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旅長公民!半旅長公民!”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從陰影中衝了出來,沉重的軍靴在夾雜著麥粒的硬化地麵上踩出一連串慌亂的聲響。
他的頭盔歪斜,臉上寫滿了情況緊急的慌張:“我們遭到了未知火力襲擊!正北方向!!他們……他們到處都是!”
波尼亞托夫斯基猛地轉過身,厚重的大衣下襬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他一把扣住士兵顫抖的肩膀,將那張驚魂未定的臉摁到自己麵前,嚴肅問道:“冷靜點!是誰?多少人?”
“瘋子……一群徹底墮落的瘋子!”士兵的瞳孔渙散,顫抖的手指指向北方漆黑如墨的地平線,“他們嘴裡喊著‘終焉’、‘毀滅’……那是褻瀆的語言!是異端!他們正朝車隊衝過來,就像潮水一樣!!”
“該死。”
波尼亞托夫斯基剛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咒罵,大地便在下一秒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撕裂了空氣,撼動了整片凍土。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挾著狂暴的氣流,將波尼亞托夫斯基狠狠地向後推去,令他踉蹌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透過漫天飛揚的塵土與碎石,隻見一輛經過褻瀆改裝的重型民用卡車,渾身焊滿了尖刺與褻瀆的符文,像一頭全身浴火的金屬野獸般碾壓過枯黃的草地。
它利用路邊一個隆起的土坡作為跳板,引擎發出瀕死的咆哮,淩空飛起,帶著毀滅的動能直接砸進了聖戰軍最為密集的人群之中。
那是一輛滿載死亡的自爆卡車。
車鬥裡裝載的不僅僅是高爆炸藥,還有數噸極其不穩定的高揮發性液態鉕素燃料。
起爆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緊接著是一道刺瞎雙眼的白光。排成長龍的運輸車隊中部在頃刻間被夷為平地,騰起的火球如同在地表升起了一輪微型太陽。
數百名還在祈禱或修整的朝聖者,在毫秒之間就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了碎片。殘肢斷臂夾雜著扭曲的金屬碎片漫天飛舞,彷彿下起了一場猩紅的雨。
黏稠的血漿混合著未燃儘的鉕素,如同附骨之疽般四散濺射。這種惡毒的燃料沾身即燃,將地麵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烤肉的焦糊味和化學燃料的刺鼻惡臭。
倖存者的哭嚎聲彙聚成一片淒厲的哀鴻,響徹雲霄,宛如人間煉獄。
“小心!!看外麵!”防火塔上的哨兵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甚至喊破了音,“又一輛!!又一輛汽車炸彈朝著大門衝過來了!!!!”
噠噠噠!噠噠噠!
防火塔上的火力點與步兵手中的自動槍編織出一道交錯的火網,試圖阻攔那輛呼嘯而來的死亡戰車。
僅剩的一輛阿裡翁輪式步兵戰車咆哮著衝出大門,伺服電機嗡嗡作響,炮塔迅速旋轉,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那輛從草地飛坡而來的自爆卡車。
咻——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致命精準的銳響劃破了戰場的喧囂。
防火塔上的重伐木槍開火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頭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無頭的屍體軟軟地癱倒在槍機上。
那是長距離鐳射狙擊步槍的高能點射。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防禦陣地失去了一個寶貴的居高臨下火力點。密集的攔截火網出現了一絲致命的漏洞。
火網出現了一瞬間的疏漏。
那輛滿載炸藥的卡車帶著一身彈孔和跳動的火苗,硬生生地撞入了防禦圈的內側,頂著密集的彈雨,在極近的距離才被阿裡翁戰車的炮火打爆。
轟隆!!
巨大的火球在大門前膨脹開來,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致命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前排的海軍步兵和聖戰軍戰士。
高溫燒焦了他們的製服與麵板,將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震飛出去。
筒倉外圍厚重的速凝土牆壁如同紙糊般塌陷了一大截,碎石飛濺。
衝擊波橫掃而過,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暈眩與耳鳴之中。
原本刺骨的寒風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滾燙熱浪。
在爆炸發生的刹那,波尼亞托夫斯基憑藉著本能,飛身撲到了一處攔擋車輛用的速凝土墩後。
碎石如雨點般打在他的後背上,他咬著牙,強忍著眩暈感從地上掙紮爬起,對著身後那些被炸得暈頭轉向的士兵們吼道:
“彆發愣!馬上送糧車走!快!”
他的話音未落,一群身穿破爛黑袍、麵容癲狂的人影從炸開的牆壁缺口中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高呼著褻瀆的口號,朝著筒倉瘋狂投擲火把和簡易燃燒瓶,橘紅色的烈焰很快便在黑夜的背景下肆虐開來。
“開火!擊退他們!!”
相比起被近距離爆炸震得不知所措的聖戰軍朝聖者,訓練有素的海軍步兵展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
他們在軍士長的指揮下迅速組織起反擊,依托廢墟和地形,與入侵的狂信徒展開了慘烈的近距離槍戰。
激烈的爆彈聲與鐳射束交織在一起,但很快,波尼亞托夫斯基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在這群烏合之眾般的黑袍暴徒掩護下,有一支身著全黑戰術裝備的武裝小隊正悄無聲息地切入戰場。
他們行動乾練,配合默契,顯然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
這些精銳混雜在暴徒製造的混亂中,貼著陰影和牆角潛入,手中的消音武器迅速且精準地從側翼點射,收割著正在與暴徒正麵交火的海軍步兵的生命。
“注意!側方有高威脅目標!”波尼亞托夫斯基一把拽過身邊的傳令兵,手指指向那群幽靈般的精銳步兵,“集火他們!彆讓他們靠近核心區!”
“‘白獅-1’,這裡是指揮部!乾掉東南筒倉旁邊滲透進來的敵方步兵!立即執行!”傳令兵迅速通過Vox步話機吼道。
“‘白獅-1’收到,正在前往戰鬥位置。”
引擎轟鳴聲驟然增大,即便剛纔遭到了近距離爆炸的衝擊,但這輛名為“白獅-1”的阿裡翁重型輪式戰車依舊展現出了帝國載具的堅韌。
車身漆麵被烤得焦黑起泡,一側的輪胎表層甚至已經融化,流淌著黑色的膠質。
但得益於厚實的實心防爆結構,融化的橡膠在輪胎滾動中被重新壓實,支撐著這頭鋼鐵巨獸碾過滿地的碎石與屍體,繼續推進。
兩束刺眼的遠光柱瞬間刺破黑暗,將那片陰影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白獅-1’霸道地橫亙在道路中央,車頂遙控武器站上的雙聯裝戰鬥自動炮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怒吼。
咚!咚!咚!
大口徑高爆彈撕裂空氣,第一發點射就精準地命中了領頭的黑衣武裝人員。
那個倒黴的傢夥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上半身便直接在動能與炸藥的雙重作用下炸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糊滿了身後的牆壁。
其他的武裝人員反應極快,立即分散開來,尋找掩體。
“反裝甲武器!!規避!!”
伴隨戰車推進的海軍步兵高聲大喊。
隻見兩名黑衣傭兵滾入一處斷牆後,迅速掏出了管狀的一次性反裝甲發射器,黑洞洞的發射口直指‘白獅-1’的側裝甲。