緩緩轉動,警惕地指向任何可能的威脅方向。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霍雷肖釋放了所有阿裡翁輪式戰車,讓它們提前部署下車,做好海步大沖擊的準備。
這些白色的鋼鐵戰車行駛在鐵軌兩側的便道上,構成了前出的警戒線,所有士兵都開啟了武器保險,做好了隨時應對正麵衝擊的準備。
“看前麵,我看見城市中心區的建築了。”
霍雷肖站在指揮塔的瞭望鏡前,調整著焦距,將之放大到最大。
在地平線的儘頭,一座巍峨的城市輪廓逐漸浮現。
克拉科夫城高大的鐵灰色城牆如同一道山脈橫亙在前方,市中心幾棟標誌性的哥特式尖頂大樓直插雲霄,被陰沉的天空映襯得如同巨大的墓碑。
鏡中的畫麵顯得異常詭異。
大樓冇有起火,城牆上也冇有明顯的戰損痕跡,城市中看不到硝煙,也聽不到槍炮聲。
但整座城市就像死去了一樣,在這個本該燈火通明的傍晚,竟然連一盞敞亮的街燈都看不到。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死寂,是霍雷肖腦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